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江呈锦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老师了。


    他现在只是个学生。


    意识到这点的江呈锦,站直了身子,恢复成学生的气场,道:“抱歉,我话多了。”


    “这个没事。”李主任仍是笑着,笑容中还有几分欣赏,“作为学生,是该多像我们这些老师提一些建议的,毕竟人无完人,我们虽然是老师,但也肯定有做不好的地方。”


    说着,他略有些惆怅,“不过,你不想换班,是吗?”


    江呈锦点了下头。


    “有理由吗?”


    李主任不是很相信他是因为喜欢这个班级里的氛围,才不想换班的。


    “没有什么原因的,老师。”江呈锦组织了下语言,说:“我只是相信,自己无论在哪,都可以很好。”


    即便是穿到不属于他的世界,成为不属于他的角色,他也相信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的。


    李主任也有些了然,“那你先回班吧。”


    江呈锦回到班之后,李主任拍了拍门,对正在玩手机的汤老师,皱眉道:“汤老师,管一下纪律。”


    汤老师被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和李主任对上视线时,语气都有些磕巴,“哦,哦哦,肯定的,主任。都别讲话了,早自习是给你们学习的,不是给你们玩的啊!”


    底下的学生大概有想要和他开玩笑,但是看到门口的李主任,又都不敢吱声,只能低着头,装模作样地学习。


    本来他们以为李主任站在门口,大约一两分钟就会离开,可谁知道他不仅一直站在那,还放出狠话,“从今天开始,你们班就是我重点观察的对象了!别再像以前那个样子,要是再这么乱下去,你们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得受罚!”


    此言一出,班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以及汤老师都不知道李主任怎么突然就来这一出。


    一直被放养的人,很难接受被圈养。


    首当其冲的就是池与邱,他背靠在椅背上,椅背抵在江呈锦的桌沿处,小声问他,“李主任和你说什么了?怎么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呈锦没有义务回答他。他默默将桌子往后移,让池与邱猝不及防的,差点摔倒。


    由于动静声太大,让人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刚刚还在警告这些学生,池与邱就闹出这种动静,让李主任顿时怒不可遏,“尤其是你池与邱,还有你傅知珩,汪文轩,方淼,你们四个人最好赶紧把头发染回来,不然下次我自己亲自拿剪刀把你们头发给剪了。”


    池与邱面露惊恐,“老师,这我刚染的,还没两天呢!”


    “还顶嘴。”李主任指着他,“今天下午就给我染回来。”


    傅知珩明显对自己的发型和发色都满意的不行,这也不是教导主任第一次让他们把头发染回来,但他一次也没听。


    他才不听呢!


    第32章 不讲卫生的小孩


    不听话的四人团,翘了大课间活动,躲在五楼实验楼里的厕所,就开始吞云吐雾。


    学校的实验楼很少有人,加上又是大课间,老师几乎不来这里巡查,这个地方也变成了他们四人团为所欲为之地。


    “傅哥,你干嘛,戒烟了啊?”池与邱看着傅知珩从口袋里掏出的是糖不是烟,不由得好奇问。


    由于这里常年都没什么人,也导致厕所不像其他地方的厕所有异味。傅知珩淡然地撕开真知棒的包装,摆出叼烟的姿势,叼着真知棒。


    “你管呢!”


    那边的方淼吐出一口烟圈,道:“我们真的要听那秃驴的话,把头发剪了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汪文轩好笑地说,“你第一天听他这么说啊,从开学第一天,他就想拿着剪刀跟在我们身后,把我们的头发给剪了。”


    汪文轩说完还不忘用手撩自己的头发,“我都剪毁了一次,才不要第二次。”


    “傅哥。”池与邱越想越觉得李秃驴这次的没事找事很有蹊跷,“你说会不会是江呈锦那小子说了什么,才让李秃驴突然盯上我们的头发啊?”


    傅知珩心中正郁闷着呢。


    “我哪知道。”


    透过卫生间狭小的窗户,看向操场上排列整齐的方队,听着杂音阵阵的广播声,傅知珩眯起了眼眸,“能别什么事都和他扯上吗?”


    池与邱挠挠头,“有吗?”


    他还很无辜地看向另外两个人,“我有吗?”


