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真希, 左边有空档!漂亮的反击!” 训练场边, 熊猫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中气十足地充当着现场解说兼头号粉丝, 黑白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一旁的狗卷棘虽然沉默, 但眼眸专注地紧跟着场上的每一个瞬间。在真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格开对手劈砍,并顺势用刀柄击中对方肋下的瞬间, 他迅速举起手,清脆地击掌两下, 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比出一个简练的“好”的手势,眼眸里充满了赞赏。
雾岛椿站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看着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耳边是五条悟懒洋洋的点评。他没个正形地靠在一旁, 平日里绑在额头上的绷带换成了墨镜,整个人看似散漫, 目光却穿透镜片, 专注地落在真希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上。
“唔, 真希今天状态不错嘛, 不仅下盘变稳了,应对假动作也更加从容了。”他摸着下巴,语气虽然散漫,但嘴角的弧度却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满意。
雾岛椿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将目光定格在真希对面那位……有些陌生的面孔,细细观察一番,她还是没能从脑海中搜寻到有关于他的记忆,于是问道:
“是你特意找来的吗?悟。还有……”她收回目光,迷茫地看着五条悟,歪了歪头,“他是谁?”
什么时候又瞒着她捞了一个人回来。
虽然她们并不是真的能每时每刻黏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在眼皮子底下冒出这么大个人,她都没办法察觉吧?
而且,悟明明做了什么都会告诉她的。
雾岛椿心里正郁闷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手正悄然无息地靠近她,并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侧着头,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这人笑嘻嘻地解释道,“是从京都来的交换生啦,今早刚到的,听说是因为崇拜我才努力争取到的名额哦~”
五条悟欢快地举起食指,在她面前得瑟地晃了晃,语气得意洋洋,“呀~我还真是受欢迎呢!”
也就是……小迷弟?听他这么一解释,雾岛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着,点点头附和道:
“本来就是哦,就连伊地知也不得不承认呢。”
“嗯?”五条悟顿了顿,眉头蹙起,在努力思考这件事与伊地知的关系无果后,只好认输,“怎么说?”
“啊,原来悟不知道吗?伊地知没亲口对你说过?”雾岛椿见他确实一无所知,一种终于占了上风的得意涌上心头,她视线越过他的下巴,对上了他难得迷惑的眼睛,故意吊着他:
“那我更不能说了,毕竟,这也算是伊地知的隐私吧。”
“欸——?!”五条悟是真的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他轻车熟路地撒娇,“什么什么,椿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头顶传来他不满的哀怨和语调黏糊的祈求,雾岛椿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依旧不松口,“不行,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她倒也不是真的不先说,只是觉得长大后的五条悟面对任何事情都变得非常从容不迫,心思缜密,情绪也没那么容易外泄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活泼跳跃,却总是半真半假。
明明之前很容易脸红,偶尔也会生气,还经常炸毛的。
所以难得又让他吃瘪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正当她想着只要一会儿,只要他再撒娇一会儿,她就全部告诉他。
谁知他突然放弃了。
“好吧,那就不强求了。”
“欸?”这次轮到雾岛椿不解了,这也太反常了吧,悟是这样一个好对付的人吗?
“椿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让真希和这个交流生切磋吗?”五条悟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训练场上正交流地恣意畅快的两人,问道。
雾岛椿本来也有点奇怪,于是就这样自然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心里商酌一番,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为了激发真希的潜力?”
她能看出那个交流生在体术方面更加熟练稳重,实战经验很足,而真希虽然有着一股向上冲的莽劲和力量,但在他面前却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北。
不过,在他的带领下,真希好像也逐渐找到了感觉。
但……仅仅只是激发潜力的话,悟能做到更好吧?
