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佟伟强这人很容易被说服,基本上萧弘瑶稍微坚持,他就会改变主意。
萧弘瑶把账单一张张夹起来,略微思忖,又降低了数量,“订五千好了。收到货马上追订五千。这样比较保险。”
“听你的,还是你考虑周到。”
“肖德进那边的布料哪天到?”
“后天,这次我们不去接货,等德叔分好送货上门。”
“他会不会把比较差的布料给我们?”萧弘瑶现在对肖德进并不怎么信任,难免会有小人之心。
“应该不会吧?反正之前跟他沟通好了,每款颜色和材质都要一些的。不好的我们就不要。”
之后两人又商量招人的事,还需要招一个男工人,平时可以负责出门订货,不订货的时候,还能帮忙守店。
佟伟强家亲戚多,“我们家那些亲戚应该能找到人帮忙。我先去问问。”
这边算完账,萧弘瑶回到家,宋括阳正在厨房炒菜。
她去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宋括阳回她:“不用,你去看看那边米饭蒸好没有,蒸好的话,把米饭端起来,把水烧上。”
萧弘瑶回房端起米饭,烧水准备晚上的洗漱。
今晚就两个菜,一份粉丝大白菜,一份水煮牛肉。
“初步嘉奖的名单出来了,如我们所料,三个重大奖项都是二厂的工程师。”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萧弘瑶还是不服气:“我们能投诉他们吗?”
宋括阳:“专项组九人投票的结果,经得起检查,投诉也没用。”
王臻文这人太精了。
萧弘瑶替他不值,“可惜我们没有证据,不然投诉王臻文之前拿三大重要奖项作为交换条件诱惑你换厂。”
“祁副局长也很生气,但他没办法,只能让白厂长去沟通反对。祁副局长还说,过几天央视和省里都会有媒体记者来对我们进行跟踪报道,他已经安排我去接受采访,可能还会采访家人,你可能需要提前准备。”
“采访我?”萧弘瑶聪明的小脑袋瓜子转了转,“要不要我来当这个丑角,我去跟王臻文撕破脸?”
宋括阳给她夹了块肉牛:“怎么撕破脸?”
萧弘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宋括阳微微蹙眉,“你之前不是说,尽量不跟王家撕破脸的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如果撕破脸利益能最大化,那当然要撕破脸。你要是能得到国家级的突出贡献奖,以后做很多事都会方便很多。”
包括开厂。
这一点,萧弘瑶自从接受系统目标后,都是非常理性的。
宋括阳明白了,她不是为了他的荣誉,而是为了他们可能需要的共同利益。
他没反对,自从认清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之后,他知道,只有自己有权有钱,她才会真真正正的正视他,离不开他。
他说:“你去邀请王臻文来家里做客,我准备酒菜。”
“好。我去邀请他,他可能会以为你有什么想法,肯定会来。”
翌日晚上,王臻文如约前来作客。
他终于送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支钢笔,同时还带来一网兜苹果。
“你们这房子不错,有厕所,有阳台,阳台上还可以烧水煮东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宋括阳端着菜从门口进来,“王厂长,我听陈主任说你爱吃甲鱼,我今天特意去市场买来一只,做了甲鱼焖鸡。”
“哎哟,有心了,有心了。在家不要叫我王厂长,叫我文叔。我是小瑶的亲叔叔,一家人不要那么见外。”
萧弘瑶不想让对方坐沙发,忙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文叔,你坐。马上开饭了。”
王臻文落座后,宋括阳去厨房端其他菜,萧弘瑶则给他倒了一杯茶。
菜齐了,满上酒,开始吃饭。
今天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小小的四方桌,摆了五样菜,再多就放不下了。
宋括阳和萧弘瑶先敬了王臻文一杯,王臻文小酌一口后,说:“以后有机会,我在友谊饭店置一桌酒菜,叫上你们还有老爷子,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
萧弘瑶笑道:“得偷偷的,我奶奶知道了,会打我。”
“哎呀,老一辈的恩怨啊,希望在他们有生之年,能够化解吧。你们爷爷奶奶分开后,都各自再婚,其实没什么可说的。”
王臻文是不会认为,他父亲是攀附权势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也不会认为他母亲是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
宋括阳和萧弘瑶互相看了眼,没接话,宋括阳夹了一块甲鱼给王臻文:“文叔,这一块裙边最好吃。”
“对,你是懂得吃的。”
王臻文吃了一块甲鱼裙边肉,非常满意地点头:“入口即化,火候刚刚好,够味!没想到括阳做得一手好菜,小瑶你有口福啊。”
“是,我不会做饭,平时都是他做。”
王臻文夸赞:“现在这样的男人太少了。”
边吃边聊,王臻文在等着他们主动提邀请他来做客的缘由。
不可能无缘无故请他来的。
果然,萧弘瑶很快进入正题,她问:“文叔,你之前跟我说,如果括阳选择去二厂技术科的话,突出贡献奖的名额是不是可以有他一份?”
