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莨闻言一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蹭了一下。没想到楚忘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他的感受。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随即虚虚推了楚忘后背一把:“你不是不信神神鬼鬼嘛!哎呀,就当出来活动活动了。这点影响,还不至于伤到我。”


    寺庙内古木参天,树影婆娑,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虔诚的香客们在宝相庄严的殿宇前焚香叩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楚忘看着那些无比虔诚、三跪九叩的人们,有些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


    秦莨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那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一本正经,“男子汉大丈夫,跪天地跪父母,对着泥塑雕像,鞠个躬就行了,心诚则灵。”


    楚忘被他半推半就着,到底还是在那庄严肃穆的氛围里,对着大殿方向,认真地鞠了三个躬。秦莨就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尽管他的鞠躬,无人能见。


    从殿前离开,楚忘用手肘碰了碰秦莨,打趣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比如灵气加身,修为大涨?”


    秦莨咂咂嘴,一本正经地指着香案上供奉的果品:“没有。但我看着那盘子里的水蜜桃,水灵灵的,看着还挺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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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构情节,大家还是相信科学哈


    下章小刀~


    第9章 猎杀红鬼


    楚忘被他这不着调的回答逗笑了。


    走出寺庙山门,将那份浓郁的香火气抛在身后,秦莨才状似随意地问:“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楚忘望着前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石板路,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弧度:“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坚定,“逝者已去,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放心,我会打起精神的。”他说完,转头看向秦莨,眼神清亮。


    秦莨看着他那努力振作的样子,心头微软,又泛着细密的酸楚。他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楚忘垂在身侧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让楚忘指尖一颤,却没有挣脱。


    “那我说说我的,”秦莨的声音很轻,目光扫过楚忘头顶那依旧浓郁的黑气,“我的愿望是,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会找到你,缠着你。”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你休想甩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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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区的风卷着沙尘枯叶打着旋。斑驳的矮墙上,一道模糊的红影静静立着,像团凝固的血。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人形的轮廓,带着一种血肉融化的粘稠感。


    矮墙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颤巍巍地晾晒衣物,对头顶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上方三楼窗台,两个陶土花盆在越来越猛的风中危险地摇晃,盆沿已探出边缘大半。红影缓缓抬起了它那不成形的手臂,指向花盆。


    花盆猛地向外一歪,泥土簌簌落下。


    就在它即将坠落的瞬间,一只由黑影凝聚成的手,猛地从花盆旁的阴影中探出,毫不留情地将花盆拍回窗台最内侧,甚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黑影在墙头凝聚,秦莨的身影显现出来,周身翻涌着黑雾,目光锁定了那道红影。


    没有言语。


    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死寂中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红影那模糊的“头部”微微转动,似乎在评估秦莨周身那大片代表着力量与怨念的黑雾。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红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墙头的秦莨,和楼下终于晾完衣服、蹒跚离去的老太太。


    风,依旧在吹。


    夜幕低垂,城市华灯初上,玻璃幕墙将璀璨灯火切割成冰冷的几何图形。楚忘所在的办公楼如同一根发光的立柱,而他所在的那一层,灯光尚未熄灭。


    模糊的红影,如同滴入一颗清水中的血珠,悄无声息地洇开在楚忘办公室的窗外。它没有形体,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红光,带着贪婪的恶意,牢牢锁定着窗内那个正在伏案工作的身影。


    “又是你。”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红影倏地转向。秦莨悬浮在更深的夜色里,周身黑雾翻涌,语气比夜风更凛冽。


    “那是我的猎物。”秦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红影沉默地打量着他,那团暗淡的红光开始扭曲、拉伸,最终凝聚成令人作呕的形态 。一个全身皮肤剥落,露出暗红色肌肉组织和黏滑液体的血人,溃烂的面部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道裂开的不断开合的口。


