以赵青絮的性格,在他离开的第一天,应该就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了。他知道了荣升与美双平解约的真相,但赵青絮却对他一句解释都没有。他虽然拉黑了赵青絮的联系方式,但假如赵青絮想要联系到他,还是会有千千万万种办法。
但他什么都没收到。
或许他对赵青絮来说真的不重要。
或许真的像江书棠说的那样,赵青絮真的只是图个一时新鲜,和他玩玩而已。看到他不辞而别,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更别提漂洋过海来找他了。
关宵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有心帮江渔,但这股权落到了赵青絮手里,那他也丝毫没有办法了,只得转移话题:“小渔,最近忙什么呢?晚上出来吃个饭吧。”
虽然江渔总是拒绝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江渔如实答道:“去不了,阿宵,我没在北城。”
关宵以为这是他的新理由,刚要说些什么,就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了杜雪微的声音,“喂,老关,你怎么老给小鱼儿打电话,不给我打呢?你什么意思?”
关宵微微一怔,想起杜雪微这一年多以来都在印尼,便明白江渔这次没有敷衍他。他笑了笑说:“这不是怕打扰杜老板吗,开厂子那可不是简单的事啊。你别有意见,等我手头的事忙完了,下个月我就过去,请你们两个人吃饭赔罪。”
杜雪微又跟他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对江渔说:“这小子还惦记你呢,真行,你要不考虑一下呗?虽说是一小开,但也不招人烦,长得也不错。”
“考虑什么呀。”
两人正闲闲地躺在海滩边吹风,说话的声音都懒洋洋的散在风里。来这里待了一个多月,江渔明显晒黑了一个度,但阳光晒多了,心里也松散了,胸口积压的郁结疏开了不少,总归是好处大于坏处。
他抬头扫了一眼杜雪微:“他都结婚了你不知道呀?我还考虑。”
“谁结婚了?关宵?从来没听说啊。”杜雪微张了张嘴巴,随后脑子一转便明白了过来,“肯定是为了接近你乱说的,对你这么痴情,怎么可能结婚。”
“我都见过他老婆了,这还能有假啊?”对于别人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江渔不便作评论,只是向杜雪微阐述这个事实。
杜雪微听着他笃定的语气,也有些纳闷了:“那他为什么在电话里说,下个月要过来找我们玩啊?”
江渔没想到他们两个还在电话里聊了这个,笑了笑说:“来了就当同学玩呗,怎么,你喜欢他啊?”
“我可不喜欢这种骗婚的。”杜雪微悻悻道,“咱们晚上还是继续去那个酒吧吧,还是里面那些小男孩可爱,不用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江渔笑着应了下来。
虽然他心里很空,好像少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此生此世都找不回来了。但他还是可以去玩,去喝酒,去放纵。
没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赵青絮而已,没什么了不起。他每天都在被新的夜晚、新的酒、新的笑声所填补。虽然始终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来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他相信他不久就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好也没事。反正那片空洞怎么都填不满,不如就让它这么空着吧。
关宵没有食言,过了一个月果然过来了。杜雪微尽地主之谊,请他吃了顿大餐,在餐桌上,关宵还带给他们一个消息。
“小鱼儿,你在印尼待了多久了,半年?”关宵笑着说,“挺好的,正好出来躲清静了,不用管家里的破事。”
“没那么久,差不多三个月吧。”听了关宵后面的话,江渔忽然有些紧张,毕竟他出来久了,离北城远了,平时最担心的就是家里。
但是如果家里真有什么事的话,陈双应该早就跟他说了,不会瞒着他。他奇怪地问:“什么家里的破事?阿宵,我家里怎么了?”
关宵没想到这事他也不知道,一口酒险些呛到。
“也没什么……”他不想破坏饭桌上的气氛,但话已说出口,又不能停下,“就是……你那个弟弟,跟你没血缘关系的,好像涉及到什么金融诈骗,现在处境比较麻烦,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牢狱之灾?!”
