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遍的话,他一定会仔细听他们争执的内容,而不是拿着出错的数学题,和别的数学老师吵个翻天覆地。


    江呈锦始终保持沉默,让那几人有种在唱独角戏的感觉。方淼直接一屁股坐在江呈锦前桌的桌子上,腿搭在他的桌子边,用鼻孔看着他,“和你说话呢,不理人是几个意思?”


    江呈锦这下才把目光从课本移到方淼的身上,又看了看围着他的黄、蓝毛,他们的眼神中,或有看戏、有鄙夷、有嗤笑。


    江呈锦收回目光后,将视线定格在方淼身上,他看着方淼过长的刘海,完美地挡住了另一只眼睛,薄唇轻启:“把两只眼睛都露出来再和我说话。”


    听着这句在天台上,和傅知珩一模一样的话,三人神情全然一僵。而此时坐在江呈锦身后的傅知珩,踢了他一脚凳子,颇为恼怒道:“你学我说话?”


    江呈锦被踢得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攥着手,实在是忍不了这几个没素质的人,他不理解这种性格的人是怎么当上男主的。


    他扶正凳子,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可不会狗叫。”


    第8章 开启暴走模式


    江呈锦彻底得罪了四个彩虹兄弟,但他丝毫不慌。如果是原主,可能会忌惮他们的黑恶势力,但对江呈锦而言,他们就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快上晚自习的时候,江呈锦遵从吴老师的话,去他办公室拿试卷。


    试卷拿到手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位没有什么师德的老师,教的居然是数学,而第一张试卷是原主的,128分。


    在江呈锦以前的班,这个分数,算是中等偏上的。


    他把试卷带到班里,因第一节晚自习是数学,所以他要把试卷发下去。


    可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认识他的同桌和傅知珩,就连围着傅知珩转的那三个彩虹兄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找人帮他发,是非常不切实际的,因为原主在班级里的人缘,可谓是差到天际。


    他只能拿着一沓试卷,信步闲庭地走向讲台,那种姿态,像极了一位严苛的老师。


    毕竟他当老师也有四五年了,让他一夜之间转变身份,去适应学生壳子,还是有点难的。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带上一点当老师时的习惯。


    比如现在站在讲台上,他就会不自觉双手撑着讲桌,冰冷的眸光扫视台下。


    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起,但缺少老师看堂的教室,乱的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无人在意讲台上的江呈锦,甚至还有人出声嘲讽:“江呈锦,你不会以为自己站在那里,自己就是老师了吧?”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全班开始哄堂大笑。


    面对全班同学的嘲笑声,江呈锦神色未变,就连绷起的嘴角弧度,都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他神情冷淡地注视着台下所有人,直到笑声稀稀落落地停止,他才卷了卷卷子,沉声道:“因为我失忆了,所以需要你们配合,我念名字,你们上来领取自己的试卷。”


    气势摆得比他们吴老师还足。


    池与邱小声对傅知珩说:“我去,傅哥,他这架势,我看不像是失忆,像是直接换了一个人了!”


    哪有人失忆以后,性格和脾气完全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傅知珩没有说话,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讲台上的人。


    站在讲台上的人,规规矩矩地将蓝白色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圆润的眼眸,向来沁满了懦弱,此刻却微微眯起,盛满了冰冷。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此时此刻站在讲台上的江呈锦,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不怒自威的感觉。


    江呈锦垂着头,修长的手指勾着最上面的一张试卷,放到旁边。第二张试卷上面标有着鲜红的“98”,比原主低了整整三十分。


    江呈锦并没有在意这个人的成绩,他想这个班级里的数学水平怎么样,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


    他现在是学生,又不是老师。


    就这样,他开口念着那人的姓名,清冽的嗓音,在不吵不闹的班级里响起,被念到名字的女同学,忙不迭起身,从江呈锦的手里接过试卷。


    当女生接过试卷回位时,教室最后一排传来一阵轻嗤声,有人背靠在椅背上,手转着笔,没礼貌地开口道:“喂,上面的,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点名让同学拿试卷?”


