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椿看着她,平静地接受了道歉,“我接受你的道歉,歌姬前辈。”她顿了顿,目光瞥向那边笑得嚣张的白发少年,语气带着探究,“不过,你当时冤枉的好像是悟,为什么却不向他道歉呢?”
庵歌姬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梗着脖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要向那个性格嚣张恶劣的五条悟低头道歉?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是因为悟没跟你生气吧?包括刚才,明明悟确实救了你,你却毫无感恩之心,只记得称呼这件事。”她的眼神锐利,语气平淡地叙述着刚刚看到的事情,“难道歌姬前辈觉得称呼比性命重要?”
“我……”被后辈说毫无感激之心,歌姬瞬间有些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确实如她所说,不管五条悟态度如何,首先他确实是来救自己的。
“称呼比性命重要吗?歌姬前辈。”然而雾岛椿似乎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她的语气比上次更重,步步紧逼。
歌姬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逃避,于是回答道,“性命更重要。”
得到了答案的雾岛椿不再继续追问,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终于漏出了一丝笑容,看起来就像自己被原谅了一般。
歌姬刚打算松一口气,就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嗓音,极其平淡地说了一句,“那要记得好好道谢才行哦,最注重礼貌的歌姬前辈。”
“我……我知道了啦,还请雾岛同学不要再用奇怪的语气跟我说话了,感觉很渗人。”她伸出双臂抱了抱自己,像是真的受到了冷气的侵扰一般。
看着她这副模样,应该是确实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雾岛椿恢复了正常语气。
她轻声问道:“歌姬前辈,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悟?”
这个问题让庵歌姬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郑心爱打闹的身影,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诚,“讨厌就是讨厌,需要理由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雾岛椿,声音低沉了些,“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至少,他没有真正的坏心眼,也在保护着很多人。但是……”
歌姬的眉头紧紧皱起,像是要宣泄积压已久的不满,“但是他那副任性嚣张的样子,那种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的态度,还有那张永远说不出好话的嘴!没有人规定,不能讨厌一个‘好人’的性格吧?”
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委屈和理直气壮。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她看着歌姬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似乎永远活在另一个次元的五条悟,他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察觉。
她忽然觉得,没必要多放心思在她身上,该道歉道歉,该感谢感谢,对五条悟来说就足够了。
反正在好猫心里,愿意陪它玩闹的人类,都是大大的好人,它永远不会去想自己是否真正被讨厌了,因为喜欢着人类的它,脑袋里没有人类会讨厌他的可能性。
“嗯,”雾岛椿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确实没有这样的规定。”
没关系,她会把这份缺失的喜欢,填补得满满当当的。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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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电视机里, 新闻主播正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报道着近期多起“工厂烂尾楼无故倒塌”事件,画面闪过钢筋水泥扭曲的废墟,她细细地解说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之前修建大楼的施工团队偷工减料, 再加上废弃太久才造成的倒塌。
女主播安慰着市民不必紧张, 这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故。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 气氛比屏幕上的废墟还要凝重几分。
他眉头紧锁, 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压在办公桌后, 目光严厉地扫过面前站着的几个学生。
“悟!还有你们!”夜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为什么忘记放账?知不知道这将给普通人带来多大的恐慌?”
“说吧, 是谁忘了放账。”
面对他的质问,站在办公桌面前的学生, 眼神开始微妙地游移。
五条悟双手从口袋里抽出, 乖乖垂在两侧,墨镜下的眼神飘向窗外, 为了装松弛还可以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夏油杰面带温和的微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天花板角落, 仿佛那上面有问题的答案。家入硝子则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前挨训的几人,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感叹着,“呜哇,可怕!”
雾岛椿站在五条悟边上,头一次感到十分心虚, 她双手揪住衣服下摆,专注地看着地板缝隙。
这还是她第一次忘记放账, 当时的她在干嘛?
哦, 她一直在回味着悟的怀抱,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 歌姬前辈已经被悟大手一挥成功救下了。
而房屋,也随之坍塌了。
眼见面前几人沉默不语,看天看地看空气,而且似乎并不打算供出罪魁祸首。
夜蛾的拳头硬了。
“这么讲义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就一起承担处罚吧。”
几人还是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并没有商量由谁来放账,最后也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一起承担也是应该的。
五条悟眼睛瞥了瞥一旁的雾岛椿,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貌似一直以来都是优等生的存在,应该很少受到处罚。
到时候不会出现心理问题吧?呜哇,那可麻烦了。
于是他高高举起一只手,脸上摆出略微不正经的笑,插科打诨道,“老师!任务完美完成了,歌姬和冥冥小姐也获救了,这点小瑕疵我觉得还是不要再继续追究了吧!”
雾岛椿在他举手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他要干嘛,于是紧急解释道,“夜蛾老师,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没来得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声音重叠着响起。
看着五条悟上演的这一出非常心虚且欲盖弥彰的戏码,夜蛾心里终于有了定论。
他的额角瞬间爆出一个清晰的井字,怒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猛地起身,那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咚”地一声精准砸在了五条悟的头顶。
“好痛!”五条悟立刻捂住脑袋,夸张地蹲了下去,墨镜都歪到了一边,嘴里不满地嚷嚷,“明明还没确定犯人是谁,凭什么只打我?!”
“因为你最欠打!”夜蛾怒气未消。
夏油杰在一旁忍着笑,假装看向窗外。
好可爱,好心疼,好可爱,好心疼。
雾岛椿低头望着面前哇哇叫的少年,心情极其复杂,堪称甜虐交加。五条悟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样做百分百会被夜蛾怀疑是目标犯人,所以……
是为了不让她跟着一起受惩罚吧。
真是的,总说她把他当易碎品对待,他又何尝不是呢?
……
篮球场内,夏油杰正在场中心投球。
五条悟则席地而坐,还在为自己刚刚挨的揍耿耿于怀,他噘着嘴抱怨道,“真是的,夜蛾有必要下手这么重吗?”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头上的肿包,突然惊呼,“完了!要是我的脑袋从此以后变得不规则了怎么办?哇!这可真是大不妙!”
说着,他一把捂住,手心微微用力,试图将那个不美观的肿包压回去。
就在这时,雾岛椿默默地走到坐着的五条悟身后。她弯下腰,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他捂着脑袋的手,冰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皮肤。
五条悟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夏油杰难以置信的目光和家入硝子好奇的注视下,雾岛椿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头顶那个新鲜出炉,此刻还有些红彤彤的肿包。
然后,她凑近了些,对着那处轻轻吹了两口气。
微凉的气息拂过发丝和皮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
“呼呼,”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呼呼完了,就不疼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条悟僵在原地,有些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所有夸张的表演都定格在脸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的气息,以及那两下“呼呼”带来的幼稚安抚。
“椿,”他微微停顿了一瞬,下意识回道,“你在把我当小孩子哄吗?”仔细听,语气中还有一丝对自己被轻视了的不满。
“啊,我没有。”雾岛椿当然不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哪里像小孩子,她只是不忍心看他难受的样子,于是下意识循着记忆中母亲的模样,想为他带走伤痛。
见到这副诡异的场景,夏油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别过脸去低笑出声。家入硝子也有些震惊,雾岛椿会做出如此不符合她人设的动作。
“只是因为很小的时候母亲经常会这样安抚我,很管用,不过——”她低垂着眼眸,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大概五六岁之后,我就很少能见到她了。”
“所以,长大以后,这个方法就不管用了吗?”雾岛椿确实不太清楚,因为母亲再也没对长大后的她使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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