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回家试试新衣服。还得想想……怎么让我这个‘隐形人’，合理合法地跟你回家过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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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春节放假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秦莨偶尔会在深夜楚忘睡熟后，外出“觅食”，补充能量。
这天夜里，楚忘没睡熟，秦莨刚起身，他就醒了。
他闭着眼，听着秦莨极轻的动静，穿衣，走到窗边，然后消失。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和空调运转的低鸣。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空虚感悄悄蔓延上来。明明知道秦莨只是出去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但楚忘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开始胡思乱想。
他要去多久？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遇到其他“同类”，然后被吸引，或者觉得留在自己身边其实很无趣？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一缩，人也清醒了。
窗外的鞭炮声，餐桌上的早饭，秦莨自然而然的照料……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像一个温暖易碎的肥皂泡。越是幸福，他心底那根名为“不安”的弦就绷得越紧。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点开和秦莨的对话框……当然，秦莨不用手机，那不过是他的备忘录，秦莨总会偷偷查看，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手指悬在上面。
他想写点什么。比如“早点回来”，或者“注意安全”。这很正常，对吧？恋人之间都会这么叮嘱。
可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他害怕。害怕这样的留言显得太黏人，太不独立，更怕暴露出自己过分的依赖和不安。他更害怕，如果发了却得不到回应或者秦莨没有去看备忘录，那份失落和猜疑会更快地将他吞没。
他忍不住去推敲，这份由一只鬼魂给予的违背常理的温暖，能持续多久？
秦莨对他的好，有多少是源于“拯救过去的自己”这个执念？
当这个执念被满足，或者当秦莨发现他楚忘其实并没有那么像“过去的他”，这份好会不会像来时一样，悄然消失？
他放下手机，重新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蜷起来。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秦莨身上微凉的气息，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微薄的气息牢牢记住。
他想起秦莨说过，他的“喜欢”会沉到骨头里，变成习惯和本能。楚忘叹了口气，自己这种患得患失，是不是也会变成习惯？像某种不治的隐疾，在每一个独处的间隙发作，钝痛而绵长。
他就在这种自我煎熬中，迷迷糊糊再次睡去。直到感觉身边的位置微微一沉，熟悉的微凉气息重新笼罩过来，一只手臂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他才在朦胧中，几不可闻地向那个怀抱深处蹭了蹭，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秦莨低头看着怀中人即使睡着仍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下意识靠近的动作，眼神复杂。
他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
天才蒙蒙亮，窗外就远远近近地响起了零星的爆竹声，噼啪作响。秦莨看着身侧还在熟睡的楚忘微微蹙起的眉头，下意识地伸出手，虚虚地、温柔地捂住了他的耳朵，试图将那恼人的声响隔绝。
不多时，闹钟响起。楚忘皱着眉，迷迷糊糊地翻身坐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含糊地嘟囔：“早啊，真讨厌，串休……”
秦莨收回手，笑着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饭都准备好了，洗漱完就能吃。还有……小年快乐。”
楚忘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小年快乐，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鸡蛋面和煎饺，热气腾腾。秦莨支着下巴，坐在对面，看着楚忘小口小口地吃着面。
他发现楚忘今天吃饭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他，似乎在思索什么，又很快垂下去。
“怎么了？”秦莨问。
楚忘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喝了一大口面汤掩饰，：“没事。”他看了秦莨一眼又补充道，“面很好吃。”