    “晕死。”方淼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不过傅哥。”池与邱灭了一个烟,开口道,“我觉得不是我想事事都扯到江呈锦身上,你不觉得自从他失忆以后,我们和他的交集也变多了吗?”


    傅知珩咬碎了真知棒,懒懒回道:“没觉得。”


    “我倒是有这种感觉。”汪文轩靠在窗台边,“傅哥,你要不和我们说说,怎么突然想要和他当同桌了?”


    “脑抽了。”傅知珩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回道。


    广播声里的广播操逐渐结束,操场上的人都三三两两回到各自的班级里。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每层的厕所都人满为患。


    而那些男生见到江呈锦,一个一个都犹如见到鬼一样,不专注上厕所专注防守。


    江呈锦为了让他们各自都有个良好的上厕所体验,不得不爬到五楼,走到人少的实验楼的厕所里。


    只是他一进去,扑面而来的不是厕所里该有的味道,而是一股呛鼻的浓烟。


    他皱眉看向在洗手间里的四个人,“造炸弹呢?”


    “我去,我还以为是秃驴。”池与邱在听到有人走过来时,手忙脚乱地把烟藏了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方淼问。


    这里经过一场又一场的烟民的熏陶,变得让人难以呼吸。


    江呈锦努力地克制自己,在心中不断催眠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不是老师,逮到人抽烟,和他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也没有。


    “来厕所能做什么?”江呈锦反问他,“抽烟,还是吃糖?”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傅知珩叼在嘴里的棒棒糖棍,面露讥讽。


    无论是抽烟还是吃糖,似乎都不应该在厕所里执行。


    傅知珩面色一红,眼神飘移又忍不住说道:“吃糖怎么了?谁规定不能在厕所里吃糖了。”


    江呈锦感觉味道散了一点点,他淡淡道:“吃屎都没人拦着你。”


    “你!”


    傅知珩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一旁的池与邱也忍不住抱怨,“傅哥,我就说他说话好难听的吧!真是一场杯具。”


    “江同学,怎么说大家也是同学一场,没必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吧?”汪文轩虽然语气很是严肃地质问,但面上是快要憋不住的笑。


    江呈锦其实没空和他们扯这些,毕竟他是来上厕所的,不是来打辩论的。


    但他们也确实有些欠教育了。


    “在厕所里吃东西,混着奇怪的味道也不在意,和吃屎没什么区别。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出来了,并不是说话难听。”


    傅知珩一脸菜色地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在看到他的手有脱裤子的预兆,立即夸张大叫,“你干嘛!”


    他夸张又惊悚的叫声,把在场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江呈锦更是觉得满头黑线。


    傅知珩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连忙调整了神态,他高昂起下巴,眼神却还止不住地往江呈锦的手上瞄,淡定从容且慌张地说:“你脱裤子干嘛?”


    江呈锦无语,“这里是厕所,你说呢?”


    说完,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谈话,似乎在不久前,在相同的地方,和相同的人说过。


    有点无语。


    如果以后都活在这个世界里了,那他每次上厕所脱裤子,难道都要强调一遍,在厕所里脱裤子是很正常的事,至少比吃棒棒糖要正常很多吗?


    另外三个人见状,更是纷纷怪叫着。


    “你,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裤子,你,你不知羞!”


    “晕死,我要走了。”


    “哎,方淼淼等等我。”


    江呈锦歪头看他们的自导自演,和上蹿下跳。


    蹿到最后,傅知珩是最后一个走的。


    只是在将要走的时候,又转过身,对江呈锦说:“别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一句话重复多了,就不新鲜了。”江呈锦双手环胸,语气平淡地说。


    傅知珩似乎有些语塞,脑子也有一瞬间的卡顿,他看着江呈锦,还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就听到他又说:“心理学上,有种说法是自我暗示,你越是重复,说明……”


    他顿了顿,浅笑着抬起眉梢,“你越在意。”


    “我能在意什么!”傅知珩跳脚道,“恶心死了!”


    话落,他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飞速逃离了厕所。


    江呈锦好笑地看着他跑走的背影,低头时看到散落一地的烟头,和在众多烟头里最为显眼的绿色棒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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