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忽然一黑。再睁眼,他又回到了所有故事开始前。世界变成黑白色,头顶的钨丝灯闪烁不明,四个人围着他吟唱着,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原来一切都是角色的幻想,他幻想了五个伙伴,打败心中的桎梏,幻想逃脱,最终却陷入永恒的轮回……


    第40章 多舛


    这次直播之后还有两场。按理来说是可以和别的队打PK的,但是林柚觉得太累,拒绝了蘑菇的喊麦邀约。


    车子一路驶回檀溪苑,赵冕洲打开家门,里面黑漆漆一片。


    “啪”的一声,林柚摁下灯的开关,问道:“张叔呢?他们都回去了吗?”


    “嗯,现在工作日他们准备好晚餐,打扫完就回去。”赵冕洲松了松领带,“我先去洗个澡。”


    林柚乖乖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楼上已经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忽然,门口传来“叮咚,叮咚”的两声门铃响。


    林柚一愣,大晚上的谁会来?物业吗?


    他从门上监控往外看,是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显得有些局促,眼中满是焦急,在门外不断走来走去。


    林柚按下门上的听筒,他一听到沙沙声,立马上前说话,语气听着卑微讨好。


    “您好,请问是林柚先生吗?我是来找您的,方便开一下门吗?”


    林柚蹙眉:“你是谁?”


    对方立刻报上身份,腰杆子都弯了一点:“我是李柿的父亲,我朋友在你们总部任职的。深夜打扰有点冒昧,但我实在是迫不得已了,麻烦您通融一下,我们……聊一下好吗。”


    李柿?林柚在脑子里回忆了半天,这才寻回了一点记忆。


    这不就是那个关系户吗。


    他沉默两秒,想着当面说清也好,若是拒绝,这人指不定还会去别的什么地方蹲他。


    林柚打开门,见那人喜出望外的眉眼,不禁想着,这人能进檀溪苑……不会也是托关系的吧?找到他的住址,难道也是托关系?


    不等林柚开口,李父率先讨好般开口,语气恳切:“林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我知道我儿子李柿本事不够,委屈了你们分部的老员工。这件事我心里一直愧疚。只是……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回。”


    见林柚没什么反应,他语气更着急了:“唉,林先生啊,木已成舟。李柿年轻不懂事,我们家里,就指望他这份工作安稳度日呢。只求你在赵总面前说句好话,别追责了……”


    李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特殊的,只有他才能扭转赵总的决定。他试了很多方法,问了很多人,最后无路可走,只能堵到了林柚这里。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楼上的水声潺潺隐约传来。林柚站在原地,思忖着对策。


    他最不擅长应对这些了。以往这种人际关系的纠缠,他都是习惯性找赵冕洲的。


    对啊,赵冕洲。


    林柚忽然抬头,往楼上喊了一嗓子:“赵冕洲——”


    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浴室的门被人拉开。


    赵冕洲甚至还没冲掉头上的泡沫,乌黑的发丝上面星星点点的白色泡沫,像下了场雪把他埋了一样,水珠还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只抓了毛巾把自己围上,就从楼上栏杆处探头看下去:“怎么了?”


    楼下的林柚目瞪口呆,李父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土里去。


    赵总怎么会在这!?他们难道、难道住在一起吗。?


    “……”赵冕洲在回去继续洗和下楼之间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进电梯,到客厅。


    林柚觉得这实在是太有失威严了,赶忙从晾衣架上拿了间风衣非要给他穿上。


    “等等,我还没擦干,这个不能沾水。”赵冕洲推拒了半天。


    “没事的没事的我给你擦擦。”林柚急得语速飞快,用手在他露出的皮肤上抹了好几把,趁其不备马上套上风衣外套。


    “……”林柚憋了半天的笑,平复下来后才站直身子,用下巴指了一下玄关处的李父,“有人来了,我拿不准主意。”


    *


    “年轻不懂事?”


