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嫌弃道：“就是撸他两下，不抗造。”
另一个婶子闻言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一次完事儿了不让歇着，立马连舔带摸，坐上就来，一整整一宿，好老爷们也是受不了你这么霍霍呀。”
话题直接一转，“金莲，你家那个抗不抗造啊？”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池金莲，手上的功夫没停，都在摆麻将。
池金莲琢磨：“他就成天干活。”
“成天啊！”有人惊叹，有人羡慕。
池金莲摆了摆手：“是真干活儿，砍树、劈柴、做饭、扫院子、喂鸡喂鸭，最近还挖了个坑。”
大家全都不信，认为她在私藏，男人和女人住在一起，哪能不干点正事儿。
已婚妇女凑在一起，聊天黄的没有下限，池金莲是个四嫁的寡妇，谁也不信她那么单纯，守着男人能不上手。
“金莲，饭好了，回家吃饭吧。”说曹操，曹操到。
姬翊推门进来，他粗布麻衣，但打扮的干干净净，一撮刘海都清清爽爽的，整个人透着温润的气息，眼角眉梢温和又无害，甚至有几分冷淡。
冷淡的人夫感，像养胃。
池金莲头也不抬：“这把没打完呢。”
姬翊不动弹：“饭该凉了。”
“哎哟哟，饭该凉了，我活一把年纪了，怎么就没个男人给我做饭呢。”婶子上下打量着他，怪眼馋的。
“就是因为一把年纪了。”
大家哈哈哈的笑，挤眉弄眼。
姬翊不为所动，就立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池金莲寻思，我得杀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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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不存在
姬翊是自愿干活的，没人威胁他。
他认为和池金莲待在一起有家的感觉。他为了维持这种家，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只要池金莲抬眼睛，永远能看见他在干活。
这个小家因为有他的到来，变得整洁利索干净，他还在院里挖了个深坑，砌了个茅厕，方便池金莲晚上起夜。
最近还准备挖个地窖，冬天储存冰块，夏天用，用不完的还能拿出去卖，也是笔收入。
很好的头脑，所以杀他就得费心思了。
池金莲为什么想杀他呢？
因为不合理。
她在村里拿块糖，就能骗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亲她。
但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对这块糖不屑一顾，只会说一句，阿姨你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姬翊年纪和池金莲相仿，都三十左右。
一个三十岁大老爷们怎么这么没见识，别人请他吃了顿饭，他就感觉到家的温暖了，就爱了。
在池金莲看来，三十岁以上的男人最现实了，因为会养胃的原因，他们不像十几二十岁那样喜欢女人了。
男人的上面和下面只有一个是软的。一个软了，另一个就硬了。
三十岁的男人心是硬的，只喜欢钱，源源不断的钱，或者能把他们冷硬心肠软化的情绪价值。这个年纪的男人相当的难搞，绝不可能因为一顿饭，就爱的要死要活。
所以，池金莲怀疑，他是前几任丈夫的亲属派来的，要用一点合法的小手段，把自己弄死。
所以她也预备了一些合法的小手段。
一些山里采摘的毒蘑菇，炒吧，炒吧，都没熟就端上桌了。
姬翊一看，这几个月她饭不做，碗不刷，地不扫，端起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架势，今天突然下厨，那应该是跟自己有话说。
应该成亲了。
村里人的话太难听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
池金莲没啥想说的，她笑了笑：“先吃饭。”
姬翊摇头道：“不着急吃，你先说。”
“菜凉了就不好吃。”
“你做的什么样我都喜欢。”
池金莲额头青筋微微一跳，就非得聊一聊是吧。
姬翊引导道：“你有什么梦想吗？”
“有，我想当皇帝。”
“啊？”
“他虽年劫修长，也不应久占在此。常言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只教他搬出去，将天宫让与我，便罢了；若还不让，定要搅攘，永不清平！”
池金莲比比划划的一个手势，那是孙悟空的标志性动作。
她脑海里不知怎么跳出了一句话，是非常无奈的口气——“我都跟你说过八百遍了，不要跟猴学做人的道理。”
她也不知道那是谁，想不起来了。
姬翊沉默了片刻，“当皇帝也不是不行，那你想让谁当皇后？”
