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也穿反了。
何长驿看着呆愣的段渝,带着几分怜惜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段渝的肩膀,也没多问。
“你太单纯了,玩不过老狐狸也正常。之前我就劝你……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要是没地方去,就先跟我回去收拾一下吧。”
段渝脑子缓慢地运转着。
他现在身无分文,出租屋的钥匙和手机都落在徐司年家里了,确实是无处可去。
而身上这身衣服,他也不想穿再脏了,得脱下来洗干净,叠起来放好。
段渝迟缓得点了点头,跟着何长驿走。
然而,没走几步,他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段渝。”
段渝的肩膀猛得一颤,他猛得转身!
不是幻听,徐司年真的站在他身后。
段渝灰蒙蒙的眼睛如同死灰复燃般被点亮,目光炯炯得看向徐司年。
徐司年……徐司年反悔了?
他颤抖的嘴唇勾起笑,毫不犹豫地往徐司年走去。
但只走了一步,他的手臂就被拉住了。
身侧的何长驿恨铁不成钢得看着一脸不值钱的段渝,又扭头,对上徐司年假惺惺的笑脸。
徐司年站在一棵树下,路边的灯光被树枝挡住。斑驳的光影将他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撕裂,白发随风飘动,带着一丝诡异又神秘的昳丽感。
饶是何长驿早就对他心生警惕,还是被他的脸勾得恍了一瞬。
但他很快回了神,上前一步将段渝的身影挡了挡。
“徐司年,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但我劝你还是尽早收手,如果你再对段渝纠缠不休的话,我们就法庭上见。”
徐司年闻言,很轻地笑了笑,像是连轻蔑都不屑给他。
徐司年的目光静静打量着段渝的全身。
才离开他十分钟的样子,段渝就伤了膝盖和手,身上也脏兮兮的。
段渝这副没了他就不能活了的样子,真是让他心疼……又欣慰。
徐司年的身影隐在黑暗中,缓缓开口。
“段渝,你还想要做我的狗吗?”
听到这话,何长驿双眼圆睁,怒气冲上天灵盖,快要炸了!
“徐司年,你……!”
“想。”
何长驿:“?????”
何长驿耳边再次传来段渝坚定的回应。
“主人,我想。”
何长驿如遭雷劈,一脸愕然地定在原地。
“段渝……你”
段渝并不理会何长驿,也不觉得徐司年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话有什么不妥。
他只知道徐司年是来接他回家的。
段渝大步走到徐司年面前,满怀期待地伸手,想要扑到徐司年怀里。
然而,徐司年把他的手臂拢了起来,只是将一部手机和那张黑金卡,再次塞到段渝手心。
“我已经给你定了一年的酒店,酒店位置在你手机里。”
徐司年掌心拍了拍段渝被何长驿碰过的肩膀,脸上依旧是一丝浅笑。
“乖狗狗,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说完,徐司年和段渝退开距离,转身慢慢走进了黑暗。
段渝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笑容僵在脸上。
这场景像极了第一次跟踪徐司年被发现,段渝只能站在原地看徐司年渐行渐远。
但那时的他没得到过徐司年,只觉得相见已是幸运。
现在拥有后又失去。就像是坠入海底,冰冷的海水将他裹挟,他徒劳得得挣扎着,一点点窒息。
段渝垂下眼帘,强撑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汹涌而出。
什么等他回来?徐司年在他之前谈了那么多任恋人,都是三个月不到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段渝看着手里的黑金卡,自嘲地笑了笑。
难怪他查不到徐司年那些前任去哪了,他还疑惑他们怎么就那么听话,分手之后从不纠缠。
原来徐司年分得这么体面,给得这么阔绰啊,那还有谁会不懂事呢?
大概只有段渝了吧。
这么想来,徐司年其实在第一次给他黑金卡的时候,就想跟他分手了吗?
*
何长驿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有些看不懂了。
为什么段渝给他一种,被金主弃养的金丝雀,伤心求包养的感觉?
难道段渝是自愿被包养的?!
