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是甜蜜的惩罚。


    雾岛椿双手象征性地抵在他胸前,却根本没有使出一点力气。指尖下的肌肉坚实而炽热,这触感让她像是被烫了般猛地缩回手。


    谁来救救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在耳边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可闻,也能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惊人的热度,再不脱困,她可能要先热死了。


    于是她试着轻轻抬了抬腿,刚一动弹,就立马被另一道更强势的力量桎梏住。


    清醒了吗?


    雾岛椿抬头望去,却只能看见他那烧的通红的右侧耳垂。


    难怪感觉身上越来越重,原来是他把整个脑袋都压在了她的胸脯上,就连用来支撑的手臂也完全垂落在沙发。


    他好像越睡越死了,意识到这一点的雾岛椿终于开始有点慌乱了。


    她低声呼喊着:“悟,醒醒。”


    “哇啊——!别吵。”他不满地晃了晃脑袋,嘟囔了两句,然后换了一边脸,继续安然睡去。


    她抬了抬胳膊,其实用咒力强化过的身体可以轻而易举推开他,但她不想。


    一定是因为他睡得太安稳了,她不忍心打扰,一定是!


    这都是因为她心太软。


    肯定不是其他的原因,她也没有想占他便宜的心思。


    “唔……好温暖……”他轻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像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但言语间那气息再次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好痒。


    “好了,你别说话了。”她终于没忍住伸手抵住他的脑袋,制止道。


    就在这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牢笼中,雾岛椿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矮几上,自己那部屏幕尚且微亮的手机。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她要趁此机会将他“犯罪”的证据留存下来,万一以后有用。


    趁着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应迟缓,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狂乱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那只自由的手,朝着手机的方向探去。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机身——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力道不轻,死死地按住了她。


    雾岛椿心头一跳,惊愕地抬眼,撞进一双骤然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眼瞳里。那眼底的迷雾似乎散去了片刻,此刻正带着几分侵略性地盯着她。


    “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醉后的黏稠,却异常清晰地问道,“……在干什么?”


    这一瞬间,雾岛椿几乎以为他完全清醒了,心脏骤停。


    然而,那清明如同昙花一现。他眼中的锐利迅速被重新涌上的醉意覆盖,按住她的手也失去了精准的力道,变得有些绵软。只是固执地重复:“不准……乱动……”


    到底是谁在乱动啊?


    她有些不满地吐槽,然后静静地等待了他几秒,没动静了。


    看来只是回光返照,巨大的侥幸感让她勇气倍增。


    她轻易地挣脱了他变得无力的手,飞快地拿起手机,用指纹解锁,迅速打开相机,对着上方那张因醉酒和近距离而显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俊美脸庞,按下了快门。


    “咔嚓——”轻微的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完美地记录了这桩“罪行”,她看着他再次闭合的双眼和均匀的呼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鬼使神差的,她屏住了呼吸,极轻、极快地向前倾身,柔软的唇瓣隔着一厘米的虚空,如同羽毛拂过般,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方,印下了一个虔诚而温柔的吻。


    虽然并没有触碰到,但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满足。


    做完这一切,她刚想轻轻推开他起身——


    “……哇哦。”


    门口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了的惊叹。


    雾岛椿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房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缝,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地叠在那里。


    硝子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夏油杰则维持着那副眯眯眼的笑容,但上扬的嘴角弧度怎么看都充满了深意。


    “我们……”夏油杰用气音说道,“是不是打扰到什么重要环节了?”


    “如果你希望我们先回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哦。”家入硝子在一旁笑着说道。


    雾岛椿的脸,在瞬间爆红,彻底烧透了。


    故意的吧?


    你们其实早就已经守在那里偷偷看了好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半天才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不必,我自己一个人抬不动悟。”


    “了解——”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不再继续追问。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高专宿舍的窗户,明晃晃地照在五条悟脸上。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高专制服随意丢在椅背上。


    “啧,头好痛……”他皱着眉嘟囔,试图拼凑昨晚的记忆碎片。


    和椿比赛唱歌,输了,然后误喝了杰的酒,开始胡言乱语,对着硝子唱情歌,还差点咒力暴走,还好及时被椿阻止了,最后……记忆在这里断了片。


    睡着了?


    “……”


    即便不记得睡着之后的事,这些画面也足够丢人,现在一帧一帧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恨不得立刻发动“苍”逃离星球。


    “醒了?”


    夏油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五条悟抬头,看见挚友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先别说话!”他神色复杂,即便知道自己即将被嘲笑也依旧想要挣扎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听!”


    见他这反应,夏油杰一愣,随即问道,“你都记得?”


    “你管我记不记得,总之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为了不从挚友嘴里听到令人无地自容的话,五条悟决定先发制人。


    “看样子你应该不记得睡着之后的事了。”


    “你在说什么废话,睡着之后的事要是记得那还能算是睡着吗?”


    看着他那愈发阴森的笑容,五条悟直觉有更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哦,所以你不想听咯?有关雾岛的。”夏油杰缓步走进来,在书桌前坐下,从容不迫地继续卖关子,“真的不想知道吗?”


    有关于椿的?


    能是什么事?


    五条悟心好痒,但话都说出口了,他才不是会随便改变主意的人。于是他故意把头侧向一旁,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比如……”夏油杰也不指望他主动问,他故意拖长语调,“把雾岛压倒在沙发上这件事?”


    五条悟的动作瞬间僵住。


    “哈?”他猛地抬头,墨镜后的蓝眼睛写满难以置信,“这不可能的吧。”


    “要我说的明白点吗?”夏油杰慢条斯理地继续,“你昨天把雾岛同学压在身下当抱枕睡得可安稳了。”


    五条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有点印象,自己梦里有一个很软很温暖的抱枕,睡起来很舒服,这也算是他睡得为数不多的一次好觉。


    但那居然是椿吗?他梦里的抱枕是人形抱枕?


    意识到这点的五条悟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窘迫。


    “她什么反应?”他难得有些语塞,“有没有生气?”他已经在脑海里疯狂搜刮着赔礼道歉的东西。


    夏油杰装模作样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故弄玄虚地说,“不清楚,应该没有,不过她留下了你的把柄。”


    “什么把柄?”


    “照片。”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挑眉道,“顺便说一句,我也保存了哦~”


    面对他明晃晃的威胁,五条悟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平淡地问,“你从哪里保存的?”


    “雾岛发在群里了,你可以打开看一下。”夏油杰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这时候不是应该立刻冲上来抢他手机,然后让他删掉才对吗?


    “哦,你在说谎。”然而五条悟看都没看,就直接下定论。


    夏油杰表情有些松动,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明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才对。


    “哼哼~”似乎对自己的正确猜测感到骄傲,他嘴角勾起一个自然的弧度,“因为椿不是一个喜欢分享的人,更别说是有关于我的东西。”


    她才不舍得将我的照片流露给别人呢!


    “……”


    夏油杰读懂了他话里的含义,瞬间觉得胃里一阵翻滚,面对好友这副春风得意的面孔,他竟然有些想吐!


    早知如此,他何必自讨苦吃。


    “好了,我要去洗漱了。”自认为扳回一成的五条悟得意地摇起了那不存在的尾巴,也不尴尬了,十分有底气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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