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的头垂得更低了, 几乎要埋进胸口。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压不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怨恨与屈辱。
反贼!逆贼!乱臣贼子!他在心里疯狂诅咒着嬴政不得好死,可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甚至身体还下意识地维持着一种温顺恭谨的姿态。这一点,他比他父亲和兄长要强,他更擅长伪装,更懂得在强者面前示弱。
或许这就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赵构一惊,猛地抬头,却只能仰视。嬴政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正垂眸看着他。嬴政身材极高,接近九尺,即便在武将中也属高大。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的血腥气,让赵构瞬间想起了那些粗鲁蛮横的金人。他对嬴政的厌恶与恐惧更是达到了顶点。
可表面上,赵构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老实巴交的模样。
嬴政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口道:“你真该找面铜镜,好好照照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赵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金人欺辱你,掳你父兄,占你国土,你不敢反抗,只知跪地求饶。他们打完你的左脸,你还恨不得把右脸也凑上去,求他们别再打了。”
“反贼作乱,区区几千乌合之众,就把你吓得魂飞魄散,人家让你写退位诏书你就写,身边的亲信宦官被人逼杀你也保不住。身为天子,你连一丝反抗的念头、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赵构脸色开始发青。
“李纲对你赵家忠心耿耿,屡次扶危救困,结果被你父子三人用完即弃,贬了又贬,辱了又辱。宗泽年至古稀,重病缠身,依旧一心想着渡河北伐,光复故土,你却只想偏安江南一隅,连粮草军械都不愿多给一分,任由他在前线苦苦支撑。”
嬴政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只是那么随意地站在赵构身前一步外。
“所以,今日我坐在这里,拿着你的印玺,对你呼来喝去,百般折辱……”
嬴政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平静,“并非我天生狼子野心。而是你,赵构,就是这么一个被欺负了非但不会反抗,反而会把另一半脸也凑上去,求着别人来踩的人。”
“为你卖命的人,没有好下场;欺凌你的人,反而能从你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这不是别人的错,是你自取其辱,是你自己求着别人来欺负你。”
赵构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被嬴政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当场晕厥过去。
什么叫他求着别人来欺负他?大宋打不过金人,难道是他一个人的错吗?那是武将无能!是兵卒怯懦!是国运不济!他还能怎么反抗?不逃跑,不求和,难道要像父皇和皇兄一样,被金人像牲口一样掳走,受尽屈辱吗?他那是忍辱负重!是保存实力!是卧薪尝胆!
赵构在心中疯狂反驳,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嬴政直起身,赵构那点可怜的伪装,在他眼中幼稚得可笑。他甚至无需费力揣测,就能猜到赵构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呀,”嬴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从头到尾,就只想着逃跑,只想着保命。连一国之君,都只惦记着自己的身家性命,畏敌如虎,遇事则遁。这样的帝王,国家又如何能不积弱?”
赵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很想不顾一切地怒吼出声,很想指着嬴政的鼻子痛骂他是乱臣贼子,是趁火打劫的小人!可那刚刚涌起的一点点胆气,在看到嬴政冰冷的目光时,又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太惜命了。他但凡有一点点奋不顾身的勇气,也不会在听到金兵南下的风声时就望风而逃,不会被人从扬州撵到镇江,甚至未来被撵到海上漂泊。
最终,赵构颤抖的嘴唇里只挤出来一句话:“朕曾亲赴金营为质……深知金人凶残,备受屈辱……”
真是不公平极了!赵政凭什么站在这里高高在上地审判自己?他根本不知道身在敌营、朝不保夕、任人宰割是什么滋味。赵政要是经历过,他也会怕!他也会逃!
