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搞关系,他还能搞不过姓萧的。
尹科长忙应了声,他把话题扯回来,“我记得萧红瑶在业务科没呆多久,为什么她能接触到省日杂,还能把省日杂挖走?”
周福安趁机落井下石:“那得问问我们姚科长了,哦不是,是姚股长,是她把萧红瑶提拔上来的,还处处偏心偏帮萧红瑶,让省日杂对接人后来有什么事都只找萧红瑶。”
姚宗慧颇为不屑地瞟了周福安一眼:“我给的是同样的机会,周福安你是老业务员,怎么就被个新人给抢走了客户?说来说去,是你没本事,客户都不愿意跟你对接。这么大的客户在你手里丢了,你还有脸责怪别人?!真是可笑。”
周福安起身控诉不公,但句句被姚宗慧回怼。
最后王臻文各打五十大板,周福安调离业务科,去包装组做力气活,姚宗慧从外销组股长降职为普通业务员。
可谓两败俱伤。
周福安气得牙齿都咬碎了。姚宗慧有心理准备,她面无表情地坦然接受一切不公。
开完会,王臻文把陈主任和梅秀云叫到办公室。
他先问陈主任:“他们真闹离婚?”
“真闹离婚,两人吵架打架,我看到宋工手臂上被咬了大牙印。”陈主任说得真情实感。
王臻文还有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为了躲避家属从业细则的约束?故意闹假离婚?”
陈主任微微皱眉,他不好表现的太过,只说:“要不,我去萧家打听打听?”
“去打听一下,不要太明显。”
“晓得。我办事你放心。”
等陈主任出去,王臻文才说梅秀云,“那个吴厂长,还是联系不上?”
梅秀云摇头:“联系不上。去他家,他家里人说他南下务工去了。这次我们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王臻文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一定要把订单抢回来。不然,没办法交代。”
*
萧弘瑶带着行李,来到山阳镇,住进了之前萧远名帮忙租的房子里。
这是个街上的民房,面积不大,客厅小小的,三个房间,也都小小的。
大伯一个房间,她一个房间,还有一个客房,有时候林振辉或者杨兵过来会睡客房。
萧远名通过同事找了个隔壁街的大姐过来帮忙洗衣做饭搞卫生,萧弘瑶则全身心投入扩产扩员事业中。
原本以为招人是个大难题,结果,刚刚在厂里说要招临时工,基本上各个员工都有亲戚朋友要推荐。
现在是淡季,小镇及附近村落有制作花炮经验的壮劳力特别多。
为了谨慎起见,萧弘瑶要求,不管谁推荐的,都统一面试,她和萧老大亲自担任面试官,两天时间招了六十个临时工。
之后由萧老大和常主任进行统一培训,培训完,再交给熟练工去带。
同时通过祁副局长的关系,加急进了一批新的设备。
当然最棘手的问题是,她缺钱。
她没有足够的本钱去生产20000箱的花炮。
在萧弘瑶接到刘股长通知的第二天开始,她就为这事发愁。
想要生产20000箱花炮,每箱成本最低14元,所需原材料至少28万。
而她手上只有五万多元,增加设备又花了大几千钱,剩下的钱,只够买3000箱花炮的原材料。
采购原料所需资金缺口太大,无论怎么筹措都不可能凑够。
所以,她打电话给省日杂的刘股长,沟通分批供货、货到马上付款的问题。
刘股长理解她的难处,他去跟领导商量后,答应了分四批供货,每批5000箱,不能再少了。
五千箱成本在七万左右。
萧弘瑶只能打电话跟佟伟强借钱,佟伟强二话不说,借给她一万。
同时二哥帮她去信用社申请贷款三万,但走流程要12天,萧弘瑶算了下,前面原材料能坚持10天,第11天就没材料了。
她问二哥:“信用社能不能压缩点审批时间?”