    “是吗?”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锐声音从那张糜烂的口里发出。


    秦莨不再废话,身影猛然爆散成一道黑色利箭,裹挟着凉风直刺红影。血人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动手,仓促间化作一道血光疾退,两股无形的力量一追一逃,瞬间掠过数栋大楼,最终落在附近一栋废弃商业楼的顶层天台。


    荒废的水泥地上积满灰尘,远处城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两道身影重新凝聚。


    几次试探性的交手快如闪电。


    黑雾与血光碰撞、纠缠、错位,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但都是虚晃一枪,各自退开,留下几缕逸散的能量被对方或自己吞噬。势均力敌。


    血人溃烂的身体微微起伏,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缓和下来:


    “我们平分吧。”


    秦莨笑了,与此同时,他勉强维持的人形彻底崩溃,化作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翻涌的纯粹黑雾,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嘶鸣。


    “你说什么?平分?”


    黑雾中传出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血人思索片刻,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骤然升腾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火药味。它试图退让,尖锐的声音带上了急促:“六四分……你六我四!虽然这个要死的家伙是你先盯上的,但上次你破坏了我的晚饭!”


    恶灵之间为了争夺优质“食物”发生冲突是常事,但通常会在衡量彼此实力后达成妥协,毕竟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但秦莨的反应超出了它的理解。


    “哼。”一声轻嗤。


    下一秒,那团庞大的黑雾如同沸腾的沥青,猛地扑了上来。不再是试探,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吞噬与撕咬。


    “你疯了!”红影尖叫着,化作一道凝实的血光迎上。它周身爆发出浓烈红雾,所过之处,水泥地面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痕迹。“就这种实力,还想独吞?!”


    “是吗?”秦莨的声音从黑雾四面八方传来,学着他先前的语气。


    黑雾与血光彻底纠缠在一起,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在狭窄的天台上疯狂对冲、拍击,黑雾不断被血光撕裂、洞穿,逸散的能量发出凄厉的尖啸;血光也同样被黑雾啃噬、污染,颜色变得黯淡驳杂。它们互相渗透,互相湮灭,将天台变成了一个生灵勿近的死亡领域。


    红影鬼魂越打越心惊,它发现秦莨根本不在乎自身损耗,攻击方式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它试图逼退他,“再这么下去我们两败俱伤,大不了一起被其他家伙吃掉!”


    但回应它的,是黑雾更加疯狂的收缩和挤压。秦莨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激怒,黑雾中心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如同深渊巨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硬生生将红影鬼物的一部分血雾撕扯下来,吞没。


    红影鬼物终于感到了恐惧。它那溃烂的身体在黑雾的侵蚀下开始崩溃,尖锐的声音变得扭曲哀鸣,“我走!我立刻就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莨所化的黑雾骤然收拢,凝聚成一道更加浓重却也更加不稳定的黑色人形轮廓,猛地扑了上去,双臂死死箍住血人的全身。


    血人发出垂死的咆哮,溃烂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箭,瞬间将秦莨的黑雾之躯洞穿得千疮百孔,甚至险些将其撕裂成两半。


    然而,那被撕裂的两团较大黑气,竟仿佛拥有独立意识般,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加凶悍地反扑上来,死死咬住那些试图逃逸的红雾,疯狂地吞噬、同化。


    最终,所有的红光都被那两团顽强的黑气彻底淹没、撕碎、吞噬殆尽。天台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那两团黑气艰难而缓慢地重新融合在一起,蠕动着,勉强再次凝聚成秦莨的人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以及他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半透明的状态,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夜风中。刚才那场不计代价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积累的力量。


    赢了,他成功清除掉了那个敢打楚忘主意的威胁。


    他第二个念头是:绝不能让楚忘看见。


    他等到夜幕深沉,新世纪大楼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才悄然潜入。他在楚忘总是随手乱放、因此经常找不到的U盘上,系了一根细细的、不会碍事的红绳。又在楚忘那瓶快见底、总忘了买的滴眼液旁边,放上了一瓶崭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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