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安平郡粮仓遭吕布袭击,守军溃散,粮草被抢!”


    “报——!我军一支运粮队于途中遇袭,粮草尽失!”


    坏消息雪片般飞向正在焦急回援的袁绍。吕布在袁绍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没有粮草了?就去劫袁绍的粮道。听到有援军逼近?立刻上马远遁。除了那几座重兵把守的要塞,冀州平原上的城池,对吕布这支骑兵而言,近乎不设防。


    就在吕布将袁绍后方搅得鸡犬不宁之时,正面战场,嬴政亲自坐镇的三十万主力大军,已如泰山压顶般攻下了河内郡,并迅速向东推进。


    嬴政用兵,深得王翦的真髓。王翦用兵,不尚奇谋,专以“正”合,讲究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以绝对的实力和严密的组织碾压对手。王翦一生未打过经典的以少胜多战役,他只打有绝对把握的仗,永远追求以多打少,以强击弱,然后——战无不胜。


    嬴政麾下这三十万大军,也非传统的汉末军队。这三年来,他们接受的,是早已湮没在历史中、属于那个终结了五百五十年乱世的战争机器的训练方法。更严格的组织,更严明的纪律,更高效的配合,更冷酷的意志。他们或许可以有一个更古老、也更令人敬畏的名字——秦锐士。


    袁绍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前方,是稳扎稳打的三十万大军;后方,是吕布那支专搞破坏的骑兵。他首尾难顾,心神大乱。


    那些投奔他的名士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荀政因暴政而人心离散,没有士人支持,内政必然紊乱,大军出征必然后勤不继、指挥失灵吗?可眼前嬴政的大军进退有度,后勤补给似乎也未见匮乏,打得他这个得到众多士族支持的诸侯毫无还手之力!


    胜利可以掩盖一切矛盾,而失败则会将其无限放大。随着战事不利,袁绍麾下本就派系林立的谋士集团,争吵得更加激烈。


    一派以田丰、沮授为代表,认为嬴政主力才是心腹大患,吕布孤军深入,难以持久,应集中力量,寻求与嬴政主力决战,速战速决;另一派则以郭图、逢纪为首,认为后方不稳,粮道堪忧,军心已乱,应先收缩防线,调集重兵驱逐或困死吕布,稳固后方,再图与嬴政相持。


    两派观点听起来都颇有道理,袁绍本就不是一个善于决断的主君。昨日觉得田丰言之有理,今日又认为郭图考虑周全。在巨大的压力下,他陷入了更深的优柔寡断。当一个人难以抉择时,拖延就成了本能。


    袁绍潜意识里认为只要我不做决定,就不会立刻犯错。于是,他一面催促前方将士顶住,一面又派兵去追剿吕布,整个战略呈现出一种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的混乱状态。


    这种高层的犹豫和混乱,很快反映在了战局上。嬴政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袁绍的迟疑和指挥上的凝滞。


    “袁本初,多谋少断,名不虚传。” 中军大帐中,嬴政看着舆图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他最喜欢的,就是对付这种对手。


    恰好嬴政是一个十分擅长决断的人。嬴政没有因为一时气盛而立刻选择追击,他先分析了战局,当年他曾祖嬴稷在长平之战后也想着趁热打铁打入邯郸,白起却说打不赢,结果此战果然打输了,秦国元气大伤,退回函谷。


    那现在他能一鼓作气歼灭袁绍吗?嬴政认为可以,先从士气和归属感而言,袁绍手下的冀州军民没有赵人那样强的家国归属感和对敌人的愤怒,不会因为愤怒而宁死不屈,反而更可能溃逃。


    嬴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此前稳步推进、蚕食消化的策略。


    “曹操、张辽,听令!命你二人各领一军,自左右两翼出击,包抄袁绍侧后,切断其与邺城及后方各郡的联系。”


    曹操张辽二人立刻出列,抱拳:“是!”


    “马腾听令,命你为前锋,率本部精锐,直冲袁绍中军大营,务求搅乱其阵脚!高顺听令,你率左军前压,配合马腾。”


    两个沉毅的中年将领也各自领命。


    “其余各部,随中军压上,步步紧逼,不给袁绍丝毫喘息之机!”


