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一惊一乍的动静再次惊动了夏油杰和天内理子,他们正聊得起劲,又一次被打断。


    天内理子有些疑惑地踮起脚尖,想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有点不满地抱怨着,“那个家伙到底在咋咋呼呼什么啊。”


    夏油杰一脸黑线,然后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面前,斟酌片刻,最后小心翼翼地用词,“我劝你还是别过去的好。”


    但这次的天内理子明显没那么好糊弄,她一个假动作绕开了夏油杰,鬼鬼祟祟地往五条悟那边走去。


    夏油杰没再阻拦,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他心里感叹,总不能说是那两人之间的情趣吧,多少有点吓人。


    另一边的五条悟和雾岛椿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们只是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


    雾岛椿等脸上的热度差不多消散了,清了清嗓子,才抬起头问道,“什么时候拍的?”


    受到了头槌的五条悟明显老实了很多,这次没用什么奇怪的语气和意义不明的表情,而是有点苦兮兮地回道,“就是……顺手就拍了。”


    “为什么?”


    “好看啊,”一提起这个,五条悟瞬间忘了刚刚的小插曲,语气中满满的喜悦,“而且非常有生命力,是很值得记录的场景哦!”


    “哦。”雾岛椿嘴角快压不住了,她故作镇定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为什么想换成壁纸?”


    “当然也是因为好看啊。”五条悟想也没想地回道。


    说完,明显能感觉到雾岛椿的态度松动,似乎已经不生气了,于是他再一次凑过去,拿起手机,将照片举到她面前,自豪点评道,“你看这构图,这光影,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他好像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所有问句都被他用着肯定语气说出来。


    似乎得不到夸奖无法撼动他心里对他自己的肯定,得到了夸奖那么他对自己的肯定就会多上一些。


    无论他人对他的评价如何,他永远都在十分真诚地拥抱着自我。


    上扬的嘴角,骄傲的语气,自信的肯定。这些,都是她所缺乏的。


    或许是被他此刻的情绪所感染,雾岛椿先是真诚地夸奖了他的手法,“哇,完全就是专业摄影级别的,不,比专业拍得还好好上几分!”


    随后,她又脱口而出,“不过,主要还是人好看。”


    “欸?”五条悟有些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怎、怎么了吗?”面对他的惊讶,雾岛椿刚说完就后悔了,她怎么还自夸上了,但还是硬气道,“有哪里不对吗?”


    “不,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五条悟摇了摇头,随后异常兴奋地伸手勾住她的脖子,笑得爽朗,“就是要这么自信才好啊!”


    “喂!你们两个!”


    天内理子的喊叫声吓得雾岛椿立马坐正了,她微笑着回道,“有什么事吗?”


    “你们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笑得很高兴的样子。”天内理子好奇地说道,“本小姐也想玩。”


    缓缓跟在后面的夏油杰一听,吐槽道:不不不,你不会想玩的。


    “啊,并没有,只是换了一张壁纸而已。”五条悟如实回答道。


    只是换壁纸,有必要发出那么多怪叫吗?


    天内理子吐槽道:“啊?那你们一惊一乍的,太夸张了吧。”


    “什么?你想看我新换的壁纸吗?”五条悟开始自说自话,然后十分自然地把手机递到了天内理子面前,一副“我是不是十分有眼光”的样子。


    谁问了?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道。


    但出于人的好奇心,她们还是凑了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炫耀。


    天内理子第一反应是确实挺好看的,第二反应:嗯?怎么这么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然后她猛地偏头看向了一旁的雾岛椿,又猛地看向手机里的壁纸,在经过几番对比之后。


    “哇!”天内理子立马向后跳退了一步,进入战斗姿态,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的五条悟,“你、你、你这个无耻之辈!”


    居然拿同期的照片当壁纸。


    “哈?”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个帽子,不明所以的五条悟现在十分不满,他反驳道,“哪里无耻了,椿允许我用啊,还是说你也想用,所以羡慕了?”