    “不好意思。”江呈锦没把他的不礼貌当回事,“不记得你们叫什么了,只能这么发。”


    说完,他继续低头看桌子上的试卷。


    到第三张试卷时,分数骤然降落到75。江呈锦先是一愣,而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叫着试卷上的名字。


    声音落下,名字的主人却迟迟没有认领。江呈锦抬头,整个班的座位,除了自己的那一个,都坐上了人。


    这也说明,这份卷子的主人,现在就坐在班级里。


    等着看他的好戏。


    江呈锦不慌不忙地将试卷摆到一边,继续叫下一个人的名字。


    但接连叫了三四个人,都无一人搭理他。


    他停了下来,视线一一扫过班里的每一个人的脸,那些小孩眼底的幸灾乐祸,遮都遮不住。


    尤其最后一排那四个彩虹兄弟,弯起的眼眸中,写满了“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还有人笑他。


    嘲讽的笑。


    江呈锦确实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他将长袖撸到臂弯处,重新拿过那几个点到名却不来拿的卷子,一边念着名字,等了三秒后,依旧无人问答,便开始报分数,接着进行一番惨无人道的评语:


    “第一题都能错?我看你适合重新回到幼儿园学习一加一等于几!”


    “别人试卷写满是为了得分,你试卷写满纯粹为了折磨老师。”


    “把试卷空成这样,是打算让老师帮你写吗?”


    “真以为写了一个‘答’就能得分了?高考答题卷你连‘答’都写不了!”


    评价完后,他就把试卷扔到离讲台最近的座位上,任他们传送给试卷的主人。


    他知道这种方式有点羞辱的意味,他就是故意的。


    面子是相互的,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难处,而他们不仅不配合,还等着看自己的笑话,那他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尊心看得比天还重。


    而江呈锦一开始评价只是为了让这些青少年赶紧拿走自己的试卷,可后来,他看着越来越低的分数,渐渐的,也越发真情实感了起来。


    汪文轩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后,赶忙跑到讲台上,他不想听到江呈锦对着自己宝贵的试卷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他也发现只要在江呈锦念名字的三秒内做出反应,江呈锦就只会说一个名字,不会说成绩以及那些难听死的话。


    但来不及了!


    此时的江呈锦彻底上头,从而忘记了自己是学生的身份。他还以为自己是老师,以为自己现在发的卷子是他教的学生的。


    所以当他看到那赤条条的“5”分时,简直气血上涌。


    “汪文轩,五分!这么多题目,只对了一个选择题?怎么,你过长的刘海,把其他题目挡住了吗?”


    汪文轩震惊。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刘海挡住了他的脸色,以至于他回座位时,被方淼好一阵嘲笑。


    然而方淼还没开始笑,就听到他的名字从讲台处传来。


    他笑容立即僵硬在脸上,顿时浮现不好的预感。


    “方淼,也是五分!”江呈锦抬起头,目光和最后一排的紫色头发对上视线,他几乎立刻将紫色头发和方淼联系在了一起。


    “你和汪文轩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头发遮左眼,一个头发遮右眼,你们要不下次考试合并一下,看能不能考个十分得了!”


    很少有老师会公开处刑那四个彩虹兄弟,毕竟他们学校校规还是严厉,能公然违反校规,且不受处罚,全校只有他们四个人。


    这也足以可见,他们四人家庭背景,非常人所能得罪的。


    可今天,一个不是老师的、一个曾经只有被人欺负的人,就这么水灵灵地用不温和的语言嘲讽着他们。


    方淼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与他隔了一个走道,池与邱看见他们被刘海遮住的黑如砂锅的脸,也想要笑。


    只可惜,笑容还没有转移到他的脸上,他就被点了名。


    江呈锦看着那三分的试卷,咬了咬后槽牙。因是平时的小测验,所以没有答题卡,都是直接写在试卷上的,所以江呈锦看见,池与邱得分的是一道填空题。


    填空题的答案是一或三,他只写了个“1”,看那“1”的走势,极大可能性是不小心划上去的,就这样,改卷的老师还给了他三分。


    池与邱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想直接从江呈锦的手中拿过试卷。


    江呈锦很大方地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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