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渝在他身侧搔首弄姿得趴了好一会,也不见徐司年看他一眼。


    他坐起身,在旁边瞪眼。


    之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徐司年的电脑撤开,自己趴到徐司年身上。


    以前徐司年一天不碰就凶得很,现在足足过了一个礼拜,他就不信徐司年还能忍。


    果然没一会,徐司年就呼吸粗重,目光暗了下来。


    然而,正当段渝主动把手攀上徐司年的肩膀时,徐司年却抓着他的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


    段渝仰面滚到一旁,人还是懵的,就见徐司年下床,站在床边。


    “过来。”


    段渝眼睛一亮,知道徐司年的意思。他一个鲤鱼打滚坐起身,膝盖噌噌噌跪到床沿边。


    刚要伸手,就被徐司年按住了肩膀。


    徐司年狭长的眼睛眯了眯。


    “段渝,你的病好了吧?”


    第44章 除非我死了


    段渝才反应过来,徐司年是在套他的话。


    他还想摇头,但在徐司年的逼视下,还是恢复了正常嗓音说话。


    “好了。”


    徐司年脸上的笑褪去,脸色阴沉下来。


    “好了你还装病,要是明天那帮医生为了治好你加大药量,你也喝?”


    段渝本觉得这没什么,但在看到徐司年的脸色后,他还是选择摇头。


    徐司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是吗?”


    段渝浑身一震,眼睛微微睁大,很快他又避开徐司年的目光,身体往床内挪了挪。


    但下一秒,徐司年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沉重而有力,让他避无可避。


    “段渝,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听到这个消息,段渝大脑空白,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崩溃,反而有一瞬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好像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


    过了一会,段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要……分开多久?”


    徐司年垂眸看着他,嘴角颤了颤。


    “还不清楚。”


    他有病,这疯病就像是一个魔咒般,一直纠缠着他。


    徐司年吃过药,却从来没有正式接受过正式的治疗。


    他和爱人相处,有两条不能踩的红线,一条是提分手,另一条是骂他有病。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段渝声音有些颤抖。


    “那我能问问原因吗?是我不够听话吗?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徐司年胸口一顿一顿的闷疼,很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不喜欢这种身体因异样情绪而产生的陌生感受,这会让他难以分辨自己的想法,变得无措懊恼,然后失控。


    继续和段渝在一块,他总有一天,会亲手杀死这忠诚于他的乖狗狗。


    所以,徐司年妥协了。


    他需要和段渝隔离一段时间,把自己交到那帮老东西手里。


    吃药,监禁,颅内电击,在身上插满针管……终归是那些手段。


    这段时间里,为了保证治疗效果,他不能见段渝。


    可他却不能保证段渝,不会费尽手段来见他。


    他得暂时打消段渝对他的念头。


    徐司年心狠了狠,收回触碰着段渝的手,眼中带着一丝厌倦。


    “正是你太听话了,就像一颗甜到发腻的糖,嚼久了便觉得黏牙,毫无新鲜感。总之品……你太贱了,我玩够了。”


    徐司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说话时心里发虚,手脚冰凉的时候。


    他喉咙咽了咽,将那张黑金卡再次递到段渝面前。


    “拿着,这次不要再弄丢了,这是你应得的。”


    段渝如同一具木偶般在床上跪着,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谁也没敢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段渝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诡异的阴冷。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尖利森白的牙齿,布满血丝的双眼怒睁着,深色下眼睑让整张脸都变得诡谲阴森。


    徐司年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怔了怔。


    段渝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安静乖顺的,他也从没见过段渝这副癫狂的模样。


    这副模样……为什么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眼熟?就好像他看过很多次?


    徐司年不免想自己是不是太激进了,才把段渝逼成这样。


    徐司年犹豫片刻,补充道。


    “以后,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


    徐司年很想告诉他自己会回来找他,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一次的疗程要熬多久。


    一个月?或是一年?五年?


