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要刺杀我。”我拿出笔利落地给他签名,出于收买人心,也出于气一气阿帕基,我问他叫什么名字,想写什么话。
“潘纳科达·福葛,潘纳科达的拼写是''''Pannacotta''''。”福葛用心起来体贴地可怕,连少女对拼写不熟悉的细节都发现了。
“我很喜欢你的那首《为什么贱人有那么多》,可以写第一句''''去死''''这个词吗?”
布加拉提:……无论是歌名还是歌词是不是都太直白了?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福葛过去的人,布加拉提一下子就理解了他喜欢这个女孩的理由,完全把他的心声唱出来了啊——
“你的衣服好特别,和我预定的玩偶形象很接近哦,是一只章鱼,它的吸盘像不像你衣服上的洞?”
什么玩偶,我随口说的,根本还没这个计划。灵感来源于阿帕基,他留长了头发后脑袋像一只章鱼。
“像,真是太巧了,玩偶什么时候开始售卖,我一定会第一批抢到!”
就算这时候她说他衣服上的洞是方的不是圆的,福葛也会睁着眼附和,见到偶像的心情几乎要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等做出来我送你啊,你是阿帕基的朋友吧。”
“我是阿帕基的朋友。”认识三天,迄今为止说话没有超过十句的福葛肯定地点头。
他们当然是朋友,从今天开始就是同生共死的朋友了。因为智商太高,其实福葛之前基本没有什么交友经验,但他今天一定会和阿帕基成为挚友!
阿帕基心情复杂,一边觉得自己的同事好像不是很靠谱,另一边他的确有点吃醋,他们交流得很开心,开心到完全忽视了他。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阿帕基有自知之明,他不会做那种自己身处泥潭要拉人一起沉沦的事,他也放不下感情,所以只能自我折磨,一遍遍在心里诉说着爱,却不吐露一丝一毫。
阿帕基终是看着她一言不发,将侍应生拿上来的伏特加打开,一杯杯烈酒混着难言的爱咽下,不知道哪个在灼烧他的喉咙和胃。
和福葛聊了一会后,我看向布加拉提进入正题:“你想当组织干部?为什么?”
“没有人不想拥有更多的权利。”
“你想要的是在''''热情''''身处高位的权利,还是拥有更多地盘能做更多事的权利?”
里苏特的资料做得很详细,关于布加拉提的过去和行事风格都查清楚了,所以我能确定,布加拉提和“热情”并不是一条路上的,如果不是在不同世界,他肯定会加入彭格列。
布加拉提神色微动:“你是阿帕基的朋友,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他的意思很明白,我们今天的交流本来就是建立在阿帕基这个人上的,他作为一个小队的同伴,我作为阿帕基的朋友,无论今天交流的结果怎么样,都不会传出这间餐厅。
谈判需要技巧,他做出让步,我也可以多告诉他一点内幕。以“热情”的组织形式,我相信布加拉提对“热情”并不了解,于是贴心地帮他介绍了一下他所属组织的各项产业,包括他最深恶痛绝的产业。
“''''热情''''的BOSS派过很多杀手来暗杀我,我们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
阿帕基猛地抬头,这些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要是知道的话,无论布加拉提怎么邀请,他都不会加入“热情”。
“最近他杀我的心是越来越急切了,刚好我看他也越来越不顺眼,所以我决定成立新的组织对抗''''热情''''。有阿帕基在,你们小队是我要最先动手的,是赶快跳槽到我这里,还是被我打败绑架过去,交给你做选择。”
布加拉提仔细分析着对面这个女孩的话语之中的内容和说话的语气,她的声音沉稳,眼神坚定,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确有这个打算,也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布加拉提:“你怕BOSS用阿帕基威胁你,但完全可以把阿帕基直接带走。”
老板派出的暗杀者一定都是替身使者,而她能在这么多替身使者的攻击里活下来,说明她的实力相当强悍。而阿帕基的替身并不是攻击型替身,她肯定能不惊动任何人就带走阿帕基保护起来。
“他又不是我的手机,我说揣走就能放口袋里揣走了。”我也是讲人权的,就算我再不同意,这也是阿帕基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
布加拉提的敌意散去不少,他同样不喜欢强迫别人。
“如果你和他说,他也一定会脱离组织。”
