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蝴蝶,可是每晚都会悄无声息地待在他的房间,她不信敏锐的六眼会没有发现。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他凑近她,用一种理所当然到近乎纵容的语气低语:


    “椿想看那就给你看喽,反正我又不是裸睡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仿佛将自己的所有隐私和领地都向她敞开,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咳。”前方传来辅助监督一声刻意的轻咳,后视镜里映出他略显尴尬的表情。


    显然,这对小情侣之间越来越私密越的对话,让这位尽责的监督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五条悟像是才意识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他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


    渐渐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本挥舞的手也缓缓垂下。


    持续的高强度任务和术式精进带来的消耗是实打实的,此刻在平稳行驶的车内,放松下来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雾岛椿只觉得肩头一沉,那颗白色的脑袋已经靠了过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轻轻调整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似乎是感受到姿势的变化,五条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阴影,雾岛椿心中微软,伸出手指,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上他的太阳穴,缓缓揉压。


    “嗯……”他发出舒适的鼻音,像只被顺毛的猫,“椿……什么时候学的……好舒服……”


    “慢慢摸索的。”她轻声回答,指尖的动作未停。


    这手法确实是她自己多年摸索出来的,每当被噩梦或头痛困扰时,她只能这样自我缓解。


    “……果然是天才……学什么都快。”他咕哝着,声音越来越模糊,几乎又快要睡去。


    但没过几分钟,他像是突然惊醒,猛地睁开眼,“啊!腿……腿是不是麻了?”


    说着他就要坐起来,却被雾岛椿轻轻按了回去。


    “没关系,再休息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五条悟抬眼看了看她,那双苍蓝之瞳中的睡意尚未完全散去,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他安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只是这次,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又过了片刻,五条悟才真正清醒过来。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连日积累的疲惫确实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像是无意间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激动地将整张脸贴在了车窗上。


    “椿,看那个!”


    那是一个社区公园,里面静静伫立着一个有些年头的跷跷板。


    “我从来没玩过这个。”他转过头,墨镜滑到鼻梁,露出那双写满好奇的蓝眼睛,“陪我试试?”


    雾岛椿还未来得及回应,五条悟已经拍着座椅让辅助监督停车了。


    他让辅助监督先回去,自己则是拉着雾岛椿兴冲冲地跑到跷跷板前。


    “快来快来!”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指着其中一端,“椿坐这里!”


    雾岛椿却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简单的杠杆,又看了看身边高大的少年,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小声道,“悟……我可能……翘不起你。”


    她担心自己体重太轻,会让他玩不尽兴,也怕这普通的游乐设施承受不住“最强”的力量。


    五条悟墨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一个坏主意瞬间成型。


    他凑近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啦,我自有玩法!椿先坐上去嘛~”


    见她不为所动,五条悟从身后弯腰抱住她,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用力蹭了蹭,故意往里面吐气,语气委屈,“椿~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我想玩一下嘛——”


    听到他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还有颈间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气息,雾岛椿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依言坐了上去,双手乖巧地扶住前面的扶手,心里想着等会无论如何都要用力蹬,至少要让他那边能动一下。


    五条悟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坏笑,然后他姿态从容地走向另一端,并没有刻意控制力度,而是猛地往下一坐。


    “哇啊!”


    杠杆原理瞬间生效!雾岛椿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弹起,顺着倾斜的坡度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直直扑进早已张开手臂等待的五条悟怀里。


    她一头撞进他温热的胸膛,脸颊贴在上面,心脏怦怦直跳,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爽朗快意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因为开怀大笑传来的震动。


    “哈哈哈——吓到了吧?是不是吓到了?”他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都说了我自有玩法嘛!”


    雾岛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


    她抬起头,撞进他笑得弯起的苍蓝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有些狼狈又羞赧的模样。她想瞪他,想说他幼稚,可话到嘴边,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


    “……悟,太坏了。”


    “嗯哼~”他欣然接受这个“指控”,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但依旧不放弃狡辩,“但是椿明显玩得很开心嘛。”


    她仔细回味了一番,心头那点小小的抱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又有趣的感觉。


    “……好玩。”她小声说,眼睛亮了起来,“再来一次!”


    这下轮到五条悟惊讶了,他挑眉,从善如流地放开她,“看吧,果然玩的很开心。”


    这一次,雾岛椿主动跑回原位坐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五条悟再次故技重施,她依旧惊呼着滑进他怀里,但这次却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和着他低沉愉悦的笑声,在黄昏的公园里回荡。


    她玩得比五条悟还要开心,连续玩了好几次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玩得太嗨了,都忘了本来最想玩的是他才对。


    “这次换你来坐!”她从他怀里跳出来,指着另一端,“我要想办法翘起你!说好了,不准用咒力哦!”


    五条悟被她推到另一端坐下,修长的双腿委屈地曲着,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可能翘得动我”的怀疑,但还是配合地点头,语气满是敷衍,“呜啊——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雾岛椿没有回答,她走到了另一端,慢悠悠地站了上去。深吸一口气,然后——


    “喂!”意识到什么的五条悟大声呼喊,但已经晚了。


    她猛地蹦了起来,用全身的重量狠狠踩了下去!


    跷跷板果然动了!五条悟那边微微抬起了一瞬!


    但她用力过猛,蹦完后就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哇啊!悟,救命——!”


    “椿!”


    五条悟反应极快,顺着她下压的那点力道往前一扑,在失衡的跷跷板彻底翻倒前,伸手一把将她捞了回来,紧紧圈在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护在她后脑勺后面,防止她撞到任何地方。


    两人因为惯性一起跌坐在微微晃动的跷跷板中央,她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口,而他则低头看着她,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努力了,玩这么疯。”


    话是这么说,他环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被她那不顾一切的一跳所引发的惊悸与笑意。


    “因为想让悟玩得更尽兴点。”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尽兴了,超——好玩的!”


    “悟,”雾岛椿从他怀里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你的限定款甜品应该吃不上了。”


    “呜哇!把这事忘了。”五条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下一秒就把悲伤忘了个干净,“事已至此,我们继续玩吧!”


    “……”


    **


    家入硝子的医务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当夏油杰作为后援赶到时,只看到被白布覆盖了半边的灰原雄,以及呆坐在一旁、浑身是血的金发学弟。


    “不是有最强吗?”七海建人垂着头,声音有些嘶哑,“如果从一开始就把一切交给他就好了……”


    “是啊。”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雾岛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显然是刚结束任务赶来的。


    “七海后辈,”她看着七海,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温柔,“你和灰原一起出的任务,没能救下他确实让人感到遗憾,不过请你放心——。”


    她微微走向前,微微倾身,可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没有人会责怪你的,毕竟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所以你也无需自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