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砸到了棉花上,他不禁更恼了:“谁要你管了!我安不安全关你什么事!”
男人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当然关我的事。别忘了,我是你的合法监护人。”
“我已经二十了,不需要监护人了,而且我们不在加州!”他打开男人的手,扭开了脸,“你是想要我回到你身边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但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分手是你说了算,复合也是你说了算吗,没那么容易!我才不要当你的小白鼠!”想起刺激源的事,他心口又袭来一阵撕裂的痛楚,抓起另一个枕头朝男人砸去,跳下了床,光着脚就朝门口跑去,但没跑两步就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啪啪!”他扬手就扇了那张俊美的脸两耳光,“放开,沉胤,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但男人没有恼怒,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把他扔到了床上,绯红床幔落了下来,与男人覆下来的身躯、一起织就了一个将他困住的牢笼。
“小野,你对我的意义,从来不只是一个刺激源而已,更不是什么小白鼠。”
他呼吸一滞。
沉胤坐起身来,把以为自己是小白鼠的小松鼠抱到腿上,注视着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两年前你才离家出走的吗?”
“当然了!我不走,还留下来继续当你的小白鼠吗?!”男孩瞪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像是砸在他明明已经不会再跳动的心上,激起了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千年之前心底的陈伤,仿佛被男孩此刻的眼泪润泽,虽然还无法完全愈合,但这种程度已足以供他对小家伙犯下的错释怀了。
“所以,你其实真的喜欢我。”他情不自禁地牵起唇角,喃喃说出这几天研究得出的结论。
“才没有!”男孩一口否认,扭过头去,不看他,嘴角撇了撇,泪珠顺着泛红的眼角不断滑落。
他伸手接住了那些流星般坠下来的眼泪。
没关系了。
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路西安是怎么想的,但初拥时,他的血裔会与他有一瞬的共感,那时沉野就会想去过去身为路西安时发生的一切。
而那时,他也会一并得到答案了。
他轻轻擒住男孩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小野,你必须要知道,一开始,我的确把你当成治疗大脑的刺激源,但从你治愈我,让我重获情感的那一刻起,我就非常爱你。不,兴许在我还感知不到情绪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
当然其实这份爱始于更久之前。
但他并不急于诉说。
黑眸睁大,男孩呆在那里。
他静静等待着小家伙消化这段话,拿出手帕为他细细擦去睫毛上的泪珠与脸上的泪痕。
呆看了他好几秒,男孩的睫毛才颤了颤。
“你爱,爱我?”男孩沙哑着嗓子问。
“对。我爱你。”他再一次给予了肯定的答案,“所以,依赖我一辈子并不是一件坏事。”
话音刚落,一双胳膊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沉胤不禁一愣,准备好的应对男孩可能会发出的质疑的回答都卡在了喉间。
“哇呜——”然后男孩就像两年前离家出走又被他抱回来的那个雨夜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他怔在那里,很快反应过来。
——小家伙已经等他找过来、也盼了这句话很久很久了。
以至于没有质疑或求证,没有要他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证明,就这么轻易的、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相信和接受了他给出的答案。
两年的时间,小家伙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其实内心还是那个在暴雨夜里蜷缩在电话亭里的小孩,一步也未曾踏出去过。
幸而他确实不是一个骗子。
否则把这小家伙骗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真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难以想象这样骄纵顽皮、表面上似乎很聪明但其实心思单纯得要命的小孩子在没有他庇护的情况下独自生活两年会遭受多少挫折和委屈,一想到这个,他的胸口像被男孩的小手狠狠抓了一把,难以言喻的苦涩随之蔓上了喉间。
他轻拍着男孩急促起伏的背脊,下意识地哼起多年前哄他睡觉时总是吟唱的那首安神曲的曲调,直至男孩渐渐平复下来,止住了哭泣。
“你哼什么歌啊?”男孩抽噎着,“哪有人会在别人哭的时候哼歌的,我又不是小宝宝!”
“难道不是很有效吗?”他失笑着,吻了吻男孩的额头,“一唱就不哭了,还说不是小宝宝?”
