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吧,英国白人饭那么难吃,怎么有人回国了还想吃?
难道贺衍有异食癖?
祝倾不知道的是,他眼里有异食癖的某人此刻心思根本不在食物上,而是一直在用余光悄悄瞄着他的方向。
看着祝倾一小片一小片地咬着羽衣甘蓝,不禁联想到了天鹅吃水草的画面。
好可爱。
哪怕祝倾其实吃得面无表情。
“我听说,你想申请员工宿舍?”
正在埋头跟西兰花大战的祝倾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将咬了一小口的西兰花立即撇开,抬起头,“是的,不过我听Nina姐说员工宿舍已经满了,而且实习生也申请不了,不符合规定。”
住房补贴倒是可以申请,但实习生一个月能申请到的并不多,对于本市的房租而言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如果不靠父母接济,单靠祝倾那点小金库,不出几个月就能弹尽粮绝。
贺衍用筷子随意地拨了拨食盒里的玉米粒,语气同样随意,“公司有在计划扩建一批新的员工宿舍。”
听到这个消息祝倾很是惊讶,眼底亮起一点光却又很快暗掉,迟疑道:“建好应该要一段时间。”
且不说建好后他实习期结没结束,单说维尔科技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就算有资格申请,能否申请到也是个问题。
“不会太久。”贺衍声音沉稳,蕴含着一股独属于决策者的定心力量,让原本对申请员工宿舍一事已经不抱期待的祝倾重燃希望。
就在这时,贺衍话锋一转,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祝倾,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远吗?”
这个问题在这之前祝倾已经回答过Nina一遍,Nina还一脸嗔怪地笑他本地人非要吃什么租房的苦,住家里可比住外面舒服多了。
住家里的好处祝倾自己也能数出来许多,省钱、舒适、能陪伴家人等等,但有一点很不好——太安逸。
安逸使人懈怠。
刚才吃下去的那对绿色食物让祝倾嘴巴里现在一股大自然味,没有心情复述一遍之前对Nina说的那些话,便只是点了点头,“有点远,我不想通勤太久。”
“新建员工宿舍周期太长,成本也高,公司目前的计划是收购一批旧公寓进行翻新。快的话,可能只需要一两个月。”贺衍云淡风轻地说出他早已打好的腹稿,其实压根没有这样的计划。
意料之中的,他从祝倾脸上得到满意的反应,有浅浅的梨涡在对方唇角漾开。
贺衍顿了顿,神情略微不自然地别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不过,员工宿舍比较小。你如果有女朋友的话,两个人住会有点挤。”
祝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面上有点茫然,“贺总,我没有女朋友。”
贺衍一脸平静地放下食盒,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是吗?没有谈恋爱?”
不知为何,祝倾抿了下唇,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男朋友。”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贺衍凝视着面前的祝倾,发现祝倾轻轻垂下了睫毛,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话题,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抵触。
在交易谈判时,贺衍最擅长乘胜追击,无论对方在最初事如何的态度强硬、软硬不吃,最后也能以高超的谈判技巧使对方改变主意,谈到他预期的条件。
过往的谈判经验告诉贺衍,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时机,他应当抓住这个机会追问祝倾为什么不谈恋爱,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极有可能会让他获得大量有利信息。
但这是祝倾。
不该用上任何算计手段来对待、他未曾拥有却又害怕失去的祝倾。
贺衍权衡利弊,思虑再三,还是选择缄默。
那些微的抵触情绪在祝倾脸上转瞬即逝,他轻声说了句“谢谢贺总,我找房子也不是很急”,心里想着明天早起一点,或许能试试搭公交上班。
如果他能够像梁知澜那样每天早早起床搭公共交通上班,也就不必非要从家里搬出去住。
早起对他来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困难不是吗?
要知道,在读研最忙的那段时期,他经常是早上六点起床,忙到凌晨一两点才睡。相比之下,维尔科技九点才上班打卡,时间已经给得宽裕许多。
吃完这顿不算轻松的减脂餐,祝倾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同样吃完午饭回来的Nina见他已经早早待在工位,有点讶异地瞪大眼睛,“小祝,我们公司午休时间挺长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对祝倾来说,显然是个冷知识。
由于维尔科技下午上班并不需要打卡,总裁办的人平时工作也经常不在工位上,导致祝倾对午休具体是几点结束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
再加上贺衍每天吃饭都很快,一吃完就接着忙工作了,令他误以为午休时间短得只够吃午饭。
Nina从抽屉里翻出来U型枕,准备去休息区小憩一会儿,走之前交代祝倾一项新任务:“小祝,下午的会议我会带你一起参加,你到时候要负责做一下会议记录。”
这个新任务给得太突然,让祝倾稍稍愣了一下,“会议记录?”