“因为我不想跟你打,你不是为了自己加入组织的。我有几个好朋友和你一样,他们一开始都不想成为秧歌,但是为了保护同伴,他们的觉悟可以变得和火焰一样耀眼。布加拉提,我能看出来你也有这样的觉悟。”
真的是……准备充分,让他无法拒绝。
他有这样的觉悟,她也有这样的觉悟。
“脱离组织没有那么简单。”布加拉提叹息道。
他答应了。
谈心结束确认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后,也该给布加拉提画大饼了,最近饼画得多,我这项技能算是越来越熟练了。
“也没那么难,只要不被杀掉就行。”我轻松地说,“你是有原则的人,我会让你把原则扩大到家族的每一个角落。”
“我会考虑。”布加拉提暂且说道。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小队队长,不可能立马就撇清关系作出决定。
接下来我们没有谈论任何关于组织的事,我撕咬着小羊排,阴森森地盯着阿帕基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又不理我。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我跟在他后面进了他家,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扑面而来的酒精发酵味和长时间不通风以及垃圾给闷久了的味道混在一起,一打开门全部扑出来给我带来了不少冲击。
“呜哇!好臭!阿帕基你原来是只有外表体面精致的那种人吗?!”
要知道每次见阿帕基他身上都喷了香水,加上天天涂口紫,穿着打扮也很时尚,完全想象不出他家里竟然这么乱。
衣服乱丢,茶几上全是空酒瓶和速食垃圾。窗台上的植物快要枯死,沙发上的毯子一半落在了地上。
“好多酒瓶,你这是喝了多少,准备把自己喝死?这种死法很痛苦的。”
阿帕基目睹着少女在自己家走来走去,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走进来的啊。”
第166章
废话。不是走进来还是爬进来的吗?
阿帕基知道自己赶不走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只能闷头收拾,耳朵红,脸更红,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因为家里太乱被她看到而害羞导致的。
在他的设想里,第一次邀请她来家里,一定是他们关系更进一步,至少他已经表明心意后的事,绝对不会是现在。
阿帕基看着乱七八糟的家沉默,什么时候弄成这样了?
他平时真不邋遢,只因为最近过得比较颓废,整天醉生梦死,清醒的时间都没有多久,更别说把自己照顾好了。
酒精真是好东西,能让人短暂地忘记自己是谁,让大脑变得混沌,将日日夜夜占据了他大脑的痛苦驱赶出去。
可在她面前,阿帕基又觉得酒精不好了,这是麻木和无能的标志,本就糟糕的形象更是落到谷底,一个酗酒的无能警察,真是糟透了。
阿帕基收拾得更快,想立马将这些颓废的痕迹去除,一时间房子里只剩下酒瓶碰撞的声音和塑料袋摩擦的簌簌声。
太安静了,像是一种让他死不了却痛痒难耐的酷刑。她在他收拾好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紧紧跟随着他转动,什么也不说的样子比之前在餐厅里放出那些扎心的狠话还要折磨人。
她还生气吗?生气的话,至少她还在乎他不是吗?那还是别在乎他了,就和之前他期望的一样,当他是一个失联已久,走向陌路的故友。这样对他的印象还可以停留在分别前,虚假但美好。
阿帕基脑子里的想法比团在口袋里的耳机线还乱,他不是一个坦率的人,总要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深一点,再深一点,现在深到自己都分辨不出真正的想法,他这样的人实在太糟糕了。
“嘎吱嘎吱——”
“?”阿帕基被这股细碎的声音惊醒,因为这几天过得太邋遢,他家闹老鼠了?
哦不是,是她像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一样,坐在他家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上半身依着三四个靠枕,一点也不见外地把脚翘在茶几上,悠闲地晃动着。
“这包薯片竟然还是我之前给你的,阿帕基,你家怎么连个零食饮料都没有,冰箱里全是酒,无聊死了,跟老头子一样。”
“……”
“别愣着啊,快点打扫,这里还没擦干净呢。”
“……”
“欸欸欸,你过去点,别挡着我看电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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