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还不值得他利用教导学生们的时间空跑一趟。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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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卧室的门, 暖黄的灯光下,五条悟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散地瘫着,坐得笔直, 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几份文件, 还有一张摊开的东京及周边地区地图, 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几个地点, 旁边潦草地写着一串串数据和推测。


    房间里寂静得能清晰听见笔尖与纸张触碰时发出的刷刷声。


    雾岛椿放轻脚步走过去, 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一份是“窗”的观测报告, 记录了近一周内, 三处不同地点检测到的异常咒力残秽,模式相似, 强度均达到一级以上, 但残留时间极短,有明显的人为清除痕迹, 且均发现极其微量的咒力残留,与诅咒师夏油杰咒力特征高度吻合。


    另一份是辅助监督的异常事件汇总, 提到这几处地点附近都曾有过短暂的群体性眩晕或噩梦,时间点与咒力残留检测吻合,疑似进行过小规模的负面情绪引导实验”。


    地图上的红点,正对应着这些地点,隐约勾勒出一个围绕东京而形成的不规则半弧形。


    五条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但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目光沉沉地落在地图的红点上, 那双向来盛满笑意的苍蓝眼眸, 此刻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雾岛椿没有打扰他,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些报告勾勒出的,是正在进行着某种“测试”或“布置”的夏油杰。耐心,谨慎,有条不紊。


    他在踩点,在试验某种可能用于大规模行动的手段,像一只在暗处织网的蜘蛛。


    她不喜欢看到五条悟这样的表情。


    不想看到重情重义的他为一个自私自利的邪恶诅咒师感到苦恼。


    于是,她绕到他身前,视线轻轻扫过那些文件,直接侧身坐到了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将他的视线从那些冰冷的报告上挡开。


    五条悟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暖意,驱散那些阴霾的报告带来的寒气。


    “不想知道吗?”雾岛椿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白发,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和一丝调侃,“那个邪恶的诅咒师,今天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五条悟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语调上扬,甚至带点撒娇的意味,随后无比识大体地说道:


    “椿没有主动提,我还以为是你不想告诉我呢?”


    而且,确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夏油杰的心思太好猜了。无非是觉得同时对付他们两个胜算渺茫,才挑椿落单的时候,铤而走险试着动摇她。


    手段低级,预期结果……看起来似乎为负。


    他环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些,泄露了一丝并不像他语气那么轻松的情绪。


    雾岛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知道他只是在装委屈,于是学着他的话术回答道,“悟一点都不好奇,我还以为是不在意我了呢。”


    “真的不好奇吗?”


    她摆出一副“你快问我呀”的表情,有点小得意。


    五条悟哪里会看不懂她的小心思。他心底那点因夏油杰频繁活动和对她出手而产生的冷意,在她这样主动的亲近和故意的求问下,终于彻底融化。


    他眉梢微挑,非常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语气夸张地求知若渴:“哦?那我可要好好听听!”


    说到最后,他眼里已经重新漾起了带着促狭的笑意。


    看他恢复了精神,雾岛椿才满意地开始讲述,语气带着嫌弃和模仿夏油杰那种故作深沉的腔调:


    “他呀,一上来就老生常谈,什么‘这个世界病了’、‘猴子是诅咒之源’、‘强者应该净化世界创造新秩序’……还说什么,知道我也讨厌麻烦,所以邀请我加入他,建立一个没有猴子也就没有咒灵的新世界。”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说得好像杀掉几亿人是什么大扫除一样轻松。”


    五条悟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评价道:“嗯,很有他风格的……疯话。然后呢?你怎么回应的?”


    雾岛椿看着他那副“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怼他的”的明晃晃表情,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


    “我告诉他,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闷笑出声,肩膀都微微抖动:“噗——你骗他?”


    他笑得眼睛弯起,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那他肯定吓得立刻跑没影了吧?毕竟我现在可是他的头号心理阴影呢。”


    “嗯,跑了。”雾岛椿看着他笑,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但很快,她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了些,看着他说:“你猜到他单独找我的目的了吧?这么松弛?”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试探,但眼神清澈,“就不怕……我真的一时昏了头,听了他的蛊惑,倒戈过去?”


    这个问题问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柔和,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并且完全属于他的珍宝。


    然后,他笑了,一种从眼底漫上来,温暖又笃定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用指尖将她脸颊边一缕微微散落的发丝,温柔地拨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带着珍惜。


    “为什么会担心那种不可能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没等她疑惑,他便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说:


    “因为椿只会站在我身边啊。”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确信不疑。


    “那边又没有我。”他继续说,语气轻松下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满满的信赖,“没有我会给你留的喜久福,没有我会半夜拉你去看无聊电影,没有我会在你嫌麻烦的时候把事情全都搞定,也没有我会把你搂在怀里,听你吐槽……”


    他掰着手指细数,每一样都是微小到近乎琐碎的日常,却编织成了无法替代的陪伴。


    “所以啊,”他最后总结,身体向后靠回沙发椅背,姿态是全然的放松和信任,笑容耀眼,“我干嘛要担心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选项?比起那个,我更在意……”


    他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他有没有气到跳脚?你有没有用我教你的那招气死人不偿命的冷笑话回敬他?”


    雾岛椿看着他那张写满促狭和关心的脸,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她还是更想要看到这样轻松自然的五条悟。


    她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想知道?”她不自觉往他怀里挤了挤,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下次你自己去问他。”


    五条悟捂着被弹的额头,笑得更大声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真无情啊,椿~”


    “不过,我感觉我说的话可能比你的冷笑话更气人诶。”她仔细一想,夏油杰被她说得脸都绿了,比起五条悟那些无伤大雅的冷笑话杀伤力要强多了。


    “什么?!那我就更好奇了!说说嘛~椿~”


    “不要!”


    “诶——?好难过——”


    不管他是撒娇卖萌还是出卖美色,雾岛椿都没有松口。毕竟他可是温柔到被挚友当众指责傲慢也无法用同等方式去对待挚友的一个人,即便那个挚友已经叛逃,成为了十恶不赦的诅咒师。


    她就是觉得,他依旧无法对夏油杰说出那些难听的话语。


    也无法去相信,曾经的挚友竟然真的变成了她嘴里那样虚伪傲慢的人。


    ……


    乙骨忧太刚结束上午的体术加训,正独自走向宿舍区,额发被汗水浸湿,气息微喘。里香在他身后的影子中不安地蠕动着,似乎感知到了某种非比寻常的陌生气息在靠近。


    “哟,忧太。”


    一个轻快又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突兀地从斜侧方的樱花树后响起。


    乙骨瞬间绷紧身体,肌肉记忆般进入戒备状态,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他循声望去,瞳孔微缩。


    一个穿着奇怪僧袍梳着半丸子头陌生男人,正缓步从树后走出,脸上带着一种过分温和的笑容。


    莫名有些瘆人,乙骨缩了缩肩。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清晰的警惕和疏离,脚步向后撤了半步,与对方拉开安全距离。


    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高专内部,本身就极度可疑。


    “真是令人伤心啊,悟难道没提起过我吗?”夏油杰仿佛没感受到他的敌意,脚步未停,依然以悠闲步伐靠近。


    在乙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臂,目标明确地揽向乙骨忧太的肩膀!


    那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乙骨想躲,却发现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肩膀一沉,已经被那只手臂牢牢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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