    排兵布阵完毕,嬴政并未放松。他招来谋士郭嘉,屏退左右:“埋下的暗子,是时候动一动了。该他做出抉择了。”


    郭嘉会意,躬身道:“诺。”


    一封密信,从中军大帐秘密发出,沿着早已铺设好的隐蔽线路,悄无声息地穿越战线,最终,出现在了袁绍心腹谋士郭图的营帐之中。


    是夜,郭图刚刚与田丰又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不欢而散。他满心愤懑地回到自己营帐,洗漱完毕,余怒未消地躺到榻上。手刚枕到头下,便触到一个硬硬扁扁的东西。


    郭图心中一惊,他确信自己绝没有往枕头下放过任何东西。他猛地坐起,却没有呼喊仆从,而是只穿着寝衣,披头散发,颤抖着手点燃了榻边的微弱烛火。


    就着昏黄的烛光,他看清了那物,是一封封缄严密的信。郭图颤抖着拆开,看到末尾的落款时,忍不住“啊”了一声,又立刻压低了声音。


    是嬴政的亲笔信!字迹与他先前收到的那封密信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许诺更为厚重,高官厚禄,显赫爵位,甚至暗示了未来“从龙之功”的泼天富贵。


    冷汗瞬间浸透了郭图的寝衣。嬴政竟然能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他枕头底下!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的细作已经渗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送信易,那取他项上人头,岂不更是易如反掌?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郭图才勉强镇定下来。他重新展开信,逐字逐句地细读,心脏狂跳不止。


    在这个两军交战、决定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嬴政送来这样一封信,用意不言而喻。


    逼他卖主求荣。


    郭图内心剧烈挣扎。先前,袁绍势大,他地位稳固,绝不会考虑背叛。可现在呢?袁绍与嬴政看似僵持,但郭图身处其中,看得比谁都清楚。袁绍外强中干,优柔寡断,内部纷争不断,后勤被吕布搅得一团糟,前线面对嬴政的泰山压顶更是节节败退……败局,似乎已定。


    现在投靠,是雪中送炭,还能谋个前程。若是等袁绍兵败如山倒,自己沦为阶下囚,那时再想投靠,恐怕连门都找不到了。


    利弊得失,在恐惧和贪婪的催化下,迅速算清。郭图没有犹豫太久。他不敢点燃更亮的灯烛,就着那一点豆大的火光,提笔蘸墨,在一张小小的纸片上,飞快地写下了回信。信中,他不仅表达了弃暗投明的意愿,更将袁绍军中的虚实、兵力部署、袁绍决策倾向……凡是他所知道的,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写完,他将密信小心卷好,又按照来信中的指示,塞回了枕头之下。


    内鬼已动,杀机毕露。


    接下来的战事,对袁绍而言,变成了一场噩梦。嬴政的军队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提前埋伏在他的运粮队必经之路上,总能精准打击他防御薄弱之处。


    一次次的失利,一次次的损兵折将。袁绍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内奸。他怀疑将领通敌,无故申斥甚至处罚了几员大将,搞得军中人心惶惶,士气愈发低落。


    “难道……难道真是天意?天要亡我袁本初?” 袁绍在又一次惨败后,于营帐中对着惶惶不可终日的谋士们,发出了绝望的质问。


    然而,很快他就无需再怀疑了。


    外有强敌,内有内鬼,袁绍兵败如山倒。又一次大败之后,袁绍被俘,邺城城破。


    攻下冀州,擒获袁绍,嬴政并未如常人所想那般见好就收,就此罢兵。在邺城刚刚易主的州牧府中,面对麾下文武,嬴政直接给出了不容置疑的决定。


    “公孙瓒,不过是袁绍手下败将,苟延残喘之辈。若非我军东出,此刻他早已是袁绍阶下之囚。如今袁绍已灭,幽州门户洞开,公孙瓒惊魂未定,实力大损。此时不趁热打铁,犁庭扫穴,难道还要给他喘息之机,待他恢复元气,再费一番手脚么?”


    实际上是因为嬴政没钱了。


    大军出征,千里馈粮,靡费何止亿万。秦国能支撑连年征战,是因为累世积攒。现在可没有祖宗勤勤恳恳攒下一笔丰厚家底给他。能一次解决的,就不必分两次。


    于是,军令再下。命吕布为先锋,率本部骑兵并增调部分步卒,即刻北上,直逼幽州。主力则在邺城一带稍作休整,补充粮秣,不日即行压上。


    消息传到幽州,正为袁绍败亡、压力骤减而暗自庆幸的公孙瓒冷笑一声,对左右道:“刚灭袁绍,便来图我?他派吕布来,我就怕了他吗?我只要去信一封,吕布不但不能打我,反倒要对我以礼相待”


    帐下众将闻言,面面相觑,无一人应声。他们大多是当年跟随公孙瓒参与过讨董的老人,亲眼见过虎牢关前,公孙瓒是如何在吕布的追击下狼狈逃窜,若非当时还在主公麾下的刘备兄弟及时救援,恐怕早已命丧方天画戟之下。


    以前或许还能安慰自己,吕布有勇无谋,不足为惧。可如今,吕布归顺了荀政……智商上的缺点完全被荀政弥补了,这叫人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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