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珩眉头皱得更深了,低骂了一句:“龌龊!”
“睡觉有什么龌龊的?你不用睡觉?”江呈锦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这个新手机没有手电筒,他侧着头问傅知珩,“你的手机有带手电筒吗?”
傅知珩想也没想地便说:“没有。”
“哦,那摸黑上楼吧。”
江呈锦在这里虽然只住了一天,但对这个楼梯已经升起了敬畏之心。
他摸索着墙边,走得很小心。
而傅知珩却觉得只是趁着黑走楼梯而已,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傅知珩快速地迈出步子,刚想要超过江呈锦,对他发出嘲讽的冷哼时,却是一个不小心,忽然踩了个空,差点摔了一跤。
幸好江呈锦有先见之明,一把扶住了他。
“这里楼梯的台阶每个距离都不一样,现在这么黑,小心点比较好。”
江呈锦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楼梯,有的台阶高,有的台阶低,有的台阶面宽,有的台阶面很窄,总之就是讲究一个错落无序。
差点被摔了一跤的傅知珩,闷闷地“哦”了一声。
江呈锦一边带着他上楼,一边问:“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不去找池与邱他们几个?”
叛逆的小孩,脾气似乎也格外暴躁,傅知珩语气僵硬道:“你管我呢!”
江呈锦闻言,松开了傅知珩的胳膊,用看热闹般的语气,说:“行,我不管你了,你自己上楼吧。”
在江呈锦松手的那一秒,傅知珩便感受到了被黑暗所包围着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又抓住了江呈锦的胳膊,等意识到以后,又连忙松开。
想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江呈锦轻笑了下,不计前嫌地说:“你摸着墙,慢慢走。但别靠在墙上,衣服上会沾上墙灰的。”
一个楼梯,两个年轻人走得都尤为艰难。
就连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也忍不住抱怨道:“为什么不按个灯?”
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
江呈锦走到屋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水池开始洗手。
他回道:“有灯的,只不过坏了。”
而房东也懒得弄,就只能这样了。
傅知珩环视一圈宽阔的客厅,看着摆满杂物的客厅,他有一丝不解,“你怎么把你家弄的这么脏?”
有点不像是江呈锦住的地方。
太脏了。
水池边的墙上,落满黄色的污渍,地上的墙缝处,则是黑色的,长满霉斑,水管上被一层厚厚的灰包裹着。另一边的角落放置着一个棕灰色的柜子,柜子也有厚厚的一层灰,柜子旁堆满了纸盒子。
还有一扇房门的旁边,则是放着一个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油盐酱醋的瓶子,还有个被油渍裹满的灶台。
江呈锦弯腰把水壶拎起,走到一扇看着还算干净的门前,对傅知珩说:“只有这一间是我住的地方。”
他打开门,让傅知珩进去,接着说:“我可租不起四间房。”
第44章 涂药
傅知珩站在门口处,看向房间里的构造。
没有什么构造,就是一间大平房,只用站在门口,就可以把里面的一切东西,都尽收眼底。
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说话,直到对面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那人挺着个大肚子,光着膀子,嘴里咬着一支被点燃的烟,看到傅知珩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骂了声脏话。
江呈锦把他拽了进来,关了门。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根棉签,和一个消肿的药膏,递给傅知珩,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镜子,道:“那有镜子,你对着镜子,自己涂。”
傅知珩接过药膏,看了镜子一眼,镜子是红色塑料镜,挂在墙上的一根钉子上。他吭吭哧哧道:“怎,怎么涂?”
接受一个主角是个有点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设,是个很不容易的事,至少江呈锦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
“怎么涂?当然是拿药膏往你脸上肿起的地方涂啊!”
