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傻话。”沈暖星笑笑,“我跟爹娘很难离开,你们反倒还有离开的希望,能保一个是一个。”
沈父沈母虽然眼圈发红,却没有犹豫软弱,“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儿子,我们会在宫外等你。”
沈暖星点点头。
别看他爹怂,年轻时也是一身傲骨的探花郎,为不公硬刚到底,只可惜最后才明白‘黄天高地土厚’。
最后,沈暖星视线看向曲危楼。
曲危楼动了动嘴唇,“我可以先杀出去,他们拦不住我。”
虽然会暴露,也许会死些人,可他能把他们变成他的傀儡。
没心跳没呼吸需要吸食人血而已,算不了什么。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走出去,说我胁迫了你们,向上揭发我。”
他紧紧盯着沈暖星的眼睛。
冷静地提议。
可伪装的短暂平静后,曲危楼还是没有忍住,攥紧拳头嗓音干涩的问出口:“……你后悔了吗。”
“如果不是选择跟我站在一起,沈家或许不会有今天。”
“是我害了你们。”
然而哪怕他是个祸害,哪怕和他扯开关系才是对的,阴暗的想法却从自私的心脏滋生着,他怕沈暖星点头,怕看见沈暖星退缩。
他仿佛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说“出卖我才是你该做的。”
一个在嘶吼‘不要抛弃我、不许你后悔!’
明知沈家在皇帝赐婚后,哪怕他死了,沈家也不会被放过,他依旧假惺惺地表示,我愿意为了你牺牲。
我就是这样的怪物。
对他的温柔包容充满怀疑,对他阴暗和冷漠充满信任。
我不相信他会爱我,但我相信他会害我。
明明他对我千般好,可我总觉得他会离开我。
因为我自私卑鄙,狼狈落魄,容貌丑陋一无所有,连他们的感情都是他靠见不得光的手段强求来的。
他装模作样演着大公无私的戏码,内心却在害怕会被舍弃率先怨毒的诅咒,露出獠牙竖起脊背,幻想出待会他们舍弃他时面目可憎的嘴脸。
“……曲危楼。”然而他却看到沈暖星眼神中的一抹哀伤。
哀伤?不应该是埋怨后悔和我这样的怪物在一起的恨吗?
他冰冷的想。
可他听到却是沈暖星难过自责的叹息,“抱歉啊,我没有你那样强大的力量,关键时候没办法帮上太多忙。”
“……”
不、不对,为什么你要自责!
沈暖星,你应该怨我的!
沈暖星说:“我父母就拜托给你了,毕竟现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
“……”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为什么可以坦然接受我带来的麻烦?你到底是个怎样的怪胎!
你的指责呢?你不该对我不满吗!
你不该欢天喜地的接受我的提议,出卖我吗?!
“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个表情。”沈暖星看向他突然怔住,随后笑容绽开。
他上前轻轻抱住他。
“放心吧。”沈暖星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竟还来安慰他,“别难过,你先不要着急,凭我的聪明机智一定会顺利回来的、啊不对,这听起来是不是像立flag?算了,总之……”
“不要哭了好不好?”
“……”
沈暖星小心翼翼给曲危楼擦去冰冷脸庞上滑落的泪水。
眼神全是心疼。
而沈父沈母在一旁欣慰的看着他们,有担忧,却唯独没有埋怨。
曲危楼咬紧牙关,弯腰抱紧沈暖星把脸埋进他发丝里,五脏六腑撕裂般痛彻,被名为爱的剧毒穿进骨髓。
他想,沈暖星曾经对他说:曲危楼,你也是有人偏爱的人了。
“我会偏爱你。”
原来那些,不是骗我的……
所以到底凭什么……
你这样的星星,会落在我这种肮脏的沟渠里……
曲危楼终于渐渐明白了,真正有病发狂的人不是他,沈暖星才是。
*
“他会进宫是为了给我拖延时间,你这种人,无法理解他的强大。”曲危楼居高临下睨着山魈脸上的讥讽。
山魈笑容一僵,想到那个叫沈暖星的人类竟接纳了像他们这种怪物,嫉妒一瞬翻涌,“说什么强大……区区人类……”
“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山魈忍不住烦躁,“自作多情可换不来爱和尊重,说到底我们这类怪物,只能靠绝对的力量掌控他们。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爱我们,永远不敢背叛。”
曲危楼瞥他扭曲的脸,不置可否。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山魈:?
