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地开口道:“是跟术式有关吗?”


    “对啊,是因为「六眼」。”五条悟又一口咬掉冰淇淋上面的那个尖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科普道,“它能自动计算并优化咒力流动,使我的咒力消耗几乎为零。厉害吧?”


    “但是「六眼」是全自动化的,没办法停下,每时每刻都在计算,这种东西很消耗大脑的,”说到这里,五条悟嘴角向下撇,嫌弃地吐槽,“哇,真的是什么垃圾信息都往脑子里塞,简直烦的受不了。”


    上一秒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下一秒他又像没事人一样抓起桌上的蛋糕往嘴里吞,含含糊糊地解释,“不过,还好甜食能够补充糖分,所以我每次都会多要点糖,不然脑子会烧坏哦~”


    “椿也不想让我这样一位完美的帅哥变傻吧?”


    “……这样啊,”雾岛椿知道他的术式很强,但完全没有想到会伴随着如此高的代价,她此刻也不再去想其他,只是下意识地问,“很辛苦吧?”


    “嗯?”五条悟舔掉嘴角的奶油,勾起一个嚣张又灿烂的笑容,彷佛刚刚抱怨的人不是他,反而一脸骄傲,“还好啦,毕竟我可是最强的,这点小事完全不看在眼里。”


    “倒是你……”五条悟身子向前,脑袋突然凑近雾岛椿,“对咒灵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嘛?既不在乎它们的死活,也没什么必须要祓除它们的决心。”


    “那为什么会加入咒术高专呢?”五条悟挑眉,嘴角上扬,有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狡黠感,“要知道,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的决定哦~”


    “难道……你有什么必须要来到这里的理由?”


    “啊,悟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吧。”雾岛椿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单看表情会误以为她现在只是与老朋友开玩笑。


    但五条悟明显察觉到了她的不悦。


    聪明人试探到这里也应该明白该停下了,但五条悟是谁?他才不会对自己发现的有趣的东西放手,顽劣的孩子就是要更难对付点。


    他立刻眉毛下垂,做出八字眉,眉头拧起一个小疙瘩,摆出极度无辜委屈的表情,像只被抛弃的大猫,声音也拖长了撒娇:“呐~呐~告诉我嘛椿~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说出去!”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故意眨了眨那双电力十足的眼睛,开启卖萌攻势。


    “……”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五条家主吗?


    一点稳重老练的影子都看不到,反而像个……很好骗的笨蛋帅哥。


    “好了好了,”雾岛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给他的死缠烂打和美颜暴击,“我告诉你就是了。”


    “其实……只是因为我没地方去了。”


    “就这样?”


    “嗯。我家被咒灵毁掉了,我也是在那时才觉醒的术式。”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啊……抱歉。”五条悟难得露出一丝愧疚,立刻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语气变得元气满满,“没关系啦!以后就跟着我混,保管你吃香喝辣!”


    “那你又是从哪里得出那个结论的?”雾岛椿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挪开,反问道。


    “因为你很强啊,我早就说过了吧?”五条悟一脸“这还不明显吗”的表情。


    “什么?”雾岛椿对自己的术式尚且一知半解,无法理解这两者的关联。


    “你的咒力储量深不见底,几乎没什么使用条件限制。”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兴奋地凑近分析,“但你之前施展的那个幻术,明明咒力足够困死那只准特级,结果幻境却碎了。这说明你的术式强弱不只靠咒力,还得看别的——”


    他故意停顿卖关子,见对方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只好无趣地自己接上,“是情绪啦情绪!”


    “换句话说,就是你整个人都太平淡了,根本发挥不出你术式的真正力量啊!”


