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层层缠绕在她们身上的锁链随之发出冰冷的摩擦声。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征求谁的意见,又像是自言自语。
“要不……”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对着两个女孩的方向,轻轻一握。
“就拿你们两个的人头,让他高兴高兴好了。”
“不——!!!”美美子和菜菜子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菜菜子甚至试图求饶:“等等!我们……我们可是夏油大人珍贵的家人!你想要什么,尽管跟夏油大人提,他会给你的,真的!没有什么比我们更重要,他一定愿意交换的!求求你……”
但雾岛椿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那冰冷到如同看着死物的目光,彻底击碎了她们最后的侥幸。
“求饶的话,去跟那个死掉的辅助监督说吧。”
话音落落。
“咯啦——!!!”
骨骼和血肉被硬生生挤压碾碎的闷响瞬间爆开!
缠绕在美美子和菜菜子身上的暗紫色锁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猛地向内收缩,一步步绞紧,最后撕碎。
没有更多惨叫。
只有一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以及空气中混合着血腥气的红雨,淅淅沥沥地往下飘落着。
当那些雨滴洒落在雾岛椿脸上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手,轻轻擦掉这些脏污的雨水,往后嫌弃地退了几步。
太脏了,悟会不喜欢的。
不能把自己搞得太脏。
锁链已然完成任务,缓缓缩回地面的缝隙,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洋装布片,和两滩几乎无法辨认的暗红色污迹。
曾经虔诚信仰着夏油杰并且视他为救世主的两个少女,连同她们扭曲的过去和偏执的未来,在雾岛椿轻描淡写的一语之间,彻底化为乌有。
雾岛椿看也没看那两滩污迹,径直走到那几个被绑的辅助监督面前,随手一挥,切断了他们身上的咒力绳索和封口。
几个死里逃生的辅助监督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看向雾岛椿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甚至恐惧。
“能走吗?能走就立刻去安全的地方,联系医疗班。”雾岛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一刻也不容缓地朝着旧校舍奔去。
几位辅助监督还没从同伴死亡的悲伤中脱离出,就又一次见证了这场碾压式地处刑,几人呆愣在原地,身上的疼痛都已经被忘却,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离去。
微风拂过空地,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只有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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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椿赶到旧校舍附近时, 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声并未传来,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残秽虽然浓烈驳杂,却已经开始缓缓消散。
已经结束了吗?
她眼神专注着前方的路,直到真正进入打斗现场, 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校舍前的小片空地一片狼藉, 地面龟裂, 焦痕遍布, 残留着强大的咒力冲击痕迹, 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但站在那里的几个人, 状态却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真希、狗卷和熊猫围在旁边, 虽然挂了彩,衣衫凌乱, 但精神头都还不错, 显然没受重伤。
乙骨忧太身上的制服有些破损,脸上也带着擦伤和疲惫, 但眼神明亮,气息平稳, 正扶着膝盖微微喘息。
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一直萦绕在他周身那股沉重又甜蜜的特级过咒怨灵的气息,消失了。他身后那个庞大扭曲的阴影,不见了。
里香……解咒了?
这个认知让雾岛椿心头微震。
她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地喊道:
“乙骨忧太。”
平日里一直亲切呼唤忧太的她,突然反常地称呼全名, 这让乙骨忧太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是、是!”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目光落到她身上, 严肃地回应道, “雾岛老师!”
雾岛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不爱里香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尖锐, 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乙骨更是瞳孔一缩, 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痛楚。
他完全没料到雾岛椿会问这个,在这个刚刚结束生死之战,眼睁睁看着里香变回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小女孩又消散在他面前的时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很快变得坚定,“我当然爱她。我一直深爱着里香。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她。我的生命,我的心意……都是属于里香的。”
他说的很认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话音落下,她才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
“既然是你自己决定了要和里香永远在一起,把全身心都献给她……”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乙骨,
“那为什么,现在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而你却还站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又被勾起了那份深藏心底的对里香已经离他远去的伤痛:
“不……不是的,是里香不愿意带走我。”
“那你自己不知道跟上她吗?”雾岛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承认你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的漂亮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贪生怕死,就别随便许下自己可能做不到的承诺。”
乙骨忧太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里深处那一丝隐秘的愧疚和不安在雾岛椿的话语下无限放大。
他确实选择献出了一切,但最终,里香选择了解咒,放过了他。他活了下来,而里香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离开了。这与他最初“一起死”的觉悟,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乙骨忧太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体晃了一下。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他对里香的爱是真的,决心也是真的……但在雾岛椿那双仿冰冷又透彻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垂下头,紧咬着嘴唇,双手握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真希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惊住了。
他们能感觉到雾岛椿话语里那股不同寻常的尖锐压力,她似乎对里香的离去很不满。
但仅仅是因为乙骨没能完成承诺吗?
可这样的结果确实是里香自己的选择。虽然心里觉得乙骨没做错什么,但他们也只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惨了,乙骨。
自求多福吧。
她们尽可能不把目光投向这边,甚至假装很忙的样子,心里不约而同为乙骨默念。
冥冥则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意外的戏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乙骨压垮时,雾岛椿像是害怕他真的兑现承诺,脸上的冰冷神情快速褪去。
她眨了眨眼,嘴角甚至勾起一个略显俏皮的弧度,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哎呀,我开玩笑的啦~放轻松,忧太。”
这情绪的转变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刚才那股几乎要刺伤人的压力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些话真的只是一场恶劣的玩笑。
乙骨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苍白和惊悸。真希等人也松了口气,但看向雾岛椿的眼神却多了一丝疑惑和担忧。
雾岛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也不再看乙骨,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在冷静下来之后,她突然注意到了站在稍远处的冥冥,她正靠在一棵断裂树干上,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华丽的套装上甚至连灰尘都少见,手里还拿着一面小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
姿态优雅从容,和周围战后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夏油杰呢?”她像是才想起这个诅咒师的存在,对着冥冥问道。
“逃掉了哦。”冥冥合上小镜子,抬眼看过来,红唇勾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轻松,“被乙骨同学狠狠教训了一顿呢,手臂都被轰断了一条,真是狼狈。不过,生命力倒是顽强得很,这样都没死透,带着残躯溜得飞快。”
夏油杰……被乙骨打败了?还断了一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追问“为什么不追?”以冥冥的实力,加上状态尚可的乙骨几人,趁他重伤追击,并非没有机会。
但话到嘴边,她猛然刹住。
一个清晰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五条悟不在。
是了,新宿那边的敌人对最强来说不足挂齿,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他清除咒灵的效率也一定会比以往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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