    李父连忙弯腰:“是啊赵总,李柿已经知道错了,往后一定不再犯。”


    赵冕洲眉眼不耐:“他有错在先,没有破例的道理。”


    李父脸色发白,又将目光投向林柚:“我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麻烦林先生帮忙传话。林先生心软,也不想看见您太过严苛。”


    “???”林柚刚想开口,就感觉到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侧头,看到赵冕洲的眼神已经很冷。


    “别拿他说事。李柿是按规章辞退,档案里都留痕了。”


    赵冕洲懒得再多费口舌,“你可以离开了,下次再用什么别的法子来求情,我就直接走法律程序了。”


    李父被堵的说不出话,满心懊悔,只能连连道歉后离开了他们家。


    “滴答,滴答……”


    赵冕洲的湿发垂落额前,还在不断往下滴水。他拖了风衣又重新挂好,随后抬手,蹭了蹭林柚柔软的脸颊:“你这个黑心汤圆,还知道叫我。”


    说话时,水珠还在不断从发梢滴落,林柚的脸上莫名烧了起来。


    但看着他湿漉漉的模样,良心还是盖过了se欲,忍不住提醒道:“你头发……泡沫还没冲。”


    “嗯。”赵冕洲应着,忽然趁其不备俯下身将唇凑了上去,林柚脑中空白一片,被引导着张开了一道缝,直到两人的气息交织。


    直到林柚快要上不来气时,赵冕洲才推开,揉了揉他的头发,顺便帮他擦去脸上的水渍:“今天表现不错,拿不准就应该找我。”


    短暂的缱绻过后,他才低笑一声,转身准备回浴室:“我先把头发冲干净。”


    林柚应了一声,忽然瞥见茶几上的日历,对着赵冕洲的背影喊道:“我出门买个东西,我妈要生日了。”


    “现在?明天白天出去不行吗?”赵冕洲转过头问。


    “现在八点都没到,不晚。陆祺还没下班吧?让他送我。”


    “好吧,你在客厅等他一会。”


    ……


    林柚在客厅刚等十分钟,陆祺就到了。


    他母亲的身体自破产之后就日渐消瘦,身体状况也一般。但他从来不会忘记准备惊喜,回家陪她吃饭,这次也一定不例外。


    林柚拿好手机和钥匙,朝着楼上方向喊了一句:“阿洲,我出门了!我很快回来!”


    也不知道赵冕洲有没有听见。林柚放心地推门出去,晚风清凉,吹上来很舒服。


    陆祺降下车窗,笑着探头:“今天这么晚还要出门?买什么东西。”


    “我妈快生日了,去挑个礼物。”林柚弯腰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早去早回。”


    “小事。”陆祺发动车子,驶出小区,“今天工作日应该不堵车,十分钟能到吧。”


    林柚靠在车窗上,盘算着今年送些什么。母亲不喜欢张扬的,他觉着,可以挑一条珍珠项链什么的。


    前几天打视频,母亲还念叨脖子上空空,还嘴硬说散步看见街上好多人都戴了首饰,真花哨。她只是不想跟不上潮流罢了。


    林柚心知肚明,也没拆穿她。但他也没什么表示,毕竟提前说了就不算惊喜,一定要偷偷买好,在当天拿出来才有意思。


    到了地方,陆祺跟在后面看林柚四处挑,闲的都想去上个厕所了。


    林柚正低头斟酌款式,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一看,是母亲,想必是闲来无事,给他打个电话。


    他划开接听键:“妈?”


    听筒那头,却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还有仪器滴滴滴警报的声音。


    林柚慌了一下,下一秒,一道陌生严肃的男声在听筒里响起:


    “您好,请问是林白恩女士的家属吗?”


    林柚浑身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止不住的心悸,声音也开始发颤:“我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里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部。”医生语速飞快,“患者刚才突然晕倒在地,被发现后紧急送医,目前意识模糊,血压不稳,需要您签字知情书。”


    “……”林柚耳边嗡嗡作响,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话。


    怎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林柚眼眶瞬间红了,“我马上到,我立刻过来!”


    他一挂断电话就往外跑,礼物也来不及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母亲出事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医院方向跑,在门外等候的陆祺见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立马站直了身体:“这是怎么了?”


    “去医院!快去市一院!”林柚抬眼,眼中都有红血丝,“我妈晕倒了……快点陆祺!”


    “没事没事,别慌。”陆祺带他上车,“你先坐好。”


    市区车流密集,高架桥水泄不通,他只能在地面开,一脚油门踩下去,轿车呼啸着冲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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