    “……原来如此。”雾岛椿恍然。


    “对吧对吧!”五条悟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要是你当时下定决心一定要宰了它,就算它是准特级也破不了你的幻境哦。”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下定决心,是指什么样的决心?范围未免也太大了。


    “那我的术式大概只能止步于此了。”雾岛椿平静地陈述。


    “哈啊?!为什么?!”五条悟的反应比她本人激烈多了,仿佛被宣判止步不前的是他自己。


    “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的人。”雾岛椿摊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淡然,“天生就没什么强烈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她并没有非祓除咒灵不可的理由。


    高专只是暂时的容身之所,完成任务不过是支付停留的代价,她从未想过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咒术师。


    “是吗?”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撅起嘴,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被敷衍的幽怨和不满:


    “椿——你根本就是在把我当小孩子骗嘛……”


    第7章


    雾岛椿来到高专这一个多月,出于本能,最先摸清的就是盘踞在咒术界顶端的权力核心——御三家。而五条家,是其中最特殊的存在。


    禅院家和加茂家枝繁叶茂,底蕴深厚,像盘根错节的古树,他们在术式和政治上各占一席地位。


    术式是他们的“根”,而历史和政治则是他们的“茎和叶”,三者结合,共同确立了他们不可动摇的“御三家”地位。同时,三家的侧重点也不一样,五条家是术式最为罕见,上限最高,其术式拥有战略级约束力,而禅院家则是综合实力较强,加茂家在总监部拥有巨大政治能力。


    但这也导致了五条家的不同,“六眼”的不稳定导致五条家的地位也不稳定,他们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一张百年一遇的王牌上。


    在眼前这个新一代“六眼”诞生前,五条家更像是一座华丽但根基摇摇欲坠的古老殿堂,全靠“六眼”数百年的威名和数百年的历史积淀在硬撑。


    直到五条悟降生。


    他完美地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于是,拥有五条悟的五条家,现在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整个家族的威望,几乎一夜之间被他一肩扛起,压在了那副看似玩世不恭的肩头上。


    她听说过五条家是如何将这位“六眼”神子奉若圭臬,也隐约察觉到这个家族煊赫声名之下,对其他两家的隐隐忌惮。


    一个完全依靠“最强”来维系地位的家族,会轻易放他们的核武器离开掌控吗?


    雾岛椿很好奇,于是她没有理会五条悟对于自己被敷衍后发出的那点微妙的叹息,她有更在意的事情。


    “你呢?”她状似随意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你又是为什么入学高专,是受五条家血脉的牵制吗?”


    她观察着他,观察着他们。


    夏油杰心中有着他要“保护弱者”的正义,家入硝子有她无可替代的术式价值。那么五条悟呢?这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


    难道他也会被家族血脉的责任所束缚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强,五条家的老头子怎么会轻易牵制我?”五条悟下意识反驳,“椿,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果然如此。


    对于五条悟的反应,雾岛椿并不惊讶。


    “没有这么想哦,我只是随便问问。”雾岛椿从善如流地安抚着五条悟,他似乎对自己看低他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她最初以为,他入学高专,或许只是千年世家继承人必经的程序,为了拿到那张官方认可的“文凭”,好名正言顺地接管家族势力。


    但与五条悟相处久之后,这个念头自然而然被她自己否定了。


    五条悟怎么会是乖乖走程序的人?


    凭他的实力,就算没有成为咒术师,也一定会是家主。五条家也选不出第二个能替代他位置的人。


    “呜哇~”五条悟发出夸张的惊叹,苍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绝妙的趣事,“椿!你才来多久,就已经把御三家的老底都摸清啦?”


    他身体猛地前倾,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嘴角咧开一个恶劣又兴奋的笑容,“超~可怕的!你其实是哪里派来的间谍吧?”


    雾岛椿心里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精准地抓住了“调查”这个点,却又完全曲解了她的意图。


    她刚想开口,却被他更快地打断。


    “嘛嘛~开玩笑的!”他笑嘻嘻地靠回椅背,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些老家伙的事情,想知道不就随便知道了?毕竟他们那么高调,特别是对你来说。不过啊——”


    他忽然又凑近,这次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狡黠,“你猜错了一点哦。五条家的老古董们怎么可能主动提议让我来高专,他们是根本不允许好吧。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说要来,他们那张老脸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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