曲危楼勾唇,冷酷的眸子染上几分温度,“只要我站在那,他自然会主动怜爱我。”
山魈:……
山魈脸上没了表情。
“我说你啊……是不是有点被惯坏了?”
这种幸福的表情真让人生厌作呕,想要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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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星星,曲危楼就是报仇后成为移动天灾,不停杀杀杀,直到某个主角出现把他消灭。
星星也不是圣母,他平静的接受了曲危楼,一个‘鬼’,害怕一阵就该干嘛干嘛了,还自然的接纳他。
曲危楼骗他不和离,星星就接受自己弯了,要和僵尸鬼魂生活。
接受了之后的一切问题。
还反过来爱曲危楼。
某方面来说星星的性格也很恐怖。
特别的不是曲危楼是沈暖星。
但他自己不认为。
被牵连不算,替嫁就已经欺君之罪了。
第19章 逆转
“到时间了。”曲危楼无视他的杀意,看向下面,率先跃下树枝,“能吃多少看你自己。”
山魈冰冷地面无表情跟上。
两人出现,骨手瞬间穿透第一个人的胸膛,把人甩开望着躁动起来的僧侣道士,而山魈的十根手指变成镰刀般的利爪,扑进去尽情收割。
血红雾气中骷髅跟死去的士兵摇摇晃晃站起来,变成僵尸露出獠牙,扑向活人。
鲜血喷涌,有人在大喊:
“布阵、用魂幡!”
供奉香火多年的降魔杵砸在胸膛却发出了石头撞击的声音。
能吸收恶鬼怨气法力的魂幡疯狂卷吸着血红的雾气,最后却因为怨气过多不停喷出鲜红的血液,突然燃烧。
在对方不可置信睁大双眸中,曲危楼扭断了他的脖颈。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连圣器对他也不起作用?!”
年幼的道童看到强大的师祖被击杀,又成为僵尸狰狞的扑上来,跌倒流着泪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唯有那把七星剑的确棘手,砍去山魈的双臂后,还差点斩掉了曲危楼的头。
不过最后使用者还是沦为了傀儡。
“这是龙虎山的传人吧,可真厉害。”山魈费力捡起自己的手臂按上。
“但最强的人没来。”曲危楼能感知到对方在宫中。
而沈暖星也在宫中……
“走了,下一个镇物。”曲危楼污染过镇物后转身离去。
“哎、等等我呀!”山魈正在吃人呢,见他走了恋恋不舍放弃了嘴边的肉。
*
另一边,沈暖星就没那么好运了。
久违的压力带来久违的烦躁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土壤里拱出,在地面留下裂缝。
这会让沈暖星记起上辈子的记忆。
而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公子连忙下跪,沈暖星与江兰洲也跟着跪下。
视野内一丝黄色闪过,头顶传来和善的男性嗓音,“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谢陛下——”
众人起身,沈暖星借着前面人的遮挡悄悄看向首位。
那就是皇帝吗……感觉比想象中的更消瘦一些……
容貌上能看出年轻时的优越,唇上与下巴留有胡须,一身皇袍散发着九五之尊的威严。
大概是连日的噩梦,曲昱城眼中的血丝与青黑的眼袋清晰可见,肌肤蜡黄。
当众人落座后,那双血红的眼睛迫不及待的看向沈暖星本该坐的位置,却在看到讨好地冲他笑的姜竺后有一瞬的凝滞。
“怎么是你?”
姜竺被皇帝瞬间阴沉的语气吓到,下意识辩解:“可不是侄儿威胁他换的位置!”话一出口姜竺就后悔了,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沈暖星暗道不好。
在众人注视下曲昱城突然抓紧龙椅,手背脖颈上青筋暴起,像狂躁症患者发病一样脸颊上的肉不停抽搐。
“连宫中的席位你也敢换,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狠狠地打!”
侍卫立刻来拖姜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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