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什么都没了,还要他从零开始重建。


    108附和嬴政。这倒是,秦朝的流水线和责任到人的工业化进度的确比汉朝先进多了。


    嬴政望着远处,最终只余一声轻叹。转身,他大步走回官署。壁上悬挂着一副巨大舆图。堂内光线晦暗,他点亮烛台,举烛近前,目光在图面上缓缓移动,烛火映着疆域线条在他的眼眸中跳跃,明灭不定。


    来到长安,以凉州牧的名义开府建牙后,嬴政第一件事便是厘清自身势力范围。关中地区已基本稳固;凉州虽名义上属他,但实际有一小半地盘被马腾、韩遂两大割据势力占据;荆州方面,叔父荀爽虽被表为刺史,然其能力有限,虽凭借颍川荀氏名望招募了些许人才,却远不足以压服荆州本土盘根错节的豪强大族,目前仅能维持表面上的管辖。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关中地区先梳理干净,然后再把凉州打下来。尽管嬴政更看重蜀中这个产粮地,可他手下有近一半的士卒是西凉人,凉州在他手中,西凉军才算彻底为他所用。


    关中虽未经历强行迁都的劫难,但接连多年的黄巾之乱、频发的天灾瘟疫,以及董卓之乱前后的兵祸,依旧使这片曾经富庶的土地人口锐减,民生凋敝,大量田地荒芜。


    嬴政将荀彧带到了长安,又征召了侄子荀攸,再加上荀彧引荐的几位实干之才,再加上他自己招揽、目前在洛阳替他做事的曹操和贾诩,初步搭建起了行政班底。


    “文若,”嬴政召来荀彧,开门见山,“你立即着手统一核查关中所有无主田地,无论荒田、抛荒田,皆需仔细丈量,登记造册。”


    “核查之后按军功分予关中军将士。”嬴政语气不容置疑。


    荀彧道:“臣明白,即刻……”


    “记住,”嬴政打断他,目光凌厉,“是所有名义上的无主田地,包括某些人名下的隐田。”


    荀彧闻言,身躯微微一震,抬起头:“关中豪族林立,隐匿田产、荫庇人口,乃是积年痼疾。是否应当缓行之?”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荀彧也知道这些世家豪强就是趴在大汉身上的蛀虫,必须要清理一部分,可先前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清理……只是那些人都失败了。


    嬴政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怕他们群起而攻之?还是怕他们阳奉阴违,暗中阻挠?”


    “放心,一旦关中军的士卒知道那些田地的主人最终会是他们,任何敢于阻拦他们获得田地的豪强,都会被他们碾得粉碎。”嬴政轻描淡写。


    这个事情,大秦在商鞅变法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清誉名望,在乱世都不值一提,唯有兵强马壮方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昔日大秦,于山东六国眼中也是不讲信誉的虎狼之国,六国日骂夜骂,秦国照样国力日强。


    太平时日该怎么做大秦的确不知道,但是乱世该怎么做,就到了大秦的舒适区了。


    这道“核田分地”的政令一经颁下,果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军营中,士卒们闻听此讯,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们多是关中本地良家子出身,从军或是为了一口饭吃,或是被征发。土地那是他们祖祖辈辈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只要立下军功,就能分到实实在在的田地!虽然自己或许还要征战,但家中妻儿老小有了土地,便有了生计,就算是自己战死了,那家里起码还有地能留给子孙后代,死了不亏。


    一时间,军营士气大振,操练时呼喝之声震天动地。原本面对剿匪等差事能躲则躲、惜命畏战的士卒,如今个个眼冒绿光,生怕捞不到出战的机会,立不了功,分不到梦寐以求的田地。


    而关中本地的豪强大族,则是一片愁云惨雾,暗流涌动。可正如嬴政所料,真正头铁跳出来反对的几乎没有。董卓盘踞关中时,早就把头铁的杀完了。剩下的这些,要么是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当第一批核查清楚的田地迅速被分配下去,分到田地的士卒家庭欢天喜地,消息传回军营,剩下的士卒更是彻底红了眼,再无半分疑虑,只恨不得立刻就有仗打,有军功立!


    相比之下,西凉军的营中,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凭啥只有他们关中军能分地?咱们就不是为主公卖命的?”


    “就是!难道就因为咱们是后来投效的,不是嫡系?”


    “这不公平!”


