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胤会不会只是妈妈留下的一根骨头,一根让他专心去啃,不会拖累她的骨头呢?


    他对妈妈而言只是一条小狗吗?


    而如果沉胤把他留在身边根本不是因为怜悯或者喜欢,只是假装中了圈套,实际上是为了报复妈妈,他以后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Lusian?”安克夏抚了抚他的脸,慌张无措地用袖子替他擦眼泪,把他搂入了怀里。


    怎么办?把握住安克夏,和他做情侣吗?


    都到这种地步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嗯,好吧。”他吸了吸鼻子,模棱两口地回答,“我们可以Dating试试看。”


    “真的?”安克夏惊呼了声,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把他抱得更紧了,“我们以后考同一个大学吧,Lusian?”


    沉野嗯了声,他没有心情计划什么未来,而且他只是答应和安克夏约会而已,安克夏想得也太远了。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旧金山?我们一起去纽约,或者芝加哥怎么样?或者去欧洲也不错。”安克夏却已经开始憧憬和规划有他的未来,弄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都行,听你的。”他敷衍的应和,“能先把我放开吗,安克夏,你快抱得我喘不过气了。”


    安克夏把他放了开来,但并没有挪开身体,撑在上方,俯视着他:“Lusian,你哭泣的样子也很漂亮。”


    安克夏看起来似乎想要吻他。


    “我牙疼,安克夏。”他委婉的表示拒绝。


    “没关系,我会很轻的。”安克夏说着,缓缓凑近。


    “咚咚”,就在这时门被叩响了。


    然后下一秒,门就被推了开来。


    沉野看向门口,瞳孔一缩。


    男人拎着他的书包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和安克夏,静了一瞬后,牵了牵嘴角:“需要我给你和你的小男朋友一点私人时间吗?”


    “需要!”


    “不用!”


    安克夏和他同时回答。


    安克夏看向他,表情有点失落和疑惑。


    “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嘛。我饿了,想早点回家。”沉野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


    安克夏离开后,门外的男人才走了进来,端详了几秒他的脸,然后掀开毯子看了一眼。


    “听说你和沉慕在学校打架了?”


    “你看不出来是我单方面被打了吗?”沉野口齿不清地说,脑袋里徘徊着沉慕白天说的话,盯住面前的男人,试图研判他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幸灾乐祸。


    但他看不出来,那双灰眸里既没有厌恶,也没有关切,只是一片淡漠,像是不存在情绪这种东西。


    想要这双眼睛染上情绪的渴望像蚂蚁在啃咬。


    “他为什么针对你?”沉胤在病床边坐下来。


    “因为,”他吸吸鼻子,“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大姑姑呗。”


    灰眸凝视了他几秒后,沉胤才重新开口:“鼻子变长了。”


    他大声争辩:“我说得是实话!”


    “沉野,我昨晚说过什么?”


    要在家里住,就要遵守他的规矩。


    诚实显然也算。


    沉野干咽了一下。沉胤的洞察力似乎是非常敏锐的,一眼就能判断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他垂下眼皮,嗫嚅着:“我以前,整过他。”


    虽然其实是因为沉慕那小子先骑在他头上,试图把他当成奴隶使唤,他才反击的。


    “他眉毛上那个疤,是不是你害的?”


    沉野抠了抠手心,犹豫了一两秒,点了下头。


    “那就是自食恶果。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在物理学上属于能量守恒,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沉野呼吸一紧。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沉胤是第一个,但听语气不像在训诫,像是冷酷的评判。


    所以,果然是为了报复吗?


    “哥哥,你讨厌我吗?”没能忍住,问出了这句话,他眼睛莫名有点热,眨了眨眼,没有抬头。


    讨厌?


