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


    然后,在她毫无防备的惊呼声中,他双手稳稳地掐住她的腰,猛地将她举了起来!


    “哇啊——!”


    视野骤然拔高,雾岛椿下意识地抓住他结实的手臂。


    这个高度,让她能清清楚楚地越过窗台,将校长室内部一览无余。


    深色的木质家具,整齐的书架,以及正侧对着窗户整理文件的夜蛾老师宽阔的背影。


    “这么好奇?”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从下方传来,他甚至还故意颠了颠手臂,让她晃了晃,“那就看个够好了。最强亲自提供的人形瞭望台,服务周到吧?”


    雾岛椿的脸瞬间涨红。


    她当然好奇,但她想看的又不是夜蛾老师也不是这间平平无奇的办公室!


    她想看的是他,是那个在师长面前褪去些许锋芒,展露真实想法的五条悟。


    这个坏心眼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悟!放我下来!”她又羞又恼,小腿轻轻踢蹬了一下。


    五条悟非但没放,反而将她举得更高了些,自己则仰起头,那双盛满笑意的苍蓝色眼睛自下而上地望进她眼里。


    “刚才在里面我就看到了哦,”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促狭,“某个笨蛋时不时冒出的半个脑袋,在窗框边上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藏回去的眼睛。”


    脑袋不是故意漏半个的,眼睛也不是故意一会藏一会漏的。


    他知道,但这正是有趣之处。


    是因为她的脚尖踮起来,支撑点不够,手指头扒得多用力都没用,受力点太小了,导致她摇摇晃晃的,像个偷窥狂。


    不过。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得意:


    “既好笑,又可怜。但最多的,还是觉得……超——可爱的。”


    雾岛椿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耳根发烫,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小了。


    五条悟这才将她慢慢放下来,将她转了个方向面对自己,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没有松开。


    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些,却又藏着一丝柔软:


    “椿。”


    “嗯?”


    “你想知道……夜蛾那家伙,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


    雾岛椿靠在他怀里,安静地摇了摇头。


    “我虽然没听清具体的话,”她轻声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他制服的衣角,“但我大概能猜到。”


    她抬起头,回望他,目光清澈而笃定:


    “一定是你会喜欢的话。是能让你听了之后,会为之开心的话。”


    不是安慰,不是客套,是真正的认可和理解。是来自另一个重要之人的馈赠。


    独一无二的。


    她无法给予的。


    但她却也为他感到高兴,他来这里,只是想跟夜蛾老师随便谈谈自己的想法,不是特意想要得到他的赞许或者是其他什么。


    他不是一个依赖于他人的认可来确认自己的价值的人,也不是一个需要得到支持才能继续完成梦想的人。


    他的梦想是自我赋予的使命,不会因为无人理解而动摇,也不会因为无人喝彩而止步。


    但他的不需要并不是拒绝,他怎么会拒绝呢?


    他只是不强求罢了,收到他人的赞美,肯定,鼓励,支持,他都会从中获取力量的。


    悟只是在自身圆满的基础上,以开放的心态接纳世界的美好馈赠,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不需要”所能概括的。


    想到这里,她抱的更紧了些,嘟囔着,“我说得对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暖融融的情绪包裹了他。他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笑出声。


    “啊,被你看穿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被全然理解后的餍足,“确实……是超棒的话。”


    夕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门内是过去的师长与未来的期许,门外是此刻的陪伴与全然的懂得。


    对于即将踏上全新征途的“五条老师”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启程礼物。


    第66章


    =


    五条悟的宿舍里, 东西摊了一地。两人正把属于他的杂物分门别类地塞进纸箱。


    大多是游戏机、零食和各式各样的书籍。


    雾岛椿放在他这里的东西很少,除了梳妆台上那一排她用来装饰的东西,剩下的就是衣服,其他的两人基本上都是共享的。


    她正小心地把几本咒术古籍装进防震材料里,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动作顿了顿, 目光下意识投向五条悟,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 嘴里哼着歌曲, 手上一刻不停地动作着。


    然后, 她收回目光,望向了正对面那张双人床……的床头, 微微出神。


    “呐, 椿。”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雾岛椿目光躲闪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地回道。


    五条悟转过头,墨镜滑下鼻梁, 露出那双湛蓝眼睛,看着她,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真的要跟我……就是,搬去教师宿舍一起住吗?”


    毕竟, 她们还没成年,也还没结婚。


    高专的时候椿每晚在他宿舍留宿的事情只有夜蛾和硝子知道, 后入学的人他也出钱让他们搬进了另一栋楼, 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入耳的言论, 顶多就是他被硝子开两句玩笑, 说他人渣什么的。


    但人言可畏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他被说两句人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可万一哪天这种玩笑开到她身上了,就不太妙了。


    哪怕是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句惊呼。


    所以,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还要再确认一遍她的想法。


    被这样一问,雾岛椿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古籍“啪”地一声掉回箱子里。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悟?你……不愿意吗?我、我是不是……”


    她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我知道我以前……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总是擅自过来,但是、但是……”


    她越说越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一只因为突然被主人质疑去留而惊恐万状的小动物。


    “喂喂!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五条悟一看她这反应,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过来,双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我只是在问你啊!问你愿不愿意!没有要赶你走!绝对没有!”


    他急得语速飞快,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懊恼:“是我没说清楚!我的错!最强道歉!别哭别哭……”他笨拙地用拇指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湿意。


    太可怕了!


    把内心如此坚韧的椿弄哭什么的,这也太可怕了。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掉眼泪的人,所以一定是他哪里不太恰当,询问方式,语气,亦或是表情。


    感受到他掌心真实的温度和话语里的急切,雾岛椿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愿意的……我想一直和悟在一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松了口气,用力抱了抱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


    他拍了拍她的背,静默片刻,状似随意地提起:


    “对了,之前纱织送的那个玩偶……就是按你样子做的那个,你有看到放哪儿了吗?我记得之前一直放在床头的。”


    雾岛椿抱在他腰间的手抖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没有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我也好几天没注意到了。”


    她向前往他怀里挤了挤,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依赖和后怕: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悟不要我了……”


    “都说了不会丢下你啊。”五条悟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却异常坚定,“只是尊重你的意愿而已。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想那个玩偶,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奇怪,跑哪儿去了?说好要好好珍惜的……”


    “啊真是的,这可不太妙啊,本人知道了最强会被说不靠谱的。”


    雾岛椿在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越着急找越找不到。也许先放着不管,过段时间它自己就出现了呢?”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


    柔软的光线从侧面洒落下来,让他一半脸浸在暖光里,一半脸隐在阴影中。他沉默了片刻,眼眸沉下去,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雾岛椿被他看得心底莫名开始发慌,指尖微微蜷缩,她又埋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觉得不对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快,音调上扬,“哇,说得也是欸!超——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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