“呵。” 回应他的,是嬴政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赵构觉得在敌营为质是毕生阴影?那他出生在敌国都城邯郸,从小在赵人的冷眼欺凌和死亡威胁中长大,那又算什么?按照赵构的逻辑,他从赵国回到秦国后,就该对赵人闻风丧胆、毕生恐惧才对。
可是不。
他把赵国灭了。
他把所有曾经欺辱过他的赵人,都踩在了脚下。所有的赵人,如今都匍匐在他的脚下,说着秦语,用着秦律,高呼始皇帝万岁。
“没用的懦夫。”嬴政丢下最后五个字,不再看赵构那瞬间惨白的脸,转身走回主位,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弹幕整齐飘过:
【自己废物还怪别人,残害岳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软?呸!】
【主播别犹豫了!这种废物点心还留着过年吗?直接黄袍加身吧!这次真的得你来】
【一人血书主播登基】
嬴政没再看瘫软在椅子上的赵构,仿佛那只是一团碍眼的杂物。他重新坐回主位,再次提笔。桌案上还有空白的诏书用纸,墨迹也尚未干涸。
一封封加盖了“皇帝之宝”的诏书,在他笔下飞快写成。按照常理,圣旨需经中书省草拟、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的复杂程序,才能昭告天下。可如今,赵构仓惶渡江,连三省的主要官员都没带全,大多被抛在了对岸的扬州,而扬州,已在嬴政掌控之下。
此刻,嬴政的意思,就是圣旨。
嬴政写得很专注,笔锋遒劲有力,内容条理清晰。赵构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不敢动,不敢问,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乱臣贼子在他面前行帝王之权。
这些旨意的内容很快便昭告天下,自然也传到了被严密“保护”起来的赵构耳中。
首先是对一批官员的处置。在这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关头,嬴政并未大动干戈。他只是将那些在金兵逼近时,只顾私逃甚至意图投敌的官员,进行了惩处。其空缺,则由原本扬州的属官递补。对于那些虽有小过、但罪不至死,或暂时还需用其办事的官员,嬴政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待日后局势稳定再行清算。
最引人瞩目的一则诏书则是“燕王之子赵政,忠勇可嘉,于金虏南侵、国难当头之际,坚守扬州,力挽狂澜,护驾有功,特加封为秦王,总领天下诸军事,督师北伐,以安社稷。”
秦王!
当这个封号传入赵构耳中时,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晕过去。什么宗室,什么救驾有功?这分明是曹操、司马昭之流的行径!是赤裸裸的篡逆前兆!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赵政,不仅挟持天子,擅用玉玺,如今更是要自封秦王,总揽军政大权,他才是最大的反贼!
赵构恨不能将嬴政千刀万剐。可他甚至连大声反驳都做不到。他被软禁在这小小的官署内,周围全是嬴政的心腹守卫,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他只能强忍屈辱,打落牙齿和血吞,捏着鼻子默认了这道圣旨。
他甚至还得祈祷这道圣旨能顺利颁行天下,因为一旦局势失控,他赵构恐怕是第一个被祭旗的。
另外两道重要任命,相比之下就显得平凡许多。黄潜善、汪伯彦两个奸相已在扬州被嬴政当众斩杀,空出的宰相之位,嬴政任命了两人:李纲与吕颐浩。
李纲自不必说,力主抗金,名望卓著,有他坐镇中枢,既能稳定人心,也能协调后方,保障北伐大军的后勤供应。而吕颐浩,则完全是靠着紧跟嬴政而一步登天。在嬴政看来,吕颐浩有能力,除了心思活络、略显奸猾,足以胜任宰相之职。
安排好中枢人事,嬴政并无片刻停留。北伐在即,后方初步稳住,前线的战局更需要他亲自去下。他必须立刻返回扬州,集结精锐,协调各方,准备发动他筹划已久的三路合围之战。
他要将金军主力诱过黄河,然后聚而歼之,至少要将金人重新赶回黄河北岸,一举扭转中原颓势。
临行前,嬴政将李纲和吕颐浩召至面前,做最后交代。
“李相公,”嬴政首先看向李纲,“一应后勤粮秣和官吏任免,尽数托付于你,遇事可先斩后奏。”
嬴政平静道:“我不管什么祖宗之法不可轻变,那些人用祖宗之法糊弄了历代皇帝一百多年,够多了。他们丢起祖宗之地来,倒是干脆利落,对祖宗之法却死抱着不放,我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
“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人。谁敢耽误北伐大业,动摇后方,我就要谁的项上人头。我赵政,杀士大夫。”
最后一句话一出,杀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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