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五条悟不由得一笑,难得没有撒谎逗她,“这倒没有,只是需要点精力而已。”
“用‘六眼’把它的咒力流动轨迹彻底锁定,然后把‘苍’的出力压缩到极限,顺着管道路径精准一对一地清理过去就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伊地知知道那需要多么恐怖的精密度和控制力。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用足以祓除一级咒灵的术式进行精准捕捉,还要仔细清理它留下的痕迹,甚至不能破坏管道结构或惊动咒灵让它暴走。
他只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早餐,不然这一套消耗下来,五条先生也会吃不消,然后就会无意识散发低气压……
伊地知莫名颤了颤,光是想想就有些恐怖。
“啊!悟也太厉害了吧!”即便他的形容言简意赅,但同为咒术师的雾岛椿却能明白其中的艰辛。
能力是出生就有的,“六眼”和“无下限”是上天赐予的天赋,但他却并未停留于此。他凭借着绝顶的才智与不懈的钻研,将这份天赋开发到了史无前例的极致。
可能是因为太幸福了吧,雾岛椿并没有他那份永远在试图超越极限的努力,人一旦感到满足,就会想要懈怠,所以她对咒力的控制力一直都没有突破。于是乎,这个紧急任务要是叫上她,确实只能去打打酱油了。
“哇,今天的椿是夸夸怪哦。”但不得不说,每次看着她眼里快要溢出的崇拜和喜爱,他都会感到异常的幸福。
五条悟扬起嘴角,沉下身继续说道,“但是祓除的时候,发现那片区的负面情绪浓度异常高。查了下记录,一个月内有四起自杀未遂,都是因为长期失眠产生幻觉。”
“我顺手把整片区域的低级咒灵都收拾了一遍。”他说得就像是呼吸空气一样轻松,“这样至少未来半年,那里的居民能做点好梦。”
“啊,这都不能叫做祓除了吧,完全就是净化啊!”雾岛椿心里有些郁闷,这些其他术师也完全可以解决,没必要这么亲历亲为吧。
本来休息的时间就不多。
她小声抱怨道:“而且,就算净化了,也只能管一段时间……”
“只要有人在,就会产生负面情绪,低级咒灵还会产生的。”
这种老旧居民楼,很多都是被生活压力的人,她们每天过着流水线一样的生活,工作加班,生活一眼望不到头,最容易产生怨念了。
“知道啦,所以我才说至少未来半年,居民们能睡个好觉。”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我想,椿应该最能明白睡眠的重要性了。”
“所以我希望,世界上能有无数个椿,可以简简单单睡个好觉,做一做美梦。”
被他这么一提醒,雾岛椿突然想起了生病的那十几年,病痛缠身,昼夜失眠。
但理解归理解,她就是不想让悟这么累啊。
而且,像她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必要活着吧,不仅受罪,还会无形中给人增添麻烦。
但……
雾岛椿蹭了蹭他的侧脸,同样想起了他的六眼带来的副作用,于是理解或者更偏向于希望,她真挚地祈祷着,“如果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悟,可以睡个好觉,那我也勉强可以理解。”
五条悟愣了一瞬,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雾岛椿也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身体顿了顿,她抬眼,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翠绿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自己此刻有些怔忪的模样,五条悟释然地笑了笑,“没什么。”
“哦,我还没讲到重点。”
雾岛椿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她眼神一亮,满怀期待地盼望着故事的高潮。
“最有意思的是,”他声音里带上恶作剧般的笑意,“我们发现有个咒灵,居然附在阳台晾着的被子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假装成社区志愿者,跟老奶奶说‘天气好帮您晒晒被子’。”他笑得肩膀轻颤,“一边拍打被子一边用咒力把它震散了。你敢相信,那一瞬间我居然在一只咒灵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雾岛椿睁大眼睛:“低级咒灵也能做出表情吗?”