和幼儿时期一模一样,一点也没变。
男孩小脸一红,抬手就砸了他下巴一拳,但没用劲,力道软绵绵的,跟摸他差不多。
他喉结混了滚,吞咽了一下。
胸口被男孩的眼泪砸出来的涟漪扩散得更大了些,但水底下翻涌起来的却是另一种渴望,于是他捉住男孩的手腕,将他制在了床上。
“唔!”
虽然有些紧张,但男孩并没有再抗拒和他接吻,温顺地打开唇齿,接纳了他汹涌的爱欲。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对他而言实在是很好哄。
虽然他很想把这失去的两年时间都一口气补回来,把小家伙困在床上三天三夜,但比起身体的交融,此时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吻到男孩颈间时,他舔了舔男孩颈侧那根纤细的血管:“小野,关于我们的传说那么多,你应该知道‘初拥’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对吗?”
第47章 缠绵
垂眸看见沉胤宛如猎食者一般极富侵略意味的眼神,沉野不禁头皮一麻,缩了缩脖子。
“是要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吗?可,可是......我不想把人类当成食物,也做不到。”
男人揉捏着他的后颈,尖锐的犬齿与舌尖就在他的血管处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舔舐着,似乎随时会刺进来:“动物血也可以。只是人类的基因与我们跟为接近,对我们而言更有营养,动物血与人类血,对我们而言就像蔬菜与肉类的区别。你如果不想,吃素也可以。”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有效的安慰。
“我都还没答应跟你复合呢!”他汗毛直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你答应吗?让我重新成为你的男朋友,和家人。”紫灰色的眼眸盯着他,眼神仍然温柔,五指却已经悄悄将他的后颈拢紧了。
——他敢打赌,就算拒绝也没用,沉胤会困住他,绝不会给他拒绝和离开的余地的。
.....而就这个问题而言,他不是很想拒绝。即使两年过去,他还是喜欢沉胤。
这是没办法的事。
于是他听从内心的意愿,点了点头。
紧扣住后颈的手稍微一松,男人缩成了一对窄线的瞳孔也随之恢复了原来的棱形。
“乖孩子。”
男人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耳垂。
心脏被膨胀起来的幸福感充满,变成热气球飘了起来,他本能地搂紧了身上男人的脖子。
虽然好不容易才学会独立生活,变成大人,可是沉胤爱他,愿意给他一个家,他当然乐意做一个有依靠、不用为生活发愁的小孩,因为本质上他就是一个贪图享受、很怕吃苦的人,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他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如果温室永远存在,永远可以为他遮风挡雨,一辈子做温室里的植物也没什么不好。
“但,但是初拥的话,我还有点害怕,需要做下心理准备。”他低声央求。
“好。”沉胤抑住初拥的渴望,笑了下,他为此已等待了千年,不差再多等这几天。
“哥哥,我们要不出去转转吧?”男孩眨巴着眼睛问,“之前你不说想去多瑙河边骑马吗?”
真是把他的话都记得很清楚。
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转转的确不错。
他心情愉悦把失而复得的小恋人抱到床边,像从前那样亲手为他穿上了衣裤鞋袜。
初秋的多瑙河畔已经没有盛放的玫瑰了,但依然风景宜人,山林是一片蜂蜜琥珀的颜色,与傍晚时分落日熔金的河面交相辉映,河岸边有许多小酒馆,与千年之前的景象很不一样。
他牵着男孩的手来到提供骑马项目的游客区,容他挑了一匹自己喜欢的银色小马。
“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里...好熟悉,好像以前来过似的,可是我记得我们上次明明没有来这边啊?”
带着男孩骑到河畔边的某棵梧桐树下时,男孩忽然扭过头,一脸纳闷地对他这么说。
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他牵起唇角笑了笑,看着男孩的黑眸,低下头去,像千年之前那个傍晚一样,吻住了他的小玫瑰的唇。
沉野搂紧了身后男人的脖子,热烈回应对方,唇舌情不自禁地纠缠着男人的唇舌,被那对尖锐的犬齿嗑破了唇也上瘾一般无法停下。
不知为什么,一来到这个地方,他就感到心里有一团被压在炉中的炭火在烧,烧得心口发烫,烫到连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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