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白笙寒才重新回到病房,眼角处还微微有点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陈念靠在窗户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花园,听到动静回过神来。关切道:“洗个毛巾这么久,还以为你迷路了。”
“遇到护士了,聊了下我妈的情况。”白笙寒撒了个小谎。
“花很漂亮。”他盯着床头那束盛开的紫色桔梗,补充了一句。
“路过花店就买了一束。”陈念搓了搓手,“毕竟放点鲜花看起来心情好吗。”
白笙寒点了点头,走过去替母亲掖了掖被角。他转过头,看着陈念,有点欲言又止。
病房顶上的白炽灯散发出茸茸的光晕,打在两人之间,笼罩上朦胧的气息。白笙寒盯着陈念,澄澈的眸子里,倒影着陈念仓皇局促的脸。
陈念吞了口口水,被他看的脸上有点发热,哑着声音问他,“嗯?怎么了吗?你是不是饿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白笙寒摇了摇头,又问:“这周末的初赛现场,你要不要来现场一起看?”
陈念愣了一下,旋即欣喜若狂。“好,好啊,我一定到场!”
虽然就算白笙寒不说,他也会想办法弄到一张演播的票。但白笙寒主动邀请他,那不更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乐颠颠地看着眼前的爱人,眼睛弯弯,小船似得徜徉在他们的爱河里。
第126章 心甘情愿
凌晨六点,天光仍然是一种冷色调的观感。陈念睁开了眼,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一整觉睡得都不算太安稳,闭上眼的时候,总能想到白笙寒穿着漂亮的演出服,被自己压在床上的画面。
回忆起他的奉献,陈念就忍不住有些心脏钝痛。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起床洗漱。
车辆驶入白笙寒所在的小区,停在居民楼下。陈念坐在驾驶位上,鼓励般给自己深吸了两口气。
白笙寒收拾妥当下楼,刚推开门就愣在原地。陈念穿着套黑色的休闲卫衣靠在跑车前,正摆弄着手里的钥匙,在无人的居民楼下格外亮眼。
见到白笙寒出来,那双无精打采的眼角瞬间提了起来。他笑着看他,摆了摆手打招呼:“笙寒!”
“你怎么……”白笙寒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我送你。”陈念直起身,利落地打开副驾驶的门,“比赛的演播厅挺远的,你要坐公交去还要倒车。这地方打车也不太方便,让我送你过去。”
白笙寒看着他,点了点头,坐进副驾驶。“辛苦你了。”
陈念关上门,系好安全带。“没事的,我还给你买了三明治和冰美式,可以吃一点。”
“好。”看着放在车上的早餐,白笙寒心里一暖。他又问,“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给我发个消息,是不是等我好一会了。”
“没有,刚到。”
冰美式的杯壁上挂了层厚厚的水珠,很显然已经放了有一会了。白笙寒低头,掩盖性地擦了擦,啃着三明治,没拆穿这个撒谎的家伙。
陈念稳稳地踩下油门,尽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睛却落在车前镜上,忍不住借着反光往爱人脸上瞄。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两下,虽然一路上两个人没再聊天,可这种安稳却还是让陈念感到无比妥帖与幸福。
车子一路沿着电视台的演播室驶去,“新青年”虽然只是城市赛,在地方台播出,但制作水准仍旧在线。大概录制四期,初选、复赛、半决赛到最终的决赛,赛程很是清晰。
今天是第一期初选的录制。
后台休息室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选手练声、化妆师的催促和导播的对讲声。
陈念跟在白笙寒后面,像个保镖似的。他暗自窃喜笙寒允许自己和他这样形影不离,所以就算是帮人拿包也心甘情愿的不得了。
就在他嘴角还没完全翘起来的时候,有人大叫:
“笙寒!”
纪惜雪的声音简直是平地惊雷,陈念怔愣一下,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他抬眼望去,徐泽安、纪惜雪,还有乐队的几个成员都来了,正朝着他们挥手。
白笙寒眼前一亮,“大家都到了啊,那么早。”
徐泽安笑了笑,目光从陈念的身上划过。“毕竟是你的朋友,总得早到点给你加油鼓劲呀。”
大少爷跟在白笙寒后面,脸啪嗒一下子臭了起来。他咬着唇,“啧……”
“怎么?”纪惜雪耳朵尖尖,一下子就听到了。
古灵精怪的女孩扫了陈念一眼,似笑非笑问他。“你这表情,是觉得化妆间太小?还是觉得容不下我们这些闲杂人等?”
