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优质客户哪那么容易有啊,年底还能捡大厂做不过来的小单,苟延残喘,过完年进入淡季,基本上没活,老板熬不下去,只能转让。
转让的花炮厂坐落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下,占地一百多亩,叫南岭花炮厂。
老板不在,员工去老板家请人去了,一个姓吴的厂长带着他们在厂里转了一圈。
目前厂子已经停产,萧弘瑶问:“工人呢?”
吴厂长道:“这两天放假了。零工还好说,有些是从其他厂子里挖过来的大工,闹着要赔钱,老板也没钱赔啊。你们转让厂房,是连着工人一起接收吗?”
萧弘瑶微微颔首:“看情况。能留的肯定留,不能留的也没办法。”
没多久,老板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整个人看着有些颓废,一看就知道,近期没怎么休息好。
看着挺可怜,开口却非常狠,直接要价二十万。
萧弘瑶问他这二十万她都买了些什么?
钱老板:“设备是新的,厂房是新的,平地就一百多亩,还有两座山,最重要的是,五证齐全,你要想把这些证件办齐,你单有钱还不行,你还得有关系。”
萧远名单手叉腰:“钱哥,这是我妹。我妹夫去年代表中国花炮出国拿了金奖,回来国家领导人接见过的,县里省里都有人脉,没关系她就不会想要开花炮厂了。她今天本来是要去桥头村选址批地的,我跟她说有这么个厂子在转让,问她有没有兴趣,她就来看看,你要是诚意转让,就给个实在价。”
二哥比她还会吹牛。
钱老板开始哭穷,说自己搞关系,投资就投了二十万,借了别人的钱,没办法。得还。
萧弘瑶看了眼手表,“钱老板,我看了你们的设备,保养的不太行。像卷筒机、切纸机、筑实机、封口机、风干设备等等,全套下来两万多就能买到,还是全新的。现在拿地你也知道,很便宜,花不了太多钱。至于证照,五证办下来,以我们的关系有一两万也够了。其实转让厂房最值钱的应该是客源,这一点是你们欠缺的。”
萧远名附和:“没有客户,想转让一个好价位,很难的。这个厂子接过来,要运转也得几万。最后算下来,还不如自己开家新的,起码风水不一样啊。”
萧弘瑶接上去:“对,风水很重要。”
钱老板忙辩解:“我这风水不差的,真的,你去山上看看,视野很开阔。我们厂子没开起来,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我合伙人上头的靠山风水太差,把我们给绊倒了。还有就是,开张一定要花钱请人选个好日子,我这厂开业那天,鞭炮没买好,放一半停了,像被人一脚跺停的,一条黑狗在门口对着我们撒尿,把我运气给尿走了!”
钱老板说得眉飞色舞,大家都被成功逗笑。
关键是,他还一本正经。
聊到最后,萧弘瑶说:“钱哥,我接你们这个厂子,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省点时间,不用自己去跑。其他真没有太大优点,你们再合计合计,下周三之前给我们一个实价,好吗?价钱不合适,我就自己批地去了。”
钱老板答应跟合伙人再商量一下。
离开前,萧远名悄声跟钱老板说:“桥头村巴不得我妹去他们那边建厂,自己建个新厂就几万块,还没被黑狗尿过。你慎重考虑吧。”
钱老板:“……”
从南岭花炮厂出来,萧远名问她,“你心理价位是多少?我跟他谈。”
萧弘瑶:“你先跟他谈七万,我心理价位是八万-九万之间。”
萧远名答应了一声,“行。我跟他磨。你们什么时候去广州?”
萧弘瑶:“下周五。”
那就是去广州前要定下来。
*
萧家之前给萧红敏结婚打的家具,搬到了萧红敏的新房里。
萧弘瑶这天买了两张新的大床,一张给大哥,一张给二姐。
把床搬到萧红敏位于四楼的住房,铺上一床软和的打底棉被,再铺上被单,简直是梦中情床。
萧弘瑶羡慕道:“我也想要一个人一张大床。”
萧红敏:“我曾经以为,我会跟梁天好好过一辈子,谁能想到,连好好过一天都没有。”
这话让后面提着一袋衣服进来的唐月英听到了,她念叨:“幸好不是。不然,一辈子都揪心。昨天刘姨来找我,她说有个亲戚的同学的儿子,是个医生,年纪跟你一样大,人长得也蛮好,脾气也好,问要不要见一下。”
医生这个职位有点吸引力。
萧红敏答应,“那就见呗。”
见女儿那么听话,唐月英高兴道:“那我们就说好了,让刘姨去安排时间。刘姨让我提醒你,见面的时候,你先别说你跟人领过证的事,等熟悉了,再说。”
“那不是骗人吗?”
