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我来之前已经通知过私人医生了,救护车很快就到,悟就在原地等吧。”雾岛椿跑的有点急,此刻微微喘着气。
“不愧是椿,想的真的很周到呢!”五条悟声音含笑,语气也与平常并无不同,但雾岛椿却从中听出了压抑着的怒火。
她停下了脚步,眼眸暗沉,瘦小的身影在阴森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瘆人,声线却异常温柔:
“悟,其实我还可以更周到。”
五条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站直了身体,语气认真:
“椿,我更希望你可以多为自己考虑。”
然而下一秒,电话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五条悟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有些诧异地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椿挂断电话——
真别说,感觉还挺奇妙的。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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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隐秘的和室内。
光线昏暗, 和室密不透风,空气沉闷黏稠,
禅院扇正死死攥着手机,像一只惊弓之鸟。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简短汇报:【目标建筑起火, 疑似有人员被困, 五条悟已抵达现场, 已无大碍, 并无伤亡。】
“救、救下来了……?”他喃喃道, 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过鬓角, 明明这代表着他们计划以失败告终, 却让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而禅院斯人在听到这话之后眼里竟闪过一丝喜色,他抖着声线问道, “真……真的?”
像是突然发觉这句话太灭自己的微风, 一点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于是他正了正神色:
“咳咳, 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一群像蚂蚁一样一只手就能碾死的小家伙,到底哪里值得他为此奔波?经此一事后, 五条这家伙必然不敢再像上次一样对我们大呼小叫。”
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对……我们本来也没准备下死手。”禅观扇虽然也对五条悟怀恨在心,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是绝不会选择跟五条悟硬碰硬的。
所以在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事情的结果,但还是会有点担心, 如果五条悟没救下那群孩子,或者, 那群孩子受伤了……
他们……会被杀掉吗?
想到这里, 寒意迅速窜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围坐在矮桌旁的另外几张同样阴沉的脸。
明明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他们一起筹划好的,就等着今天这一刻,但预想中的快意并没有到来。
这里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许不同,或眼神躲闪,或低垂着头,或抿嘴不语,但能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感到高兴畅快时应有的反应。
“只是个警告罢了!对,只是个警告!”禅院扇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盖过自己内心的战栗,“又没有真的死掉!他、他应该不至于为了几个普通人的孩子,就跟我们彻底撕破脸吧?不至于吧?!”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像是在寻求认同,又像是在强迫自己相信。
“肯定不会。”禅院斯人立马接话,声音干涩,“我们毕竟是长辈,是咒术界的基石。他五条悟再强,也是咒术师的一员。”
“没错,”另一个面容刻薄的老者接口,语气却虚得很,“这么多年了,他哪次不是嘴上嚣张,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差遣,去处理那些麻烦的咒灵?最强?哼,不过是把好用的刀罢了。”
禅院扇听着这些附和,心里的慌乱非但没有平息,越来越恐慌。他想起那个白发男人摘下墨镜看人时的眼神。
那不是看长辈或上级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神祇俯视蝼蚁的漠然。
不,如果那些孩子死了,他真的会杀了他们。
禅院扇无比肯定。
“再说了,”坐在角落的一位胖老者忽然提醒,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扇,你不是还有保障吗?那个神秘人。”
禅院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我还有……”
他再次拿起手机,手却抖得厉害,翻找着那个只有一串乱码的号码。几天前,就是这个号码的主人,用经过处理之后的古怪声音联系上了他。
【你们早就对五条悟的专横跋扈不满了,不是吗?】
【不想找机会,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记得,五条悟私下里,好像收养了一群无家可归的普通小孩?照顾得还挺用心,真是慈悲啊。或许……】
电话里的话没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随后那句“按照你们的心意去行动吧,后顾之忧,我会帮你们解决”,精准地抓住了禅院扇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知道对方绝非善类,用意险恶。但那又怎样?
长期被五条悟压制、轻视、甚至无视的憋屈和怒火,在他心里发酵多年,早已恶臭。对方只是提供了一个出口,一个看似能伤到那个最强,最后让他们一吐胸中恶气的机会。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很巧的是,在经历了五条悟擅自下决定要把虎杖带在身边且毫无商量的专横独断之后,大家心中的郁气像团湿棉花一样堵在心口,于是乎这个提议刚好撞上了枪口。
大家一拍即合。
火点燃了。
看着情报里传来的起火照片,他起初确实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但快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那场火势一样迅速蔓延开来的后怕。
而现在,这后怕达到了顶点。
因为五条悟赶到了。
他知道了。
瞒不过的。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冰冷的电子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盆冰水浇在禅院扇头顶。他接连拨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打不通。”他放下手机,脸色灰败,但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发虚,“哼,打不通也没事!本来……本来也没指望那种藏头露尾的家伙能做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先前说话的老者,加茂家的代表,忧心忡忡地开口,“五条悟或许会碍于大局不动我们,但万一是……雾岛椿那疯女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雾岛椿?!”一旁好久没说话的禅院斯人像是被戳中了心中一直不敢提及也不愿意面对的心事,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难道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小丫头?”加茂代表被他这色厉内荏的态度激怒了,也提高了音量,“禅院斯人!你少在这里装蒜!当年是谁被她用幻境困了一晚上,出来之后连着几年不敢直视她的脸,一听到她的名字就腿软?!”
“你——!”禅院斯人老脸涨红,猛地拍桌而起,“你又好到哪里去?!”
“够了!”
一直沉默的乐岩寺校长终于低喝一声,苍老的声音格外具有威严。他缓缓睁开眼睛,混浊的目光扫过争吵的两人。
“吵什么?自乱阵脚。”乐岩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这么久了,你们难道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一个轻柔的女声,突兀地在乐岩寺身后响起。
乐岩寺毫无察觉,接着说道:
“雾岛椿,她也不过是五条悟身边一条比较凶的狗罢了。没有主人的命令,狗是不会轻易咬人的。”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笃定: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过是个……”
突然意识到什么,连话也没有说完整。乐岩寺端茶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和室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到极致,脸上血色褪尽,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乐岩寺的身后。
乐岩寺脖子僵硬地,一点点,一点点地转过去。
在他的椅背之后,不知何时,雾岛椿已经站在那里。
她的嘴角上扬着,双手交叉放在身后,表情懵懂地询问着,态度松弛到仿佛眼前这些人真的是和蔼的长辈一般。
但她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却幽深得看不到底,没有任何情绪。
乐岩寺连人带椅子,失控地猛地向后一窜,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雾岛椿却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狗狗吗?”她歪了歪头,重复着乐岩寺刚才的话,语气甚至带着点天真的愉悦,“这也太可爱了。”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脚步无声。目光扫过瘫坐在椅子上的乐岩寺,又缓缓移向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其他人。
嘴角的弧度加深,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你说的没错哦,乐岩寺校长。”她的声音缱绻地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表白,“我确实是悟养的一条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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