“现在晚了。”王臻文故意拿乔,“如果昨天上午括阳能答应,都还来得及。现在已经投票出了结果,再改就麻烦了。”
萧弘瑶给王臻文又添了点酒:“麻烦,但还是能改,是吗?”
王臻文放下筷子,“首先括阳要确定到我们二厂来;其次,要把引线配方毫无保留地提供给二厂技术科。这样我们改名单才有足够的理由。你们可能不知道‘突出贡献奖’有多重要。有了这个国家级的奖项,政治荣誉、社会声望、物质奖励、技术提干……就都有了。拿最简单的物质奖励来说,分房福利这一项,你们之前抽签分房是四楼的一房一厅,但是,如果括阳拿到了这个‘突出贡献奖’至少能分两房两厅。”
萧弘瑶佯装可惜:“我知道,我都劝他了,他还跟我生气,说你觉得他的贡献配得上这项荣誉,但是他不转岗去二厂,那就想都别想,他觉得憋屈,觉得他应得的荣誉,变成了买卖。”
王臻文放下酒杯:“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思想不够成熟啊,还要多多历练。”
宋括阳连忙道歉:“是我不懂事。文叔,我们再喝一杯。”
王臻文跟他轻轻碰杯,“确定来我们二厂吗?”
宋括阳借着喝酒不说话。
萧弘瑶问:“文叔,这里没有别人,你能保证括阳去了二厂,就能拿到突出贡献奖吗?”
看到希望又喝了点酒的王臻文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括阳来二厂。你是我侄女,他是我侄女婿,我们自己人,我不保他我保谁?”
“谢谢文叔。我敬你。”萧弘瑶举起杯小酌了一口,她不敢喝太多,随后又道:“县二轻局祁副局长为他鸣不平,特意安排了央视记者采访他。”
王臻文脸色微微一沉,“祁孝平安排中央台记者采访括阳?”
萧弘瑶:“对啊,还说会采访家属,让我提前准备。我就想,我要是直接跟记者叫屈,把文叔那天在火车站跟我说的话,或者就把刚才文叔跟我们保证的话告诉记者,那我不就把文叔卖了吗?”
王臻文微微往后,靠在了椅子上,今天这顿饭原来是鸿门宴啊!
他们想要挟他?
王臻文笑了,“括阳,小瑶,我做长辈的,还是要奉告一声,做人做事不能太幼稚,思想要成熟一些。没证没据的事,别搞到最后变成了污蔑,变成了别人的笑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确实。文叔别紧张,我就随口这么一说。真接受采访的时候,我保准不会乱说话。”萧弘瑶笑着起身,“我们也别干吃饭喝酒,听首歌放松放松吧?”
她走向书桌,拿过收音机,忽然惊讶道:“怎么这收音机一直开着呀?哎哟,这是录音啊?那岂不是把我们刚才说的话都录进去了?”
她按下倒带,没倒很多,再按播放键,收音机里传来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
因为房间小,近距离录音,所以非常清晰。
王臻文胸中怒火翻涌,猛地站起身,竟然提前安排好录音,这项庄的剑都刺向他了。
就听了一小段,萧弘瑶关了收音机,“文叔,你看着办吧。”
如果把这段录音交给记者,他王臻文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王臻文无奈笑了一声,眼神在他们脸上转了圈,最后慢悠悠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放书桌上的两支钢笔拿走。
等他离开,萧弘瑶和宋括阳重新坐下,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安安静静吃饭。
心中有股惬意在滋长,吃着吃着,两人相视一笑,轻轻举杯碰了碰。
“干的好。”
第二天,白厂长兴冲冲找到宋括阳,并告诉宋括阳一个好消息,在白厂长一再努力抗争和坚持下,二厂终于妥协,把其中一个“突出贡献奖”的名额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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