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哄人睡觉这儿是一把好手呢。
“这是你大儿子的耳朵。”池金莲笑嘻嘻地说。
蔡寡妇知道自个儿碰见狠角色了,咬着牙说:“贵人是皇亲,你敢听吗?”
王爷,我刚杀一个。
好事成双嘛。
池金莲点头:“你接着说。”
蔡寡妇的丈夫是个药铺大夫,按说天下最好做的就是药铺生意,可偏偏大家都信了这句话,一窝蜂地往里扎。
一个人吃肉,两个人喝汤,三个人饿死。
铺子生意不好,他就起了歪心思,这祖上就有个方子,五石散。一开始他是当壮阳药卖的。
男人吃完了,身体发热、皮肤燥热、精神亢奋。别说,生意是真好啊。
这种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传播的特别快,钱是赚着了,人也被抓了,直接一个人头落地。
蔡寡妇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再加上她还有孩子,最后让她跑了。
没多久,有个贵人找到了她。
一开始她是不敢接这个活的,怕是钓鱼执法。
后来对方给的钱太多了,她就冒险一试。她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姘头,那姘头在寺庙里面当和尚,是个花花和尚,两人一拍即合,搞了个隐蔽的地方,就做起了五石散。
又通过本地的大户人家王家的船运往出运送,生意干了很长时间,一点儿雷都没爆。有贵人保驾护航,和自己单干就是不一样。
她虽然赚了钱,但钱来路不正,不敢声张,生怕步了前夫后尘,这也就给了池金莲可乘之机。
“贵人一直很神秘,直到有一次,我亲自押送货物,船到港了,有衙门的人要验货。来接货的管事捏着嗓子说话,那动静……”蔡寡妇说的特别详细,甚至有些啰嗦,需要人用大量的精力来分散提炼有用信息。
她故意这样的,想分散池金莲的注意力,把儿子抢回来。
池金莲思索片刻,突然冲她一笑:“我们来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我刚想到。”
从手兜里又扔出来的东西,这回是鼻子。
蔡寡妇几乎是扑到了地上,双手捧起了鼻子,手都在抖。
“这回我不说这是你哪个孩子的鼻子,你来猜一猜。”
蔡寡妇抖得特别厉害,人都快疯了,一颗心七上八下,带着颤音说:“是王爷!是当今皇叔!”
池金莲挑了挑眉:“哈?我不信。我现在怀疑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背后的贵人是谁,才在这里啰里八嗦的拖延时间。你好像没什么用,你那几个孩子也没什么用了。”
“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我要说谎天打雷劈。”
“你这种人本来就该天打雷劈,我不就来替天行道了吗?”
蔡寡妇万般无奈,去柜子里面翻了翻,找出了一个令牌,象牙的,刻着王府令配祥云。
她双手呈上,“货物押送到了同宁,同宁有一位宁亲王,这是有一次我们交易的时候,他府上的管事儿不小心掉下来,被我捡到了。当时衙门还要查一查货运,被一句话就给呵斥了,根本没人敢查。”
按规定来说,王爷有王府、护卫兵,可监督地方;不直接管民政,经济一般来自于岁禄、庄田。
知府管百姓、赋税、治安、官司。他是管不着王爷府的人的,但王爷不能随便干预地方政策。
可只瞧着知府对小白脸的态度,就知道王爷不能随便干预地方政策是句有用的废话。
众所周知,法律不能干预的权力,就会有一道雷降下来。
这个王爷应该祈祷,祈祷他和小白脸一样有很多条命,在特定条件下杀不死。
否则一人一条命,就是世上最公平的事了。
池金莲站了起来,单手抱孩子,单手接过,在手里摸索了一下,顺手就揣兜了。
“妹妹,我看你出手够狠,胆子够大,应该是道上的。我男人你应该能听过,这孩子的父亲,叫韩豹。”蔡寡妇试图用道上来威胁,毕竟她男人是个狠人。
池金莲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韩虎变韩豹,要是再杀下去,豺狼虎豹,是不是来个遍?