“对,以前做过吗?”Nina笑着宽慰祝倾,让他放轻松,“下午就是个小会,你做得不好也不要紧。做完之后发给我,我帮你看一下,哪里有不足的地方到时候我会再教你怎么改。”
在Nina鼓励的目光中,祝倾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会好好做的。”
-
下午的会议,祝倾带着笔电跟在Nina身后进了会议室。
由于是临时加上的祝倾,也为了祝倾能够更好地做会议记录,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主座的左侧,以至于贺衍一进来还没落座,就先注意到了祝倾。
原本大步流星朝里走的贺衍脚步一顿,偏头看向身边的杜秘书,以眼神问对方是怎么一回事。
杜秘书凑近了些,低声解释: “Nina带祝倾过来做会议记录,想让他提前适应下。”
本次会议涉及的内容大部分在前期工作中就已经讨论过,现在只是为了敲定最后的环节,内容不多,时间不长,带个新人来做会议记录倒也没什么。
但这个新人是祝倾,座位还安排得离贺衍那么近。
这让贺衍很难不去在意。
他有预感,接下来整场会议他恐怕都会难以集中注意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下属在汇报工作,贺衍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余光瞄着左侧方,看见祝倾倒是听得比他认真,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
一缕松散的发丝影响到了祝倾,只见他轻微地蹙了下眉,抬手将那缕碍事的发丝别到耳后,又一次露出圆润白皙的耳垂。
祝倾今天换了枚耳钉,一片小巧的叶子在耳垂上悄然安放。
忽然,贺衍的鞋尖被人碰了一下,来自他的左侧方。
贺衍浑身僵住,屏住呼吸,不禁脑补出桌下的情形——祝倾的鞋尖正轻轻抵着他的鞋尖,如同一个轻柔暧昧的吻。
贺衍一动不动地僵坐在原地,会议内容听得越发心不在焉。
直到那股抵着他鞋尖的力道消失了,他的身体才总算稍稍松懈下来,心底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大半,贺衍侧过脸,看见祝倾尽量不惹人注意地悄悄将挺直的后背放松了一些,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疲惫。
他收回视线,在五分钟后迅速结束了本次会议。
离开会议室时,不忘带走那杯他全程没怎么喝、由祝倾出品的咖啡。
第11章 威胁论
尝试开始搭乘公交车上班后,祝倾总结出的第一条有用经验是:千万别穿西装坐公交车。
紧绷的西装不仅会让人难以抬起胳膊抓好扶手,也会让人迈不开脚步以致于在争抢座位时落后他人。
第五次因为跑太慢而抢不到座位后,祝倾想明白了,西装这东西就该像管制刀具、易燃易爆物品一样被禁止带上车。
认清这点的祝倾一边念着西装买亏了,一边解脱似的换上了一件件休闲衫。
不仅身上一轻,连新鲜空气都可以大口大口地吸入了。
这天早上,祝倾幸运地抢到了全车最后一个空座位。
屁股刚挨到座位,人还没坐稳,裤口袋里的手机和司机的油门同时发动,震得祝倾屁股和大腿全麻了。
祝倾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看见是好友梁知澜给他转发了一条推文,不用点开也能看到那夺人眼球的标题:C大即将取消哲学系!
这标题看得他失笑,以为又是什么小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夸张噱头,实际上内容风马牛不相及,点进去一看却发现竟然是真的。
梁知澜发来一连串的“哈哈哈”以及一句“还好毕业得早”。
可不是么,不然辛辛苦苦读完研,转头一看,专业没了。
兴许是对黑色幽默不感冒,祝倾没能笑出来。
哲学系取消让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好处是他的导师即将面临失业,但还没为此高兴,梁知澜一句“本来他这年纪也快到退休了吧”就将那点零星的欣喜也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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