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确实是喝酒了。
那意味着沉胤肯定睡死了。
开工。
搓了搓手,他直起身来,却忽然感到脚踝一凉。
爬行动物细鳞滑过脚踝的触感无比清晰,同时,足下传来了嘶嘶的吐信声。他吓得跳起来,往床上一扑,扑到了男人身上,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闷哼。
头皮一炸,他抬眼看去,近在咫尺的那双灰眸正盯着他,眼神清明,根本不像刚被惊醒的样子。
“呱,呱呱!”他一紧张,更像青蛙叫了,因为四肢发软,在男人身上像划冲浪板一样手舞足蹈。
再这样下去不是很妙,沉胤立刻坐起身来,把趴在身上乱摸的男孩抱到一边,按亮了台灯。
不该那么说的。
白天的缓兵之计显然并没有奏效,反而似乎变成了一种鼓励,以至于这言行无忌的小匹诺曹居然放肆到半夜三更来爬他的床。
神经突突直跳,他揉了揉额角。确实效果很好,但不发生更深的纠缠是底线。
“沉野,如果再这样,夏校毕业也不行了。”
男孩黑眸睁大,好像愣了愣,然后立马钻进被子里拱到了他身边,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不是想干什么,是真的做噩梦了,有点害怕。呱呱,就一起睡一晚好不好,就一晚。”
黑暗中,沉胤盯着男孩沉默了几秒后,躺了下来,闭上了眼。并不是无法拒绝,而是那种十万伏特的电击感又袭来了,由于男孩喷洒在他颈侧的呼吸与萦绕在空气里的乳木果气味,还在逐渐增强。
焦渴感又袭来了。
他有种直觉,如果突破某个临界点的话,可能会引发某种质变。
至于是什么,那得试了才知道。
“呱呱。”可身边的小青蛙还在聒噪,“你睡了吗?”
他没有应声,假装睡着了,打算看看小青蛙会在他的被子里干什么,方便及时制止。
然后一具柔软纤瘦的身躯就拱到了他的手臂与身躯之间,把头枕到了他的肩膀上。
——做戏就要做全套。沉野闭着眼睛心想。既然沉胤以为他是来献身的,那就要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但为什么那瓶酒没有起效果呢,难道是药片加少了,或者杰恩那个混蛋后来把酒换掉了?
反正总之不会是沉胤发现了,这是最好的。
看起来沉胤是答应和他一块睡了,有一就有二,能随便进出沉胤卧室的话,还怕找不到钥匙吗?
这么看来,今晚还是很有收获的。
嗅了嗅沉胤颈窝的气息,他满意地心想着。
在黑暗中盯着男人的睡颜看了一会,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身为一个“压抑了很久的同性恋”,这种情况还能坐怀不乱的话,该不会......
那条巨龙只是个摆设吧?
他咬了咬唇,手往下探去。
“沉野。”
他把手迅速缩了回来。
“乱动的话,就下去自己睡。”
沉野抿住嘴唇,闭上了眼,今晚就被赶出去的话,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但跟另一个人同床共枕让他很不习惯,除了十岁以前和妈妈一起睡,他就没再有过这种经历了。
那沉胤呢?
三十多岁的男人,之前应该和别人睡过吧?
忍不住好奇心,他凑到沉胤耳边问:“呱呱,你谈过恋爱吗?”
十几岁时被沉哲雄发现的那次,应该算吧?
沉胤没应声,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懒得搭理他。
迷迷糊糊间,沉野被一阵雷声惊醒过来,一睁眼,余光掠过一道白影,他不由吓了一跳。
第13章 欲望质变
转眸看去,那是沉胤,他正经过床边,朝阳台走去。
“呱呱!”他叫了声,但沉胤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
窗外风雨很大,电闪雷鸣,沉胤却推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任风吹起他白金的长发与睡袍,他双眼发直,双手放到护栏上,身体向前倾去,好像下一瞬就要随风飞走了一样。
“呱呱!”
沉野跳下床,冲到阳台上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
“呱呱!你醒醒!”
沉胤身躯一震,从梦中惊醒过来。
眼前是与梦中如出一辙的万丈悬崖,不同的是下面没有浓稠的血色海水,没有千万只手在底下挥舞、千万张脸孔在底下呐喊,试图把他拽进无尽黑暗的深渊里去。
有的只是他腰间紧紧抱着他的一双胳膊。
他回眸看去,身后的男孩看着他,黑眸大睁,满满映着他的面容,仿佛他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呱呱,你梦游了,差点跳下去了!”