池金莲觉得他有病，这种话题居然还认真探讨起来了。
她用筷子夹起了一堆毒蘑菇，递到他跟前，“谁吃了我的菜，谁就是我的皇后。”
姬翊一口叼住，嚼吧嚼吧就咽了。
池金莲看他都咽了，有心思跟他聊天了，“你喜欢我啊？”
“是的。”
“我不信。”池金莲嗤笑一声。
“为什么不信？”姬翊疑惑。
“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总要有点原因的。我喜欢你，脸、品行、才华、钱，总得有个原因。反正我不会喜欢你打我骂我。以己度人，你喜欢我应该也有些理由，可这些天呢，我脾气也不好，也不梳妆打扮，也懒得做家务，实在一无是处，你还偏要和我过日子，你有病，找虐吗？我看你没毛病。”
池金莲故意测试他，果然有问题。
姬翊皱眉：“付出爱的人，需拥有健全的人格与成熟的元认知。倘若心智不完备，便容易把爱视作可供交换、换取利益的货品。但凡能拿来权衡交易的情感，从来算不上真爱，它本质只是利益价值。夫妻是自由意志的结合，很崇高。”
“真爱？”
池金莲看着他，“什么算真爱？这世上的哪一种爱不是有条件的？亲生父母的爱是血缘，养父母的爱是付出。”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有些茫然地抹了抹嘴唇，“我被你气吐血了？”
“是我给你下毒了。我不想再听你说的那些蠢话了，你爱说我还不爱听呢。”
姬翊感觉五脏六腑都有蚂蚁咬，让他五内俱焚，他重重地跌倒在桌子上，把饭菜推翻，撒了一地，淅淅沥沥的菜汤粘稠又恶心。
他艰难地仰起头，不敢置信地问：“所以你就杀我？”
“哦，那倒不是，我不会因为你说话不中听就杀了你，我也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我是因为你想杀我。”
“我没有！”
“你有。‘你无条件的爱我’，就是想杀我！”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给出无条件的爱，只有骗子能，骗财骗色都是轻的，他可能是奔着要命来的。
池金莲掂得清自己几斤几两，她没那么大的魅力，让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包容自己的全部缺陷。
他另有所图。
他想杀我！
姬翊吐黑血而亡。
池金莲冷静地想，还好我先下手为强了。
她选择蘑菇作为毒，就是为了像意外死亡。
她要立刻出去求救，把意外做实。结果刚出门就看天空，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吗？
没有雨下，只是层层乌云，遮天蔽日，态势如同奔腾的怒马。
四下昏暗无光，池金莲还来不及心惊，就见一抹光射出来。
不是太阳。
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球。
它睁开眼睛世界多了几分亮光，它闭上眼睛黑夜弥漫笼罩。
它在一张一合间，定住了，牢牢地盯着池金莲。
巨物在天上，铺天盖地，注视着渺小的她。
她和眼球对视的一瞬间，脑袋像爆炸一般，裂开的“玻璃碎片”几乎要将她割伤，无数的记忆纷杂的涌了进来，神经都要撑坏了。
她大口大口呼吸，一点点的接受了她全部的记忆。
然后她笑了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打赌她赢了。
她仰起头，迷人的微笑着：“我确定了，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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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非人
这一次的眼球比每一次都离得更近。
没有眼眶，只有一个过分饱满的巨大葡萄。
表面那层透明的角膜不像玻璃那样纯净，而有一层黏腻的液体薄膜，因为过于庞大，而折射出一种冰冷、死寂的湿光。
那圈虹膜是一团浑浊的、纠缠不清的纤维组织，布满了放射状的诡异纹路，像是一张被暴力揉皱又强行摊开的旧地图，死死地围困着中间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瞳孔。
深不见底，毫无生机。
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暗红色血丝。这些血管蜿蜒、搏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眼球在观察池金莲，所以球体在微微颤抖，被肌肉强行拉扯、向外凸出，这个活体肉块在注视着她。
——“你在骂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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