    他本该把段渝锁起来,等着他,但因为罗杰斯的话,徐司年退了一步。


    “少爷何必把人逼那么紧?他若是真心,就是再久也会心甘情愿地等你。”


    “若是假意,您也能早些断了念想,再找个正常的恋人,少吃些苦头。”


    徐司年决定再给段渝设下一道槛。


    但这一次,似乎除了想测验段渝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在作祟。


    有那么一瞬,徐司年想过就让段渝跑吧,跑到他永远抓不到的地方。


    段渝单薄的肩膀耸动着,好一会后,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到徐司年身上。


    极浅的瞳孔像是发白的灰胶,目光黏腻而僵硬。他的眼睛干涩,却没有一滴眼泪。


    “这一天,我以前设想了很多次。好的,徐司年,我会离开。但你也说了,我做不到不打扰。


    “你想要摆脱我,除非……我死了吧。”


    段渝说完,从床上站起身,赤着脚踏在卧室的毛毯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摇摇欲坠的白纸。


    他目光空洞,嘴里自言自语得喃喃。


    “可是……好不甘心啊,死了就不能给你睡了,你的肉体会遗忘我吧?”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的心也记住我?”


    “我要怎么样……”


    徐司年看着段渝神色恍惚,心头一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明天再走,现在太晚了。”


    段渝身体僵了一瞬,一点点拽回了手,走到门口穿上鞋,开门离开了。


    城市的路有路灯,一天到晚都是亮的。


    段渝的眼前却只有一片浓稠的漆黑,路人和小摊都只是一团忽远忽近的朦胧灰雾。


    灰雾的脸上有几个黑洞,身体像一团漩涡般扭曲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段渝觉得很吵。


    “段渝!段渝小心!”


    耳边一声呼喊像是一把锯子,拉扯着他的神经。


    随后,周围是金属碰撞爆裂时,发出的刺耳爆鸣声。


    下一秒,段渝的身体被一道力气往后拉去,跌倒在地,手肘和后背的痛感,让他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在离他的脚一寸远的地方,一辆轿车撞上了路旁的护栏,车头扭曲,冒着黑烟。


    而在他身后,何长驿也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还拽着段渝的衣服,一脸惊魂未定。


    车门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骂骂咧咧下来,一把拽起段渝的衣领。


    “他老子的,你找死啊!找死去找个江跳下去懂不懂啊!你他妈是死了爹妈没人教养,想出来讹老子是吧?”


    段渝瞳孔一动不动,毫无反应,任由他摆弄。


    这态度把男人彻底惹毛了,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何长驿连忙抬手拦住他。


    “兄弟好说好说,先别生气,我这朋友他……他刚被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分手,骗走了十几万的积蓄。都不容易,你消消气吧。”


    这番话一出,男人脸上的凶相确实消了不少,变成了一种幸灾乐祸似的讥诮。


    他松开段渝,一边掏出手机报警,一边看着段渝呵呵笑。


    “有那钱直接娶个老婆回去暖床生娃,还谈什么恋爱?”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新鲜感,新鲜感没了,不就什么也没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蠢。”


    第45章 我想


    这次车祸说大不大,但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拍照。


    特别是在听到何长驿的说辞之后,都纷纷对着段渝那张憔悴的脸来了好几个特写镜头。


    毕竟小伙子长这么帅还被骗钱甩了,就更有噱头了。


    然而被镜头包围的段渝,似乎已经没了恐惧。他任由他们拍照录视频,只是曲起一条腿坐在地上发愣。


    直到交警来了,才把看热闹的人群疏散。


    何长驿和交警交涉了半小时,付了赔偿金。


    他拉起地上的段渝,走到一个没人的公园小道里,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段渝同学,连续失踪旷课一个礼拜,被我撞见时就成了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你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吧?”


    段渝没看他,只是伸手去摸裤兜掏手机。


    “赔偿费多少,我转给你。”


    可一摸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身上穿的还是徐司年的衣服,白色衬衫松松垮垮,一条黑色休闲裤在鞋面上堆起好几层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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