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角度来说,那些东西只能增加一些趣味性,对我没用,对他也是鸡肋。想逃走的话怎样都能想到办法,他想抓我回来,就算逃进海里,他也能干掉克苏鲁,把我捞上来。
而且神威大概非常期待我逃跑,夜兔对于捕猎的兴趣和战斗一样旺盛。紧紧跟在猎物后面,偶尔露出一点破绽,让猎物产生恐惧更加努力地躲藏,然后在其最崩溃的时候咬住后颈叼回巢xue ,这样捕猎的趣味会被放到最大。
从我的角度,我也不想离开这里。那次之后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绝望还是被能量冲击,我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失忆了一段时间。
神威趁我失忆期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制造我死亡的假象,将我藏了起来。
后来我恢复了记忆,却也没有想回去,亲手毁灭其他世界那一幕始终在我脑中重现,我吃不下睡不着,状态还不如之前失忆的那几个月。
眼底青黑,脸颊的肉严重缩水,换身衣服去鬼屋都能被当成工作人员,我这样一定会让阿银他们伤心的。
我不忍伤害到更多人,所以就留在这和神威相互折磨。
他买来的菜的确很好吃,就之前说他是什么都不懂的泔水桶那句话,是我说错了。
但是心情不好吃什么都一样,食物的味道在嘴里大打折扣,几口就感觉堵到了喉咙。
我放下筷子,神威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自己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将能宴请一桌人的菜全部吃光,然后端着盘子去洗碗。
期间碗筷碰撞的声音不断,洗了半年每天依然会抽选几个盘子碎掉,神威哼着走调的歌,将碎片扔进垃圾桶。好吵,真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我蜷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是我听不懂的语言,今天信号还行,稍微能流畅地看一会。电视只有新闻能看,炮火连天的画面就算听不懂也差不多能明白在讲什么,我应该是被神威带到了某个战乱地带。
他偶尔会出门,当天一定会回来。我恢复记忆后他第一次出门离开了三天,三天后他回来发现我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意识不清地躺在床上,身体几乎没有起伏。
神威那天的表情很可怕,掐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到骨头都嘎吱作响。我以为他终于失去耐心要杀了我,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之后再也没有夜不归宿过。
神威洗完碗又去洗了个澡,我看到他袖口带着血,不知道为什么出门买饭也能和人打一架。
他脑袋上搭着毛巾,热腾腾、湿漉漉地挤在我旁边坐下,将头上的水蹭到我的脖子上,跟不知道自己在泥潭里滚过的大狗似的。
好烦,我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动却摸到一手水,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后我就不挣扎了。到时候还要打一架,我没那个心情。
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是感觉不到被忽视的尴尬,神威自顾自将我也打湿,埋在我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才满意地放过我,用毛巾擦头。
他用的是太妃糖味的沐浴露,洗发水也是一股果味,神威偏爱食物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饿极了舔自己两口。
现在这种味道将我完全包裹住,自上而下,甜得想吐。
这个人好像察觉不到我的抗拒,把自己烘干后,那股味道更加浓郁,直直地往我腿上一躺,转过来伸手箍住我的腰,将脸埋进去。
“好香,好想把你吃掉。”
神威用鼻子蹭开衣服下摆,鬼鬼祟祟地钻进去,缓缓向上,真的把我当成食物,含住腰侧又舔又咬。
“啪”
我推开他打了一巴掌,长时间少食失眠,这一巴掌力道不够,没有打出血,只是让他的头偏了偏。
神威笑起来,死皮赖脸地凑上来:“再打一下?还有这边呢。”
他有病吧!
对了,他就是有病,从以前我就知道,没有江华阿姨在面前管着他,他就病得更肆无忌惮。
比我还有病。
我不搭理他,神威拉起我的手放在脸上。他皮肤白,巴掌印清楚地印在上面,开始泛红,肿胀,发热……
他带着我将那道掌印细细抚摸了一遍,滑到唇边对着我的手心亲吻了上去。他的唇很热,舌尖更热,滚烫的气息铺洒在敏感的掌心,我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放开。”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神威急不急都咬人。指尖突然进入一片温热潮湿的空间,他的舌头像是蛇一样紧密地纠缠上来。那股滑腻的触感自下而上划过,感觉到我在颤抖,神威神色晦暗,牙齿用力在指根磨了磨,才好心情地放过我,吐出手指,拉出一条银丝。
“变态!”我看着中指指根留下的一圈牙印,气得抬起手,准备再打他一巴掌。
神威餍足地舔了下嘴唇,眼睛里满是侵占欲:“还要来吗?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我都会一个不少地还回去,等会兴奋起来可不怪我。”
“有病!”
