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段渝反常的讨好,却让他不敢太高兴。
他不由想,是看烦不到自己,段渝就像来软的,让自己放他出去吗?
想到这,徐司年竟有一种一口气堵在胸口的感觉,声音有些艰涩。
“段渝,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不过……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心软的。”
作为一个在情场上身经百战的老手,恋人分手想离开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徐司年也只会失望得叹一口气,或者两口。
然后把他们处理了,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他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痛不舍过。
段渝……真不是一只省心的乖狗。
徐司年以前以为自己会永远从容体面得面对分手这件小事,毕竟他不喜欢玩强制囚禁那一套。
但现在看来……是没遇到对的人。
房间里还得再添加几把锁链了。
徐司年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进一步限制段渝的行动范围,又能有效避免他自伤。
想得入神,突然,段渝就像一只大型树懒一样,自己蹦起来挂到徐司年的身上,双腿死死缠着他的腰。
脑袋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就是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响天动地,
边哭边喊。
“主人……呜呜呜徐司年……我错了,我该死。”
这动静,听得外面的佣兵都心惊肉跳,怀疑徐司年在里面当场杀他老母。
徐司年察觉到门外的人偷瞄,当即把段渝抱回了房间,关门。
回了房间后,徐司年一眼就看见段渝开着的电脑里,正放着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徐司原本被段渝哭懵逼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渝是做错事心虚了,才跟他撒娇认错来的!
照这个卖力程度……看来这次的烂摊子有得收拾了。
不过,一次闯祸换一个撒娇,也值了。
徐司年走到床边,想要把段渝放到床上,但他弯了腰,段渝却没放手。
还是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这姿势……似曾相识啊。
徐司年无奈得笑了笑,坐到床边,一手拍段渝的背,一手抽过旁边的纸巾。
“好了好了,都哭成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把脸抬起来,小哭包。”
段渝哽咽了两下,慢慢抬起头来,整张脸皱得像是生吃了苦瓜。
“徐司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哦。”
徐司年嘴上应着,乘机给他擦着眼泪和鼻涕,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照顾软软的,哭唧唧的乖狗狗版段渝,简直就是奖励。
段渝的眼泪就是他的兴奋剂,这哭得迷迷糊糊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当然,段渝的眼泪有苦有甜。
为别人落泪就是苦的,为他落泪,不管是因为喜欢还是愧疚,都是甜的。
这种闯祸之后,抱着他不撒手,跟他示弱求原谅的眼泪,最甜。
得此眼泪,他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徐司年给他擦完后,见段渝情绪平复了些,不流泪了。
emn……抱歉,他还没看够。
于是,徐司年捏着段渝的下巴,眯着眼睛,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段渝,你真的很不省心。”
段渝一听,憋回去的眼泪又溢了两行出来,咬着唇小声抽泣。
“我错了,主人小狗知道错了。”
徐司年继续满意地给他擦花脸,嘴里还时不时吐刀子。
“我对你不好吗?”
“我餐餐给你做饭,今天你竟然不吃?”
段渝:?_?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我有没有骂……?”
徐司年噎了一下。
好像骂过,不过是床上的情趣。
“有没有打……”
哎情趣,不讲不讲。
“就说这几个月来,有没有对不住你?”
“你倒好,一直把我当成别的男人,你真是……说着最动情的话,流着最无辜的泪,捅最冷的刀子啊!”
段渝被批斗得已经快绷不住了,发现自己真不是人,恨不得现在就拿一块砖把自己拍死!
在听到徐司年说把他当作别的男人时,段渝才想起正事,霍然抬头,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我没有,是我弄错了!徐司年,你们克隆人的记忆是可以部分共享的吧,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只是三号他也有你的记忆,他认出了我,所以冒充你想要和我亲近。”
徐司年听到他说“亲近”两个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冷声打断道。
“你给了吗?”
“我没给!”
段渝急忙抢答。
徐司年脸色好了一点,但眼中还是有一丝异样,因为他看出段渝没和他对视了,有一丝心虚。
“你当时都把他当成白月光了,还会拒绝和他亲近?”
段渝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低头思考起来,过了一会便自言自语般,缓缓说。
“我真没有……就算以为他是阿年了,我对他也没有丝毫的欲望,只有愧疚。他用手铐铐住我的时候,我只想吐。”
“但是,就算我知道你不是阿年之后,你把我用链子锁起来,我也不讨厌。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不应该……但心里还是想和你做。”
段渝说着,缓缓抬头看着徐司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激动的试探。
“所以徐司年,或许……或许我抛开记忆里的恩情,也会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对不对?”
“我不是只把你当作活命的工具,对不对?”
“我可以说我爱你的,对不对!”
第70章 叫哥哥
徐司年被段渝三个对不对砸脸上,已然被萌翻。
段渝还真是好骗啊。
说他做过男公关犯过事,怎么这颗心的感情还是那么纯呢?
不只是对他的感情,还有对那个所谓的朋友,樊江。
他查到了段渝在京城之后的生活,也知道了那个樊江对段渝做过的事。
段渝刚到京城的时候流落街头,樊江是第一个主动和他搭话,非要黏着照顾他的人。
段渝便从此感念在心,即使后面被出卖了,还是接受了他的道歉说辞,和樊江共事,帮他撑起了雾色的地下交易网。
或许当时的他太孤独了,就算知道被利用,也不会选择离开。
段渝很难对人敞开心扉,但只要给出去的感情,就一定要最真最好的。
徐司年心里不由恶劣得庆幸着,樊江把段渝给出去的真心给毁了。
他不确定过去的自己在段渝有多少分量,但他怕樊江当时再对段渝好点,段渝就落不到自己手上。
徐司年看着段渝期待的目光,捧着段渝的花脸,嘬了好几口脸颊的肉,笑得宠溺。
“对,没错,宝贝说得都对。”
“宝贝一开始就是最爱我的,只是用错了方式。”
段渝愣了一下,有一丝紧张。
“错了方式?那要怎么样才是对的?”
段渝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学生,秒变严肃脸。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明白,说了你暂时也改不了。所以……你只要记住要乖,要听话就好了,明白吗?”
段渝点点头。
徐司年看着他和从前一样乖巧的模样,心里却还是有一些不真切感。
或许是段渝对他的态度两级反转,就像是把他抛到了冰火两重天,让他有些……惶恐。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当一个人的生命中真的只有爱情做依托的时候,这个人反而更难抓住。
这段感情,是他谈的最舒心,也最闹心的。
段渝此刻的热情,并不能让徐司年忘记他前几日的冷淡。
反而让徐司年知道了,这段感情里他看似是上位者,实际上也只是一个被动接受爱意的下位者。
当段渝要把对他的好收回时,徐司年毫无威胁他,引诱他,捆绑他的筹码。
段渝现在和这个世界的连结点只有自己,所以这根线时刻紧绷。
他们的感情热烈,却也时刻紧绷着,但凡有一些风吹草动,双方就会极度惊惧,陷入彻底崩坏的境地。
不管是哪一方选择退出,他们都会坠入深渊。
徐司年垂下目光,看着段渝还傻乎乎地在他怀里蹭,好像已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宝贝。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段畸形的关系,既是良药也是砒霜,终有一天会把他吞噬。
当然……曾经的徐司年也没有意识到这点。
毕竟他和段渝是半斤八两的货色,而现在,段渝就像是他的影子,他的参照。
徐司年不想段渝自我毁灭,也被迫直视了自己的局限。
如果他们不做出一些改变,终究会一对痴怨的疯狗一样,在互相撕咬中走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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