他有些痛心疾首,段渝真是糊涂啊。
就这灵光脑子,只要好好跟着他搞科研,以后自己挣一张黑金卡也不是不可能,怎么就走了这条邪路子?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么了,而现在段渝也看着很糟糕的样子。
他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就见段渝抹了把脸,拿着手机去了一家五星酒店。
何长驿跟着到了酒店楼下,在楼下徘徊了半小时后,还是选择先离开,让段渝自己先缓一缓。
段渝来到装潢豪华的总统套房,却没有多看一眼。他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半小时,之后,一台闪购的电脑送了上来。
段渝迅速拆了电脑包装,安装登入自己的监控软件包,试着加载徐司年家里的监控录像。
他之前一直想着拿到电脑后看看监控有没有用,但是却一直忘了。
他没想到徐司年让他离开的这一天会如此突然,让他毫无防备。
页面加载完成,万幸的是电脑上出现了几个监控镜头。
虽然那些镜头都十分模糊,像是被蒙了一层纱,但也足够看清,徐司年还在家。
第46章 报复
段渝看着监控里的徐司年,慢慢平复了心情,冷静下来。
或许……徐司年真的只是腻了几天,过几天他就会给他打电话,接自己回家了。
虽然徐司年说他很贱是事实,但贱到极致也是他值得记忆的点不是吗?
以后的那些人,哪里比得上他玩起来趁手?
之后的几天里,段渝整天都在酒店里,没出一步房门。他住在顶楼的豪华套房,每天都有服务员给他送饭上来。
不,应该说是佣兵。
虽然他们努力伪装成了酒店服务员的样子。但雄壮的体格,眼底的凶性,以及不经意间展现的身手,都证明他们不是只会端茶倒水。
段渝观察了他们几天,发现他们身上都有标志性的纹身——佛眼。只是眼睛所在的地方有所不同。
段渝几番周折,查到他们竟然就是那个雇佣兵集团南禅!
他暗自庆幸,之前没有接下那个任务。
段渝知道这些人是徐司年派来的,至于是监视还是保护,他不知道。
就这样,段渝浑浑噩噩地待了几天,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监控。
看着监控醒来,看着监控入睡。
直到第四天,徐司年从监控里消失,连续两天都不见了身影。
段渝用电脑黑进徐司年的手机想要定位,却被一道道高级防火墙挡了回来。
对方显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程序员,即使段渝速度再快,也没法越过去。
他再一次和徐司年彻底失联了。
徐司年消失的同时,门口的雇佣兵也换了人。
段渝跑去跟酒店经理问那几个佣兵的去哪了。
经理对他虽然客气,却只会装傻充愣,段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那些佣兵能够随意出入酒店,显然这个酒店里的人很可能都是一伙人。
果然啊,徐司年要离开他的话,他还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段渝恍恍惚惚回去,窝在宾馆房间里整日整夜地睡觉,懒得吃饭也懒得喝水。
服务员送了好几次餐,里面都没人回应时,经理就会拿着钥匙打开门。
起初,他们还会苦口婆心地询问段渝有什么需要,劝他吃饭。
见他完全拒绝交流后,只是每天拿钥匙开门,将餐盒里的食物放下后便离开。
在酒店里天天被打扰,段渝也觉得没意思。
于是趁自己还能走的时候,段渝起来洗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出门前,他无意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下巴布满青茬,眼窝凹陷,眼皮耷拉双眼无神,面颊上的肉都凹了下去。
比以前还丑了呢,不过也无所谓了,徐司年不会在意他了。
段渝带上口罩、厚框眼镜和帽子,原本有些贴肉的黑色长袖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像是只套了一具骨架子,120斤的体重,现在应该不到100斤了。
毕竟他已经有三天忘了吃饭了,三天内只是喝了一瓶矿泉水。
并不是他有意绝食,只是没有食欲,单纯的忘了。
段渝背上电脑包,打开房门离开宾馆,回到了自己的租房里。
在冷硬的地铺上躺了一会后,他还是爬起来,打开隔壁的门,躺上了徐司年软软的床垫上。
他好像已经睡软了骨头。
*
段渝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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