江渔和杜雪微异口同声地惊呼道。虽然江书棠这个人心术不正,但脑子还是很聪明的,精于算计,也善于自保,一般来说,根本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被动的境地。
江书棠居然还有这样马失前蹄的一天吗?江渔简直不敢相信。
他心中惊诧不已,忍不住问:“阿宵,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呢?准确吗?”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种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随便乱说的事,关宵没必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当然准确,整个北城都传遍了,也就你在外面玩不知道。”其实关宵也有些纳闷,“按理说,你这个弟弟也不是什么有名有姓的人,怎么出个事传这么大呢?”
难怪,难怪江海平前阵子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肯定是想跟他说这件事,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但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这么大的事情,他又能做什么呢?
“是跟他那家新公司有关吗?”他不是签了荣升,一切都在蒸蒸日上吗?怎么会出忽然出这种事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小鱼儿,其实我也没太关心,就是传的太大了我才知道。”关宵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事你早就知道了呢,所以才来印尼……”
他发誓,他下次跟江渔说事情一定先探过口风,再继续讲下去。
“他公司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
江渔有些心神不宁。倘若只是公司里出事的话,他想他或许还会幸灾乐祸,但关宵的话真的吓到他了。牢狱之灾这四个字离他们这种循规蹈矩的家庭太远了,远到他从没想过这四个字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即便这个人是江书棠,他也难免慌了下神。
“也不一定呢,说是这么说,但这中间没准有能松动的地方呢。”关宵后悔提起了这个话题,他明明记得江渔跟他这个弟弟关系不好的。
“是啊小鱼儿,再说了,他要真进监狱肯定也是证据确凿,罪有应得,没人会冤枉他。”杜雪微按住了江渔的手机,“干嘛啊,你要跟谁打电话啊?”
“……”其实江渔也不知道他要给谁打电话,只是心里一慌,就下意识拿起了手机。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可能还会给赵青絮打一个。但现在,他确实没必要给任何人打了。
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期望了。连关宵都能说来就来,但这三个月以来,他却没有收到赵青絮任何消息,也没有见到他一片衣角。
他真的重新遇到过赵青絮吗?思绪混沌间,他忽然觉得这真的只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
“你就别操心这事了,你爹还能不管他吗?”杜雪微给他夹了筷子菜,哼笑道,“你爹对这个便宜儿子,可比对你上心多了,你就放心吧。”
他这句话点醒了江渔,让江渔缓缓把手机放了下来。
杜雪微说的对,江书棠有爸爸有妈妈,的确轮不到他来担心他。就算他真坐牢了,肯定也是自食其果,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没什么可辩驳的。
他只是刚得知这个事情太过惊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
杜雪微和关宵又轮流劝了他几句,他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点头道:“你们说的对,这事跟我没关系,也不该我去管。”
“这就对了,他这是恶有恶报。就算没什么金融诈骗,他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也该他坐牢了。”杜雪微轻笑着安抚他,“不想这些了,快吃吧,吃完咱们喝酒去。”
他们三个是高中同学,之后自然免不了聊起读书时候的糗事,气氛随之回暖,重新活泛起来,各自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又重新回到了十七岁的课间。
吃完饭,便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酒吧happy,一直玩到凌晨,三个人才一起醉意朦胧地走出来。
江渔喝了酒,心里又开始难受,连路都走不稳,好不容易被杜雪微带回酒店,还一头撞在了门上。
杜雪微这些天带他出来玩,都刻意少喝酒,一直保持头脑清醒,就是怕江渔发生什么意外。此刻看到他这一副狼狈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这样天昏地暗,没日没夜的疯狂玩了三个月都忘不掉的人,他不知道江渔这辈子还能不能忘掉了。
关宵不知道这其中的弯绕,过来找他们两个玩,一高兴也喝了不少,并不比江渔醉得轻。杜雪微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两人带进房间,扔到了套房的沙发上。
都喝得这么醉,必须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他才能放心。
他上来的时候问前台要了蜂蜜水,却一直没送上来,现在只好亲自下去拿。睡前喝一杯,能加速酒精代谢,让这两个醉鬼醒来没那么头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