“你男人还是通缉犯,对吧?”她问。
蔡寡妇刷一下脸就白了,都已经调查的明明白白,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人家根本没带怕。
她身段一下子就软了,也不敢再威胁了。
“这位小姐妹,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能不能请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保证,我一个字儿都不会泄露出去的。”
她跪在地上哭,哭得特别可怜,她的头发也白了,脸上还有皱纹,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妇人。
也是这个妇人,四处牵线搭桥,每年都向外运输出四五船的五石散,害了多少人性命,其中也包括池大的人生。
“跟你说个事儿哈。”
“你那两儿一女,我都给杀了。”
“我帮你算了一下,你今年四十五了,再想要个孩子难如登天了。”
“所以这个孩子我带走了,你只要消消停停的,服从安排,我会把孩子还给你。”
“如果你不听话,那我祝你断子绝孙。”
“我要跟你下一艘运送五石散的船走,你安排一下。”
“对了,打劫,给我点钱。”
池金莲心想,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我现在穷的裤衩都是漏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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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上船
池金莲的刀子就抵在婴儿的后背,锋利的菜刀泛着斑斑血迹,还没有干。
蔡寡妇一想到这些血,是自己孩子的血,就心如刀割,恨意几乎将她吞没。
就算是池金莲拿她最后一个孩子做威胁,也不好使,当恨意铺天盖地涌来,只剩下一个念头,死吧,都死吧!
母亲护崽儿的母性被激发,她凶得像一只老虎。
咬牙咬到牙齿流血,从唇边往外渗。
那是滔天的恨意。
可恨又有什么用呢?
池金莲平静地和她对视:“不用这么恨我,你很快就会忘了,恨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忘了什么?
血海深仇?
怎么可能!
蔡寡妇的神经断裂,猛地往前一扑,身形矫健,池金莲单手抱孩,单手持刀,不敌她双手的力道大,刀把脱手而出。
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池金莲其实也没用多大的力道,她只是顺着那股劲儿松开了手,然后腾出手来把孩子举过头顶,作势要摔。
蔡寡妇没管那襁褓婴儿,只想捡刀想砍死池金莲,就算误伤了襁褓婴儿也在所不惜。
她的儿子,她的女儿全被杀了!心被剜走一块,剩下的空处全填了恨!
池金莲不自然地闪躲了两下,啧了一声,“时间还没到吗?我掐点掐得也太不准了。”
她会被砍死吗?她好像还没死过,她的脑海里一瞬间是困惑的想法,唯独没有害怕。
蔡寡妇双手握刀都要砍过来了,突然间身形一僵。
子正过了。
她那滔天的恨意忽然转变成了恐惧。
记忆像是一根弦一样,被人轻轻地拨弄了。
一点点的修正。
孩子的根儿都扎到母亲的肉里了,也能一点点地拔出来。
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的记忆,第二个孩子的记忆,第三个孩子的记忆。
——她四十五岁了,一辈子只有一个孩子,爱若珍宝,为了这个孩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不要伤害我孩子!”
她把手里的菜刀一扔,啪一声,然后左右开弓的扇自己巴掌,连连认错:“我也不知怎么了,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抢你的刀,你别生气,别摔我儿子啊!我就这一个孩子!你想怎么着我都配合!”
池金莲慢慢地把高举过头顶的孩子,又抱回到了自己怀里。
时间到了。
子时一过,世界自动修正。
被池金莲杀死的那三具尸体已经消失了,没人记得他们来过,包括他们的母亲。
她和蔡寡妇之间,瞬间就没了深仇大恨。
爱恨的再深刻又有什么用呢?爱人换人了都不知道,恨这么痛彻心扉,最后也是轻飘飘。
池金莲嘲弄这个世界的草率,但既然懂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就要运用起来。
世界的规则在玩弄着她,那她也要玩弄这个世界。
以报夺我池家青山县首富之仇!
蔡寡妇十分配合的安排了船。其实不算她安排的,她看出来池金莲不懂船运,也没跟她掰扯,等上船了才说。
池金莲一上船发现船特别杂,什么人都有。新年一过,大家都在背井离乡讨生活。
蔡寡妇给她解释:“这内河的货船,并不是专门只运送一样东西。一艘船,往往是底层堆粮食货物,上层或边角位置载客,普通百姓、商人、赶路的人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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