    沉胤俯视着面前的男孩,虽然他感觉不到情绪,但他并不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但如果对刺激源说真话的话,这个实验就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


    看着男孩膝盖上染血的绷带被眼泪渐渐打湿,他的神经袭来另一种陌生的感受,像是在被一把小锯子切割,泛起些许细细密密的刺痛。


    “别哭了。”沉胤无意识地放软了语气,弯下腰去,用手帕擦了擦男孩湿漉漉的脸,“不讨厌。”


    脖子立刻被男孩的手臂箍住了。


    “不,不讨厌吗?”男孩发着抖,抽泣着问。


    没法实话实说,他只好用行动掩盖自己的谎言,把哭个不停的男孩从床上抱了起来。


    “啵”。


    然后眼尾就被亲了一下。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男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哥哥不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呢?为什么不可以做我男朋友呢?我好想和哥哥谈恋爱。”


    神经又在被电流击打,不是低频的,像有十万伏特,走到门前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沉胤伸手撑住墙壁,看着怀里的男孩。


    像是洞穴生物般的黑眸紧盯着他,像是要在他颅骨上挖个洞钻进他的脑子里似的。


    腕表又在报警,刺激源创造了数据新高——胜过了上午那次,这效果强烈到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显然是因为太过厌恶,沉胤很庆幸自己感受不到。为了使心率恢复正常,他不得不用手遮住了那双黑眸:“我比你大13岁,并不合适。”


    “我就喜欢年纪大的。”男孩睫毛在他手心颤了颤,抓下了他捂着他眼睛的手,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我早就说了,我喜欢哥哥。”


    这竟然不是一句假话。


    虽然一开始是,但此刻竟不是了。


    沉胤观察着男孩的瞳孔,得出了这个不在他意料之中的结论,


    “等你夏校毕业我再考虑。”


    他应付道,抱着男孩走出了医务室。


    被问题学生骚扰过的经验告诉他继续拒绝只会引发小孩子的征服欲,他们会像试图通关游戏一样死缠烂打,设立一个期限作为缓兵之计或许才是明智的。


    夏校毕业?那还有两个月呢!沉野默默握紧拳头。既然并不是为了报复的话,那这么对他肯定就是喜欢了,但不答应肯定是对他还不够上头的缘故,要再加把火,让这个老房子快点为他轰轰烈烈地烧起来才行。


    该怎么做呢?


    主动去爬床吗?


    他舔了舔肿胀的腮帮子,这么琢磨着。那样做的话,沉胤该不会把他从床上赶下去吧?


    第12章 爬床行动


    “哥哥其实也喜欢我对吧?”他蹭了蹭男人的颈窝,嗅了嗅对方发间幽香,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后颈,迫使他的脸扭向另一个方向。


    “这里是你的学校,沉野。”男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提醒,“操场上还有人。”


    循着打球的声音,沉野转眸一看,操场上果然还有几个人,而且都是兄弟会成员,都认识他,这会脸都齐刷刷地朝着他的方向,看着他和沉胤。


    “看什么看?”沉野没好气地呵斥,“打你们的球!”


    沉胤加快了脚步,一路抱他上了车,关门前还不忘给他扣好了安全带。沉野对此十分满意。


    “呱呱,我牙疼。”指了指自己肿胀的腮帮子,他扭过头,张开嘴给驾驶座上的男人看。


    沉胤点开了车载显示器,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是我,Eon,不知道可否麻烦您给我安排一个急诊号?不,不是我,是家里的小孩。”


    一想到牙医,本来就疼得不行的牙齿更疼了,沉野拿出口袋里的止疼药,刚想扔进嘴里,就被沉胤扣住了手腕。


    “给我看看。”沉胤翻开他的手心,把那个蓝色小药片捡起来打量了一眼,就眼神一寒,将它扔到了窗外。


    “喂!你扔什么!我疼!”


    沉胤按下车锁:“那是奥施康定,有很强的成瘾性,是严格限制使用的药物。”


    沉野愣了愣:“不会吧,能进到学校里,肯定通过了严格的审核啊。”


    “生活在美国,你得清楚这个国家一切都是资本说了算,药监局也是。”


    好像什么都懂似的,老学究。


    沉野捂着腮帮子,撅起嘴,不打算跟对方继续争辩,把脸扭向窗外,却不经意瞥见不远处街边三五成群的“<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


    下意识地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奥施康定,读了几篇相关新闻,他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好吧,懂得多还是有点好处的。


    将沉野送进牙科诊所,沉胤回到车中,翻出了一个他并不想再次联系的号码,按下了通讯。


    “理查警官,你们今天应该去过了约瑟公学吧?”沉胤捻了捻从袖子里取出来的蓝色小药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学校的医务室在违规使用奥施康定。据我所知,这种打了黑标的止痛药,是难以忍受疼痛的癌症病人才被允许服用的,校医给学生违规发放,我认为这应该在你们监管范围内。至于是校方的疏忽,还是存在别的可能性,就需要你们来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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