“嗯……大概是相由心生吧。”
“老奶奶夸我们干得好。”五条悟得意地挑眉,“最后她还非要塞给我们两个橘子,说是感谢‘热心的年轻人’。”
他蒙着绷带的侧脸带着孩子气的狡黠:
“是不是很有意思?”
没等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感慨道:“咿呀~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奶奶!”
雾岛椿被他的好心情传染,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点点头刚准备符合,就听到他带着笑意的调侃道:
“就是,橘子稍微有点酸涩啊。”
“是吗?”她忘前挤了挤,仰起脸迅速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偷袭成功之后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飞快地撤退,然后坏心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对嘴唇,一本正经地点评道,“是甜的!”
“这算什么?”五条悟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动作,跟她待久了之后,他已经完全能够通过她的表情预判到,但他还是勾了勾唇,配合道,“惊喜?”
话音刚落,他也轻轻舔了舔唇,一脸回味道,“哇!好神奇!居然真的变甜了。”
回到家,五条悟将雾岛椿轻轻放下。她脚一沾地,就自然地转向有些手足无措的伊地知,指了指客厅舒适的沙发:
“伊地知,请坐,不用拘束。”
她语气温和,但那份属于女主人的从容气场,让伊地知更紧张了,连连鞠躬,“是、是!打扰了!”
趁着五条悟抬手去解脑后绷带结的功夫,雾岛椿已经转头小跑进了卧室,很快又拿着一个方形墨镜出来。
这也是她为他特制的,属于特级咒具,能够抵很多无用的信息,以免干扰他的大脑。
五条悟听到脚步声,停下解绷带的动作,微微低下头。雾岛椿踮起脚,动作熟练又轻柔地将绷带取下,再为他戴好眼镜,指尖还顺便理了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白发。
“好了。”她轻声说。
“谢啦~”五条悟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身朝厨房走去。刚踏进厨房门,他脚步一顿,鼻尖动了动,又扫视了一圈料理台。
“嗯?”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雾岛椿身上,“椿,你动过厨房了?自己下厨了?”
雾岛椿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嗯……做了几个小蛋糕,想练练手。”
她声音渐低,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和忐忑,“本来想着,万一碰运气做得还行,等你回来就能让你夸夸我了……”
五条悟立刻转身面向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哇!我们椿好厉害!都会主动挑战烘焙了!最强感动!”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做出一副要拥抱夸奖的姿态。
两人平时很少下厨,因为任务繁重,而且一有时间就会去约会,基本都是在外面吃。
而雾岛椿在厨艺方面不仅没有天赋,甚至是倒欠。
所以,很少下厨中的很少,指的也是五条悟。
雾岛椿脸一红,主动拥上去,小声嘟囔:“……这么点小事就让你感动了吗?。”
“那蛋糕呢?”五条悟收回手,语气转为好奇和期待,“给我尝尝嘛!”
“不行。”雾岛椿立刻摇头,语气坚决,“我……我自己尝过了,不太好吃。味道怪怪的,而且形状也不好看。”
“诶——?怎么这样!”五条悟立刻垮下脸,拖长了尾音,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大型猫科动物,凑到她面前,“就尝一口嘛!一口!说不定我觉得好吃呢?椿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啦~”
他又是歪头杀,又是拽她袖子,使出了浑身解数撒娇卖萌。
雾岛椿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只好妥协:“……那,就一口哦。而且只能吃卖相最好的那个。”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精心摆放的几个小蛋糕中,挑出一个看起来相对规整的,递给他。
五条悟接过,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他咀嚼了几下,表情看不出具体情绪,但很快,他就用力点头,竖起大拇指:
“很好吃啊!糖分是高了点,但对我来说甜的刚刚好!奶油也打发了,口感绵密!进步超级大!下次一定能做得更棒!”
他的夸奖真诚又具体,让雾岛椿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的?”
“当然!最强从不说谎!”五条悟几口把剩下的蛋糕吃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伸向口袋,再拿出来时,掌心躺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对了,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项链。链子是细细的白金,坠子是一颗深邃剔透的紫色宝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厨房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
“路上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买了颗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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