    说完,像是自己的审美得到了认可一样,他洋洋得意地说,“你想要的话,问问椿的意见,她要是同意了我也勉强可以分享给你。”


    同时,他又敏锐地看了看一旁的好友,态度突然来了一个八十度大转弯,“你的话想都别想!”


    无意卷入这场风波的夏油杰:“喂!悟,你的臆想症有点严重了。”


    天内理子注意到雾岛椿并没有反驳,才回过神来是自己反应太大了,于是她清咳两声,说回正事,“我不想去高专,我想回到女子学校继续上学。”


    “哈?”五条悟不赞成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危险?”


    “我知道啊,”天内理子有点心虚,但还是想争取一下,“但是,我就是还想继续上学。”


    五条悟突然意识到,她或许以为这是她最后的时光了,所以想好好享受一下吧。


    算了,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多费点力也不是不能保护。


    “啊,行吧行吧。”五条悟松了口,虽然还是不太认同的样子。


    雾岛椿一看就知道,最讨厌麻烦的五条悟,再一次因为心软而选择了更麻烦的那条路。


    看样子,她也得多对天内理子上上心才行。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同化一事实在是太离谱了。


    据她所知,天元大人是有着不死术式的咒术师,由她来给咒术高专等地方提供结界,给窗提供情报。结界术很难,辅助监督能放出账都是依靠天元提供的结界术。


    在她的结界中,咒术师会变强,但同时,咒灵也会变强。


    这并不只是“咒灵和咒术师的水平会保持一致”的规则导致,更是因为天元的结界术将负面情绪全部束缚在了日本境内。


    天元虽然不会死,并不是不会老。


    当她老去的时候她的术式就会让她进化成另外一个次元的存在,术式会失效,她的结界术不存在之后咒术界就无法隐藏,但同时咒术师和咒灵都会变弱。


    总监部为了让她的术式重新回到最初最强盛的时期,每五百年会献祭一个星浆体给她,她的意识会覆盖星浆体,然后达成同化。


    雾岛椿有点不明白,这种“同化”的方式跟童话故事里面那些要靠献祭孩童甚至是少女才能保护村子的批皮妖怪有什么区别?


    而且天元的作用也不大,结界术害的咒灵和咒术师一起变强,正负相抵,最后达成了零作用。


    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只会连累他人。


    而且最后没能成功同化天元会从批皮妖怪变成真正的“妖怪”,那时候麻烦的又是五条悟,


    她就在想,要不提前混进去跟天元商量商量,让她识趣点,自杀得了,还能给自己留个体面。


    第43章


    =


    天内理子还以为会被唠叨, 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跟他好好商议一番,比如打打感情牌什么的,虽然他看起来不是很吃这一套的人,但还是想尝试一下。


    她知道, 将她带回高专保护起来是最省事的, 他们也只是被派来执行保护任务的陌生人, 没有照顾她情绪的义务。


    但她也没多长时间了, 小小任性一下, 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她犹豫很久, 在黑井的鼓励下还是开口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 没想到五条悟只是稍微反驳了一下就爽快答应了。


    他吃不吃感情牌不知道,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实施, 他就已经松口。


    没想到在最后这段时间里, 还有人愿意为她的任性买单,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她不禁感慨, 如果可以一直任性下去就好了。


    这一刻,天内理子的内心悄悄松懈了一秒, 产生了从来不敢想的念头,但是这个不成熟的念头就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她并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于是面对眼前这个有些不耐烦的少年,她又恢复了平常那个十分骄傲的表情, 激昂地发言道,“算你识相, 等本小姐成为天元大人之后, 封你为一等功。”


    “哈?这就不必了。”五条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给出的称呼, 声音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


    她所认为的“荣誉”不仅不会让他感到赞美, 反而会有种很地狱的凄凉。


    毕竟他们现在所执行的“保护”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为了保全更多的人而去牺牲一个人这件事,在他看来还是太滑稽了。


    啊,不仅仅是滑稽,而是想想就可怕。


    从他接下这个任务时,就没想过要老老实实让一个正值青春的花季少女去送死。


    询问意见不过是走个流程,他想,如果有人能给天内理子选择的权利,她一定会想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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