“你是黄花大闺女,怎么能算骗人?领了证又没摆酒没嫁过去,不算的。”
萧弘瑶也觉得没太大问题,熟悉了开口,对萧红敏有好处。
这边整理好房间,中午他们去徐明家吃午饭。
徐明家搬过来后,想要大家一起去他家热闹热闹。
徐明的母亲和爱人都很会做菜,萧红敏萧弘瑶姐妹则帮忙打下手。
萧远扬徐明和林振辉在萧弘瑶家帮忙铺卧室和书房的地板革。
宋括阳盯着师傅安装好煤气灶和热水器后,从冰箱拿出汽水给他们送进来。
“啧啧啧,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两口子住这么大的房子,冰箱买好,热水器装好,煤气灶也弄好了。还有书房、卧室地面铺地板革,累了还有汽水喝!资本家过的日子!”说完,徐明喝了一大口汽水,想往沙发上坐。
被宋括阳给拽住,“这沙发是我老婆专座,别人坐了她会生气。”
其他人不懂,徐明作为已婚男人,秒懂这沙发很可能有什么用途,不免又是一阵:“哎呀呀。”
聊起梁珍和磷矿的纠纷,梁珍最后一分没花,还倒赚一百的事,宋括阳警告林振辉,“别跟我老婆说,她会气死的。”
林振辉忙答应了声。
徐明吐槽:“林振辉,我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了那个寡妇?文化没多少,人品还那么差,面相也刻薄,小心她把你克死。”
已经骑虎难下的林振辉不说话,默默干活。
忙完,其他人过去准备吃饭,林振辉掏出一百块钱还给宋括阳:“财务昨天发了上个月的提成,终于能还清了。谢谢你啊,阳哥。”
宋括阳收了钱,林振辉才说:“昨天梁家打听到最新消息,梁天可能要被判死刑。”
现在严打判刑很重,梁天是盗窃纵火栽赃致人自杀死亡,他虽不是主谋,是从犯,但之后他又砸萧红瑶致重伤,数罪并罚,死刑是很可能的。
“我不知道梁家会不会继续纠缠萧家,索要谅解书,你让嫂子和萧家的人以后出入都注意点安全。”
梁家人的嘴脸着实让人恶心。
宋括阳眉头微蹙:“振辉,你警告梁家,不要乱来。他们乱来只会加重梁天的刑法,你让他们三思而后行。”
林振辉解释,“他们肯定不敢动手伤人的,现在严打,他们晓得的,就怕梁珍带着老人孩子上门哭闹。”
这是最烦人的。
夜晚,萧弘瑶窝在书房宋括阳新做的沙发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规划着未来的事。
如果能拿下南岭花炮厂,能省好多时间。
宋括阳跟她说起梁家可能找麻烦的事,萧弘瑶也很厌烦:“姓梁这一家人,真是垃圾。”
不过梁天可能会被判死刑,她是没想到,“应该不会判死刑吧?”
“严打期间,说不准。”
“如果梁珍一开始就配合我,不给我找麻烦,说不定我真的会心软……”
她收起本子,坐了起来。
不谈这些破事,来谈事业。
她试探性地说:“这次转让的工厂如果谈得顺利,很快我们就有一家中型花炮厂了,到时候我们从小做起,从国内订单做起,好不好?”
宋括阳不想谈她赚钱的事业,说了不插手就不插手,他揶揄:“不是说,不是非我不可吗?”
记性还挺好。
萧弘瑶:“当然不是非你不可,但我们是夫妻,我肯定优先给你机会。”
要不是看中他的技术和配方,她都不会给他机会。
他起身,不上当:“我不想参与。我去洗澡!试一试热水器。”
气得萧弘瑶只能在他背后飞他眼刀。
洗手间,水流从花洒上沙沙倾泻而下,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肩背滑落,热水溅起层层雾气。
门声响起,宋括阳睁开眼,回头一看,她裹着浴巾进来了。
浴巾裹在腋下,胸前风景让人浮想联翩。
这是诱惑!
她在诱惑他。
萧弘瑶倚在门上,跟他谈条件:“给你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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