    军心浮动,怨言渐起。


    嬴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选了个日子,只带少数亲卫,亲自前往西凉军大营巡营。他站在点将台上,面对下方黑压压的西凉将士宣布。


    “即日起修整武备,日夜勤加操练。马腾、韩遂,窃据凉州,不服王化。吾既为朝廷钦命凉州牧,自当出兵平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难掩激动的脸:“待凉州平定,尔等之功,同样论功行赏。凉州之无主田地,亦按军功,分予尔等。”


    此言一出,西凉军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欢呼。他们不怕打仗,就怕打仗没好处。如今有了明确的盼头,打下凉州,就能分地!


    战意瞬间被点燃,甚至有人高声叫嚷:“何须再练!我等现在就能出征,为主公踏平马腾韩遂!”


    嬴政抬手,压下喧哗:“不急。等春耕之后。” 随即,他下令搬来大批米粮,犒赏全军,让士卒吃饱。


    又过了些时日,长安城渭水对岸,那片与咸阳废墟相邻的荒地上,建起了一片不起眼的瓦房。奇怪的是,这片瓦房中竟终日飘出浓郁的酒香。


    春风带着暖意,也将这诱人的酒气,一阵阵送进军营之中。那些终日操练、口中淡出鸟来的军汉们,被这酒香勾得馋虫大动,心痒难耐。


    偶然有军中的将领说漏了嘴:那是主公命人新建的酿酒作坊,里面都是上等美酒,是专门为平定凉州、大军凯旋庆功所备。


    这消息如同火上浇油。士卒们操练更勤,眼巴巴望着渭水对岸,鼻翼翕动,仿佛已能喝上了酒。军中禁酒,能光明正大喝酒的时候可不多,而酒又是粮食所酿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价格极其高昂,士卒自己舍不得买酒,只能眼巴巴的指望着上官犒劳。他们恨不得明天就开拔,后天就踏平叛军,大后天就能捧着美酒,守着新分的田地,过上好日子!


    然而,嬴政依旧按兵不动。直到春耕彻底结束,田垄间新苗泛绿,更多的士卒忍不住在休息时凑到军营靠近酒坊的那一侧拼命吸风中越来越浓的酒香,望眼欲穿时,嬴政终于下达了出兵凉州的命令。


    被任命为主将的张辽,在点兵出征时,发现根本无需他做战前动员,麾下士卒,无论是关中军还是西凉军,个个摩拳擦掌,求战之心,炽烈如火。


    另一边,马腾与韩遂两人早在数月前,就探知新上任的凉州牧荀政有意征讨他们。他们不敢怠慢,立刻摒弃前嫌,结盟联兵,召集兵马,加固城防,准备迎击这场硬仗。


    起初,他们严阵以待,探马四出,士卒枕戈待旦。然而,左等右等,只听得风声一日紧过一日。


    “报!荀政调集粮草,似要出兵!”


    “报!长安兵马调动频繁!”


    “报!荀政似乎又要出兵!”


    可长安方向始终不见大军出动的迹象。一次,两次,三次……永远都是“荀政说要征讨凉州”,也永远都没等来人。被反复折腾的士卒疲惫不堪,怨声载道,连马腾和韩遂本人,也从最初的紧张戒备,变得疑神疑鬼,甚至开始觉得嬴政就是干脆就是戏耍他们玩。


    都从一月说到三月了,到底是打还是不打?眼见着春耕时机快要过去,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说长安春耕都种完了,韩马二人也没见到人影。


    一直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粮草不够吃了,要不然退兵?韩遂马腾二人心里嘀咕。


    当张济作为前锋,率领精锐已进至陇西城外五十里,探马如雪片般飞来,确认此次荀政真派兵打过来了,韩遂和马腾才从将信将疑中惊醒,慌忙下令集结部队,准备迎敌。


    然而,士气这东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反复戏耍的凉州联军,面对养精蓄锐多时、求战若渴的敌人,甫一接战,便显露出颓势。张辽更是抓住敌人士气不足的时机,指挥若定,猛打猛冲。


    结果毫无悬念。不到一个月,凉州联军主力溃败,马腾、韩遂在乱军中被擒,押送长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马腾与韩遂被押解至长安, 一路心中忐忑,自忖此番兵败被擒,以那位荀公行事之酷烈, 恐怕难逃一死。却不料, 嬴政只是在百忙之中匆匆见了他们一面, 只平淡问了一句:“你二人可愿降?”


    二人愕然, 随即便是狂喜,忙不迭伏地叩首, 连声表忠心:“愿降!我等愿降!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嬴政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回答毫不意外,甚至懒得多费唇舌, 直接道:“既愿降,便戴罪立功。关中尚有隐田未清, 着你二人领本部……嗯, 暂拨五百兵卒,随同主簿,核田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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