“骂来骂去就这几个词,小时候不是挺会说的?”
他扶着我的手腕,用纸巾把我的手擦干净,然后拉着我一起倒在了沙发上,随手摸到茶几上的东西扔向开关,将灯关上抱着我闭上了眼睛。
“睡觉。”
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我对神威来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时假装家人的玩偶,吃饭的时候放到对面,睡觉的时候抱在怀里。兴致上来了就揉一揉捏一捏,逼我说几句话给他听。
这就更不小黑屋了,我并不相信他是什么心思简单的纯爱,神威欲望很重,食欲和杀欲几乎从不掩饰,在色欲上他肯定也不会满足简单的拥抱。但他暂时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我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思考很累,我没有研究他的想法。
随便吧,大不了我杀了他或者他杀了我。
“你藏不了她多久……妹妹……已经发现了,小丫头很生气,说要杀了你……怎么……”
“……尽管来……她是我的……”
“病得不轻……”
好烦,神威在和谁说话?阿伏兔吗?他们好像在门外说话。
我昏昏沉沉地躺着,意识介于清醒和浅睡之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幻听,像是鬼压床,想动但动不了。
他们在吵什么?阿伏兔和神威好像都很生气。
“……生病……耗尽能量……世界重构,那些人都还活着……欺骗……”
“我不会让她知道……别做多余的事……”
“……恨你……这是你想要的……”
“她所有的爱恨都只能属于我。”
自大狂。
这句我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外面安静下来,阿伏兔没再讲话,他应该是知道跟神威说不通,所以懒得多费口舌。
“……是谁?”
“醒了?”神威来到我面前,蹲在沙发边上,一手拨开我脸上的头发,“阿伏兔来说春雨的事,尽是些无聊的任务。”
“……”
“晚饭想吃什么?”
“随你。”
他对我的回答不在意,照例出门买饭,然后两只手拎满食物回来。
看着盘子里鲜红的辣椒,这顿饭我多吃了一会。
“你喜欢这个?明天也给你带。”
我以为神威一吃饭就发了狠,忘了情,没想到他还能分一点注意力给我。
胃里被食物填满,我感觉身上暖和了一点。好久没吃这么饱,我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神威将我从椅子上端起来放进怀里,手臂环抱着我的腰,奇怪地比划了一下:“这里真的有内脏吗?”
“滚。”
“我还是喜欢丰满一点的女人,要好好吃饭。”
他真的太烦人了,我开始在桌上和神威抢菜吃,他想要夹什么我就先一步弄到碗里,看他吃瘪的样子我心情好了点,又多吃了几口。
“没信号的电视有什么好看的?”神威从外面回来,看到我泛红冒着汗的脸摸了摸,“发烧了?”
他的手落在我脸上,好像下一秒就能扼住我的喉咙,我紧张地握住拳头:“没有。”
“要换地方了,我记得你喜欢玩雪,到那就不用整天看电视了。”
神威拉出一个行李箱,简单地装了几件衣服,他不喜欢带太多东西,反正需要的时候可以抢可以买。不过他还是给我多带了几件衣服,包括内衣内裤,反正这些都是他买的,我也不需要产生更多羞耻心了。
“什么时候走?”
“马上,飞机已经在附近等着了。”
“我上个厕所。”
卫生间的门关上,我轻轻落了锁,贴着门听到外面神威翻动东西的声音,我长呼一口气,看向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红润,眼睛有了神光,肌肉虽然退化了一部分,但手脚还算灵活。
差不多是时间了。
这里势力混乱,是逃跑隐藏的最佳地点。换了地方情况不明,而且雪地里脚印难以抹去,会留下很多可以追踪的痕迹,估计没跑多远就会被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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