秦莨没再追问，只是起身，习惯性地去门边拿起楚忘的公文包，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备齐了东西。他感觉到楚忘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背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将公文包轻轻放在楚忘手边，然后像是随意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发什么呆？要迟到了～”
～～
秦莨感觉楚忘不对劲。
亲昵还是有的，拥抱，亲吻，睡前的依偎。
但楚忘身上那种之前逐渐敞开的、带着点依赖和放松的感觉，似乎又悄悄缩回去了一些。
他不再像前阵子那样，会主动凑过来蹭蹭，或者在工作间隙自然地靠向自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正常也更加刻意的平静。好像一层薄薄的、不透气的保鲜膜，重新裹在了他身上。
秦莨看在眼里，楚忘心里肯定又绕进了什么死胡同，又开始自己跟自己较劲，患得患失。
眼见日落西山，也要到了楚忘下班的时间，
秦莨“觅食”回来，“顺路”去老街区买了袋灶糖。
“看我手里是什么，猜对了有惊喜。”
“嗯？”楚忘正换鞋，一抬头就被他塞了一大块在嘴里。猝不及防，他被甜得直皱眉，嘴里呜呜地含糊不清，抬眼睛瞪他。
第18章 变钱钓财迷
秦莨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痒痒的，伸手抹掉他下唇的糖渣，他看着楚忘因为那点触碰瑟缩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小年吃了灶糖，嘴巴要甜，眼睛也要亮。以后只准看着我，知道吗？不许看别人，也不许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
楚忘被糖齁得不行，一边猛灌水，一边顺着他这明显过界的玩笑往下说，“控制狂啊你，我要是跑了，你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我关小黑屋锁起来啊？”
秦莨帮他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满脸平淡，眼睛却没忘留意楚忘的表情，“不会啊。”
果然，楚忘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水池，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这糖是要把我的牙都粘掉了！”
秦莨心里那点因为察觉他“不对劲”而升起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扭曲的满足感取代。
他又猜对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要的从来不是那天温吞的承诺。
他没有被楚忘带跑，反而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牢牢锁住他，满脸阴鸷：“给你关起来，你辛辛苦苦挣的年终全勤奖岂不是要泡汤了？多不划算。”
楚忘怔住，似乎没料到他会接这个话茬。
秦莨欣赏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编写他的“恐怖计划”：“所以啊，我决定白天放你去上班，晚上再给你关起来，”他故意用指尖虚虚点了点楚忘的心口，“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
楚忘愣了两秒，随即像是被这荒谬又直白的“算计”气笑了，抬手捶他肩膀：
“周扒皮啊你！指望我挣钱，还想给我关起来？资本主义看了你都流泪！”
秦莨顺势抓住他打过来的手，握在掌心，“你不信？来，拉开柜子看看。”
楚忘狐疑地看他一眼，挣开手，走到墙边的储物柜前，回头看他：“干嘛？小黑屋没有，直接改关抽屉里了？我这么大个人塞得进去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蹲下，拉开了那个平常放旧物的格子。
他愣住了。
抽屉里没有旧衣服，而是塞满了一个硕大的、透明的收纳箱。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绿色的海洋，在柜顶灯光下泛着统一而鲜亮的光泽。
“这么多？！”楚忘惊讶地回头。
秦莨更加得意了，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下巴微扬：“怎么样？厉害吧？够不够‘关’你的资本？”
楚忘弯下腰，拿起一沓纸币在手里掂了掂，又翻了翻，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哭笑不得：“不过……秦老先生，你下次‘变现’的时候，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点，怎么全是一块钱的啊？……连一张五块钱都没有。”他小声嘟囔。
秦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务实”吐槽噎了一下，那点刻意营造的阴鸷表情瞬间破功。
他悻悻地走过去，夺过那沓一块钱，轻轻敲了下楚忘的额头，“你这个小财迷，”秦莨理直气壮，“一块钱不是钱啊，攒多了也能花。再说了……变钱也是很耗能量的，懂不懂节俭？”
楚忘被他这歪理逗得彻底没了脾气，笑着把那些一元纸币放回收纳箱，故意：“那下次能不能变点粉色的啊？看着喜庆。”
“要求还挺高。”秦莨哼笑，把人拉起来搂回怀里，“准了。”
楚忘捂着额头笑，看着秦莨有些吃瘪又强装无事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因为父母电话和回家将至而产生的忐忑不安，似乎也被这一柜子荒唐又真诚的“一块钱”给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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