傅知珩当然能听出江呈锦嫌弃他的语气,哼了一声,对着镜子开始往自己肿的地方涂药。
而江呈锦拿出一条睡裤,非常快速地将自己身上这件已经脏了的裤子脱了,准备换上睡裤。
可惜他换裤子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傅知珩的一个转头。
所以当傅知珩看到江呈锦把自己的裤子脱了,非常怪异地叫了一声:“你干嘛!嘶——我告诉你嘶——你就算嘶——”
江呈锦没有理他的怪叫,继续穿好裤子,对他说:“嘴疼就先闭嘴。”
说完,他把脏裤子放在盆里,又将电水壶的包装盒拆开,拿出电水壶,去外面水池接水。
傅知珩看着他穿上睡裤又出去了,知道刚刚是自己大惊小怪。
他垂下眼帘,缓慢地眨动,继续对着镜子涂药。
江呈锦接水的时候,对面光膀子的男人从外面回来,他看了一眼江呈锦,又瞧了一眼房间里的傅知珩,轻蔑地笑了一下。
那种轻蔑,让江呈锦感到厌恶,胃里更是泛着恶心。
他接完水,就又回房,此时的傅知珩已经涂完了药。
傅知珩看着江呈锦忙来忙去的样子,问:“我好像没看到厕所,厕所呢?”
江呈锦刚给水壶插上插座,闻言抬起了头,他和傅知珩短暂地对视一眼,又低下了头,“这里没厕所,你涂完药就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厕所?”傅知珩的关注点却不在回家上,“没厕所你想上厕所要怎么办?”
“憋着。”
傅知珩撇过头,哼道:“难怪总能在学校厕所里看见你。”
新买的水壶烧水时的声音有点响,这大概就是便宜没好货。
江呈锦还想洗澡,但傅知珩在这里显得不太方便,于是,他再次问:“你不回家吗?我这里就一张床,你要和我睡?”
他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可明显傅知珩想歪了。
想歪的傅知珩,再次控制不住地吼道:“你做梦呢!谁要和你睡!”
江呈锦垂着的头,忽然想起刚刚那个光膀子男人脸上的笑,他声音有些发冷道:“小点声行吗?这里隔音不好。”
傅知珩看了一眼江呈锦的神色,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又欲盖弥彰般地补充道:“我只是来处理我的脸的,反正,我是不会和你睡一张床的。”
“你的脸还没处理完吗?”江呈锦问,“处理完的话,就可以走了。”
傅知珩听着他的话,用很小的力道,踢了踢墙角。
他的眼睛就像是患上了多动症,一刻不停歇地一直乱动,每次眼珠子瞥到了江呈锦之后,就会飞快移到另一个地方。
一直持续了两分钟,他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说:“你背上,好点了吗?”
江呈锦笑了一下,十分无奈的笑,“你还记得我背上有伤?”
他抬头和傅知珩对上视线,仅仅一秒钟,傅知珩便急促地移开了目光。
“你既然知道我又是发烧,又是背上有伤的,还在打架的时候,故意往我后背捶一拳?”
江呈锦坐在矮凳上,虽然是抬头看着傅知珩,却有着居高临下的质疑感。
像是要秋后算账。
傅知珩又一次摸了下鼻子,那样子有种良心上受到了谴责,他道:“那,我帮你涂药。”
这时,水正好烧开了。
新水壶的第一次水,江呈锦准备用来洗澡的,但碍于傅知珩还在,他只能倒在洗衣服的盆子,先把衣服上的污水泡一会吧。
把水倒完以后,他看着傅知珩,问:“你今天一晚上跟着我,不会就是为了帮我涂药吧?”
“怎么可能!”傅知珩超快语速地反驳,“你少自作多情了!”
江呈锦打开了门,对他说:“那你回家吧,也不早了。”
傅知珩站在原地没有动,想了半天,憋了一句:“你家楼梯太黑了,我看不见,万一摔死怎么办?”
还挺惜命。
江呈锦没再强迫他什么,继续接水,继续烧。
“我家只有消炎药,其他的暂时没有,涂不了。”
江呈锦撒了个小谎,就希望他能赶紧回家。
怎么心软带个人回来,还赶不走了?
傅知珩这家伙,真恐同吗?
江呈锦觉得,真恐同的应该是对门那个男的。
人长得糟糕,思想也糟糕。
尤其是那个笑,和那种眼神。
江呈锦曾看过许多人,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他讨厌那种轻蔑的、嘲讽的、嫌恶又轻佻的眼神,那种眼神好像在说,他原来是这样一种人。
是肮脏的、不堪的同性恋。
江呈锦神情显然呆滞时,傅知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还有个碘伏和一瓶红花油。
江呈锦不仅震惊他的口袋居然这么能装,更疑惑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将疑问问出口后,就见傅知珩偏过头,脚尖像跳舞一样地摩擦地板,道:“卖水壶的那家店旁边,正好是个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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