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哥/长青。”吴二和吴大声音融为一体了，连身体都融为一体了。吴二的脑袋边儿就有吴大，他们都在看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不管不顾地就开始跑，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到一个房间里，结果一进门，就听见有女人在笑。
不知何时消失了的池金莲，正坐在地上，手臂血淋淋的，可她在笑，那种笑声扒着人的骨头，塞了块儿寒冰。
廖长青腿都吓软了，直接跌坐在地，浑身都脱力，实在是走不动，就近找了张床爬了上去，拿白布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祈祷天赶紧亮。
他听见那个女人幽幽地说：“放心，我这个人最仗义了，要是我能走的话，不会扔下你们的。”
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是一伙的，整个停尸房的尸体和活人都是一伙的！
等等，他们是活人吗？
廖长青瑟瑟发抖。
然后那层保护单突然被掀开，一张脸凑到他面前，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他翻着白眼，从床上掉了下去，四肢都瘫软了，呼吸一会儿停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还是那张脸凑过来，说些不知所云的话。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冲击力，最终眼泪迸裂，喷涌而出。
他要哭，哭自己的青春岁月；要哭，哭自己可能没有安享晚年；要哭，哭一辈子的苦；要哭这一生的不甘、遗憾，还有藏了一辈子没说出口的委……
“哭哭哭，哭什么哭？哭丧呢！我不就喊了一嗓子吗？至于这样吗？”
廖长青把委屈憋回去了。
池金莲看着他，眼神胁迫道：“给我讲讲，有关于自杀的这些人，你们衙门都调查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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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起尸
廖长青被吓得一塌糊涂，一问就说。
他们已经盯上了这个邪教很久了。
目前只找到了几本传播的邪经，根据邪经的内容上来看，这个邪教已经存在有三百年左右。人称，大米饭教，第一任教主自封为真香神君。
这么接地气的名字，本以为是用来吸收穷苦百姓的，谁知不少富人也加入。而且是三教九流，无孔不入。
朝廷一直严打，露头就秒，本来都已经销声匿迹，可天下不太平了。
秦皇室突发内部争斗，四分五裂，手足相残到了流干最后一滴血，凶残程度更胜玄武门。
最后一个姓秦的被杀死后，整个国家已经没有君王了，朝中大臣悉数陪葬，只有地方官员没被波及。
众人不知所措，就各自为政。
邪教一看，天下大乱，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衙门一直想找他们夜间秘密集会地，但他们聚集的地方特别隐蔽，在深山当中，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衙门拟了个章程，已经收买底层教徒当线人，摸清聚会时间、地点、首领姓名。正准备突袭抓捕，能抓几个是几个，再靠审讯供出各地首领，一网打尽。
可廖长青去找吴大验尸的工夫，衙门突然大批人员失踪，还闹出了神神鬼鬼。
难不成这邪教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说着说着，脑子清晰了不少，看了池金莲一眼：“弟妹，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少打听这里的事儿。”
他自觉方才丢了脸，想要找回一点面儿和节奏来。
池金莲在听他讲事情的时候，就开始满屋乱走。
因为她怕自己微妙的表情泄露出一二事情。
按照她的记忆，以及姬翊的辅助描述，这位真香神君十有八九就是她自己。
之所以最近复苏，是因为她大闹一场，世界不稳定，姬翊控制力减弱，大家能通过痛觉能浮现更多更久现代的事情，质疑越来越深。
她咳嗽一声：“我觉得，未必是邪教。”
廖长青诧异：“教人去死还不是邪教？”
“万一是向死而生呢，只有接近死亡才能得知真相。你想想，哪有人是傻子，没有好处的事谁干呀。死亡一定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才有人猛猛冲。”
“这是什么鬼话，人要是只做有利的事，那谁在赔钱。”廖长青的眼睛用力地瞪开，还是豆粒儿大，他因为难以接受，想要分辩两句，陡然间又冒出个念头来。
如果她是鬼呢？
吴大是受到邪教蛊惑自杀，那他的媳妇有没有被蛊惑？