这小家伙救了他的命。
“好了,别怕。”
他弯下腰,将和他一样浑身透湿的男孩打横抱起来,走进房间,关上了玻璃门。
“吓死我了,呱呱。”
沉胤擦了擦男孩湿漉漉的脸,才发现他还穿着校服,立刻把他抱进了浴室。
他竟然没留意让这没洗澡的小家伙睡在了他的床上。把男孩放到洗手池上,他掀起了他黏在身上的校服。男孩听话地抬起胳膊,任他脱了下来。
然后是短裤,袜子,内裤。
他把男孩的脏衣服一一扔进脏衣篓里。
男孩的黑眸紧盯着他,眼神像只试图朝他探爪的小型野生动物,在洗手池上屈起双腿,朝他微微打开。
嫩红秘处在眼皮下一闪,他抓住了男孩的一双脚,扯下来夹在膝间,摘下花洒男孩冲水。
“谢谢你,小野。”
清洗着男孩卷曲不驯的头发,他低声道谢。
男人手指的动作太过温柔了,沉野心尖一颤,不敢相信此刻为他洗头的人会是沉胤。
他居然还叫他...小野。
只有 妈妈这么叫他。
这么叫他,就好像很爱他很宠他似的。
胸口麻酥酥的。
谢谢——是谢谢他救下了险些跳楼的他吗?
没想到沉胤居然有梦游的毛病。
果然人无完人。
现在他算不算成了沉胤的救命恩人了?
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舔了舔肿胀的腮帮子,他抱住了面前男人的窄腰,蹭了蹭他的下巴。
“呱呱,幸好我们一块睡,是不是?”
似乎无法否认,男人垂着长睫没有应声,只是把花洒移到了他的颈下。
“以后我们每天一块睡好不好?”
“不好。”沉胤拆开他的胳膊,一只手攥住了他两只手,“别乱动,否则伤口会沾到水。”
“这算是答谢吗,呱呱?”
沉胤“嗯”了声。
沉野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此刻他们的状态实在太亲密了,他不禁有点好奇地看向沉胤的下边。
浴袍太厚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要是帮他洗澡沉胤都还是没有反应,那肯定有什么毛病。难道有性功能障碍吗?
他抬起脚去撩,立刻就被男人握住了脚踝。
“出去吧,我也要冲个澡。”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接着后颈也被捏住,他像一只流浪猫那样被沉胤拎出了门外。
浴室里,男人褪下湿透的睡袍,拧开了冷水阀。
水流顺着脊背淌到腿间,他垂眸看去,蹙起了眉心。
他对刺激源的感觉可能并不是厌恶。
但他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对沉野这样品性顽劣的小孩子产生欲望的原因。
厌恶,或者欲望,是什么都无所谓,那不是值得在意的东西,七情六欲本就是人类最脆弱最短暂易逝的东西,他并不需要重新拥有它们。
他把目光从腹下移到自己的双脚上。
重点是,如他所料,和刺激源同床共枕的确刺激了他的大脑皮层,引起了某种质变。
这一次,他清晰地梦见了自己变成了一条巨蛇,在倒映着月亮的尸山血海里游曳,那个之前就听过一次的、像来自深渊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他,唤他……“ Eliazo”。
伊莱佐。
——而这并非只是一个梦境。
今晚的事已经应证了,那声音在召唤他奔赴死亡。
而死亡的另一边是什么?
是虚无吗,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沉胤摘下花洒,盯着自己脚背上在水雾间泛起的点点类似细鳞的银白反光,眯起了眼。
从柜子里取出剃须刀片,他剥下了自己的一小片皮肤,放进了玻璃瓶里。
血涌出来,被冲进下水口。
立刻,有数根纤细的、血红的类似菌丝一般的东西从他的伤口里钻出来,长成了新生的皮肤组织。
不过是短暂的一瞬,他的伤口竟然就自愈了。
沉胤在手腕上重试了一次,结果也是一样。
而在今晚梦见那片血海和险些梦游自杀之前,他并未拥有这种堪称医学奇迹的自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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