萧远名摇头:“原本要18天的,这个12天已经是卖我人情。”
萧弘瑶只能跟大伯商量,能不能跟原材料厂商沟通,先拿货后给钱。
“纸张木炭黄泥可以,其他原料要去沟通。我去一趟。”
萧老大这人比较老实,厚道,跟他对接的人也都信得过他,而且之前祁孝平打过招呼,对方最终答应先收百分之五十订金,尾款晚五天支付。
所以萧弘瑶在七月初的这段日子里,都是在跟时间和金钱赛跑,几乎没回家。
有事去县城也是当天来回。
小两口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面。
因家属院里关于宋括阳和萧弘瑶要离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萧奶奶担心弄假成真,少不得唉声叹气的,别人看见了,更信以为真了。
*
王臻文去了两次省城,拜访了多个部门领导,最后争取到省日杂的何部长再次来安阳国营花炮厂考察。
何部长此时心底对王臻文已经是厌恶至极,但王臻文有靠山,他还得卖对方面子。
领导让他去安阳国营花炮厂考察,他没办法拒绝,只能来。
王臻文担心何部长名为考察,实为刁难,所以特意请了鲍局长来撑场面。
鲍局长把祁孝平也拉来了,可见领导们都很重视。
在会议室开座谈会,发言者说的都是官方套话。
最后谈到原本的8月订单要不要准时发货时,何部长不说话了。
跟何部长一起来的质检员提出一个疑问,“能保证你们的质量不出问题吗?”
许建业小心翼翼地问:“这位领导同志,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质量哪里出了问题?”
质检员拿出一份资料,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些都有问题。”
他把资料递过来,许建业看了后,传给王臻文,这圈出来有问题的,都是原本二厂生产的花炮。
其实都是小问题,省日杂以前睁只眼闭只眼不管,真想管的时候,就成了最好的靶点。
何部长见王臻文压着资料不给其他人看,便说:“给鲍局长、祁局长、宋科长还有你们的技术人员都看看嘛。”
王臻文只好把资料递给了鲍局长。
鲍局长眼睛有点老花了,他忘带眼镜看不清,只能递给后面的人,一路传过来,终于传到宋括阳手上,宋括阳把几页资料分散给大家看。
质检员再次发问:“这些问题能解决吗?”
王臻文看向宋括阳:“宋科长……”
宋括阳:“我们现在生产的花炮,没有这些问题。”
何部长笑问:“宋科长我是信得过你,但是,你能担保不会再出现这些问题吗?”
因为都是配方的小问题,宋括阳自信点头:“我可以担保。下一批货不会有这类问题。”
何部长点头:“行啊,八月份的订单要多少,怎么发货,晚点我再给你们答复。”
座谈会聊了一个多小时,何部长一行因为有其他行程,就先走了。
送走何部长,祁副局长和鲍局长聊了两句,然后对王臻文说:“这次出现的问题很低级,但影响很大,对我们县,我们厂造成至少十多万的损失,马上召集相关人员来开会。”
宋括阳回到技术科让小贺通知大家开会,他则到走廊另外一头敲开了崔正林办公室的门。
已经被边缘化的崔正林很疑惑,“我也去开会?”
“对。你准备一下。”宋括阳轻声说,“崔哥,我从来没怀疑过你,这次是给你洗清嫌疑的最好机会,我们要抓住。”
两人聊了几句,崔正林拿上笔记本跟着宋括阳来到了大会议室。
这个检讨会,王臻文本想私底下开的,结果被祁孝平压着,只能当着鲍局长的面召开。
当王臻文质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问题时,许建业这次不好再往生产环节甩锅:“确实是配方的问题,但这些都是常规配方,有小瑕疵,但完全不会影响效果,以往从没客户投诉过。”
康友祥心里不服气:“省日杂就是找借口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
鲍局长听后,微微皱眉:“你们这种态度不对,能被人家鸡蛋里挑骨头,说明质量不到位。”
被领导当面批评,许建业和康友祥不说话了。
崔正林趁机说:“都知道,配方里的碳粉比例要按照季节进行调整,你们二厂这个配方很明显就是忘了调整。”
康友祥解释:“我们那段时间太忙了。”
崔正林:“太忙了?忙什么?忙着剽窃我们的金凤展翅?”
许建业立马喝止:“崔科长,不要偏题了。”
“这算什么偏题?”崔正林激动道:“鲍局长,我有天大的冤屈,我能说吗?”
鲍局长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崔正林,原本一厂技术科的科长,我这个人,你可以说我技术不如人,但你不能说我人品有问题。我老实厚道本分,能和稀泥,我绝对不会抬杠,但是,我前段时间,被逼得差点拿刀误砍了宋科长。为什么?因为宋科长怀疑我偷了一厂金凤展翅的配方,偷偷给了二厂技术科,二厂用金凤展翅的配方,改了点颜色,换了个名叫丹凤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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