肯定有啊，刚刚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疯狂自残，鲜血呲啦呲啦往外淌。
那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所以她现在在不遗余力的蛊惑着自己。
池金莲现在正背对着他，不清楚有没有脸。一般死人的魂魄是没有脸的。
“弟妹？”廖长青突然开始心慌。
没有回应。
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池金莲从墙边转过头来，阴影打在她的脸上，还有五官。
廖长青松了口气。
但显然他松早了。
池金莲手一摊，充斥着好奇，像个孩子：“这是什么？”
廖长青这感觉头皮一酥，像是在油锅里炸了，都散发起香气了。
“这是停尸房内镇邪避凶的符咒，你给撕下来了！快贴回去！”
池金莲一边将符咒揪个粉碎，一边自言自语：“我就说嘛，怎么就你那么幸运能见着鬼，我怎么就没见着。原来是这玩意耽误我了，粉碎，粉碎，通通粉碎。”
廖长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嘎过去。
但就在他翻白眼儿之际，余光瞥见了有东西坐了起来。
他猛地一回头。
那具尸体上半脸还有淌着黑水的黏腻皮肉，下半张脸的下颌骨清晰可见，伴随着坐起来的动作，脸上的蛆虫呼啦啦地往下淌，躺了满地都是，不断蠕动，密密麻麻。
“啊，活过来了，啊……”廖长青吓得都发出鸡叫，赶紧告诉池金莲。
就见那方向已经没了池金莲的身影。
砰一声，门被推开了，池金莲嗖地一下，速度快到出了幻影，就麻利地跑出了停尸房。
只留下了一句话在回荡着：“你傻啊，还不跑。”
“傻啊，不跑！”
“傻！”
廖长青一捶腿，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再晚一步，那玩意儿就捞住他的小腿了。
他熟悉这里的环境，很快就要追上池金莲了，看着对方嗖嗖跑的背影，忍不住来气呀。
“你不是要见鬼吗？”他大声质问。
“你知道什么叫叶公好龙吗？”池金莲反问。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池金莲跑得飞快，嫌弃地说：“那身上黏腻腻的都是黑色的液体，还有蠕动的虫子，要是抱我一下，那不就把我恶心坏了吗？”
廖长青气得肚子都胀起来了，一路跑的呵斥带喘：“那你还把镇魂的符给撕了！”
“现在骂我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再找两张镇魂的符啊。遇见问题要解决问题，不是解决人。”
池金莲心想，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礼貌，就往人身上生扑。
她以为出来的会是鬼魂，谁知道这么不讲道理，身体都坏成那样了，还能站起来走。
她回头一看，好家伙，七具尸体全起尸了，在后面晃晃悠悠地追着，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排湿脚印，速度还挺快。
她赶紧憋了口气儿，赶紧拉开距离。长廊有台阶，上下给那些东西造成了些影响。
县衙的殓房设在西南角，偏僻处，紧挨着狱神庙，求神镇煞、安抚亡魂。
廖长青熟悉地形，二话不说就扑进了门。
池金莲生怕他把自个儿扣外面，也跟着挤了进去。
两人把门一堵，外面拍门声不绝于耳，砰砰砰，幸亏里面及时挂上了门栓。
但那些腐尸身上的尸臭还是顺着缝隙往里面涌。
那是一种混合的味道，甜腥、腐臭、发闷、带酸馊，而且穿透力极强。
池金莲干哕了一下，问：“你觉不觉得他们能活动之后，味道更冲了？”
廖长青一脸冤种一样看着她，“是谁把他们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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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搞事情
池金莲啧了一声，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不依不饶。想要探寻真相，就是得冒点险。这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能成什么大事？
她反问：“他们活了又怎么样？你做人怎么那么心虚呢？你害死过他们？”
“没有，你胡说些什么，我可是官差！”
“对呀，正应该逮捕他们，罪名是恐吓、尾随妙龄少女。”
廖长青沉默了，他没领会到玩笑里的趣味，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我没抓过死人。”
池金莲煞有其事地点评：“专业不对口了。”
廖长青见她还在说风凉话，气的要死，却没有流露出来，因为现在好像就他们两个活人。
会气人，说明她有气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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