她收回视线,仰起头看着五条悟的侧脸,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猜对了哦~”五条悟低头,对上她的眼神,语气平淡,“实力差距不大,留有一丝希望的话,就会激起人心中的那股劲。”
“一开始本来是我亲自教学的,可惜,虽然有在收敛着,但还是太有压迫感了,害得真希紧张地连实力都没办法发挥欸。”
“啊,果然还是新生,对老师不太熟呢。”
所以,是因为感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给学生带去不小的震慑,导致她无法使出全力,才没亲自上的吗?
雾岛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也太为他人考虑了。总是这样。
“伊地知说,五条悟实力强大又魅力四射,很多咒术师都崇拜着他哦。”
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有很多人喜欢着他,强大的力量虽然会让人控制不住地恐惧,但他把这股力量刻上了“守护”两个字,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盲,总会有人看到的。
“啊,这家伙,居然会说这么让人肉麻的话吗?”五条悟虽然不正经地吐槽着,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弧度,嗓音里透出极致的愉悦,“真是让人意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一直弯着,趋势越来越大。
有那么一瞬间,雾岛椿在他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笑得龇牙咧嘴,眉眼恨不得弯成月亮的少年。
被人接纳,被人喜欢,被人赞扬,很愉悦吧,愉悦到你露出了如此真实的笑容,
一个没有刻意压制,失去了表情管理的笑容。
“虽然他说了两遍不得不承认。”雾岛椿眼神里闪过一丝打趣,补充道。
“呜哇,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五条悟似乎被补充的这句话打击到了,眼里流露出一丝伤心,语气中却带着了然,“不过,意外的很伊地知。”
“他能说出这种程度的话,已经是极限了吧,真是辛苦了。”
“不得不承认吗?”雾岛椿重复了一遍,脑海里闪过了伊地知平日里的样子。
衣着整整齐齐,总是低着头,面对悟的问话,不管是调侃还是其他不正经的话题,总是会公事公办认真回答,面对悟散发的善意,自卑到比起“我这种人居然也会被五条先生在意”,好像自欺欺人地觉得“五条先生一定是在打趣我”更容易让他接受。
但就是这样谨小慎微的人,却用上了“不得不”这样微妙的词语。
悟可能会偏向于是他不想承认,但雾岛椿却有着与他不同的见解,并且想坚定地告诉他:
“是因为他不知不觉之间,也被悟的人格魅力俘获了哦,甚至强大到让他‘不得不’开口表扬。悟就是这样一个只需要出现,就能夺走所有人目光的人。”
她牵住了他的手,整个人往他身上又靠了靠,清澈的翠绿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此刻被她这一番至高赞扬搞得有些呆愣的五条悟。
但她依旧没停,继续陈述着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强大到……让三缄其口的伊地知,真情流露。”
“哈……”五条悟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肩膀小幅度抖动着,胸腔也控住不住地震动着,搂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上扬的语调里夹杂着笑意,“这还真是……相当独特的见解。”
“什么意思啊?”雾岛椿一股脑说完之后,心里那股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的意思,“你不信吗?”
“还是你觉得我在乱说?”
她双手摇了摇,连带着五条悟的头也跟着晃了晃,脸上的软肉被挤压着,他只能含糊地说道,“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便他带点求饶意味地解释不是,雾岛椿依旧没松开手,反而捧地更紧了,她把额头抵在他的上面,认真道:
“悟一直都知道吧,我也是一个不爱表达的人,但悟是却让我不需要提前做准备,随口就能长篇大论的人哦。”
“我可不屑于撒谎,所以,不许质疑我说的话!”
“哇,好霸道!”五条悟先是不正经地调侃了一句,随即慢慢收敛,最后单手抚在她的后脑勺,安抚性地摸了摸,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椿超喜欢我。”
“不过……”他直起身,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恶趣味地说了一句,“伊地知知道他被我俘获了吗?”
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又想起了自己刚刚那通令人羞涩的“表白”,一股热气直冲脸颊,雾岛椿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啊啊!悟你——”
“不过,我被椿俘获了,倒是真的。”对着她这样少见的青涩,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口打断,表情认真地再一次重复,“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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