陈念撇了撇嘴,把白笙寒的包往凳子上一放,双手插兜满身醋味:“还以为他只邀请了我一个呢,你们周末不补觉的吗?”
纪惜雪瞪着他,毫不留情拆穿。“别得寸进尺啊,能把你叫来,让你站在这,你就该烧高香了。”
陈念喉结滚了滚,想反驳,又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他憋着气,从鼻腔里发出发泄似得声音。
“切。”
一旁的徐泽安给白笙寒递过去瓶温水,“状态怎么样?嗓子还好吗?”
“还行,早上起来在家爬了爬音阶,很通畅。”白笙寒笑了笑。
这笑让陈念看的牙根子痒痒,他下意识往前蹭了半步,像是试图把人挤开似得,浑身散发着幽怨气息。
“别聊了,造型师空出来了。”场务在门口喊了一声。
白笙寒被推到化妆镜前。化妆师是个很利落的姐姐,手法很快,干净利落,没给白笙寒上很重的妆,只略略打了薄粉,强调了一下他的五官轮廓。
真正发生改变的,是那套衣服。
白笙寒从换衣间出来,身上换了件之地极为柔软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是个v领,露出大片冷白色的锁骨。他外面套了件暗银色的休闲西装,配合起来,灿若星子。
白炽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又蒙上层朦胧的影子,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到发亮。他有些羞涩腼腆地笑着,笑也好看,让那张原本清冷的脸上,有了种惊心动魄的美。
陈念站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艰难。他盯着白笙寒额前散落的头发,堪堪、堪堪有几根遮住了眉眼。
他看不真切,却觉得那双眸子变得更迷人了,像颗终于从蚌壳里出来,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明珠。
他盯着白笙寒,眼睛直勾勾的发直,喉结上下滚动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走过去把他挡住。
“很,很奇怪吗?”白笙寒被看的有些不再在,扯了扯衣摆。
陈念抢先一步打断几个人,“不奇怪。”
他本来很想说点什么漂亮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变成了被吞咽下去的口水。他感觉自己干的要冒烟,最后只能沙哑地点了点头,“……很好看的。”
白笙寒和陈念的目光对上,耳根立马红了。他飞快错开眼,有些羞怯。
可奇迹般的,因为那一句好看,他心里的紧张忽然散去了很多。
录制正式开始,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录播厅,几个人坐在前排,又莫名有了种围炉夜话的感觉。他们并排坐着,目光全都落在台上。
舞台灯光交错不休,主持人拿着提词板在台上串场。陈念有些坐立难安,等待着白笙寒的上来。
大屏幕上打出《被遗忘的时光》这几个字的时候,全场的窃窃私语停止了。
舞台灯光亮起,白笙寒握着麦克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陈念盯着他,感觉四周的一切声音都消失殆尽。所有的光芒、氧气都在瞬间被抽离。
恍若真空。
温柔的暖黄追光打在他脸上,白笙寒闭上眼,拿着麦克风。
前奏羽毛般拂过众人的耳膜,而后娓娓道来着,曾经那段被遗忘的故事。
这是一首老歌,是白笙寒母亲最喜欢的一首歌。他轻灵澄澈的声音很是丝滑,落在众人耳朵里,像是喃喃细语。
陈念的目光像开了追踪似得,落在他身上怎么都扒不下来。他看他闪耀着做舞台上的明星,做自由翱翔的鸟,又有点鼻酸。
他甚至有些嫉妒台下的人了。好吧,陈念承认自己是个爱吃醋、没长大的幼稚小孩。
等回到家去,等以后,一定要让笙寒多多唱歌给他听,只给他一个听。
一曲终了。
台下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如同海啸般。陈念站起身来,欢呼叫好着,手里湿漉漉的,全是潮湿的汗。
白笙寒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过来。结束歌唱后,他下意识的第一动作是在人群里寻找陈念。
两个人目光相接,在喧闹的声音里,多像进行了一场灵魂层面的热吻啊。
“太棒了,高音非常好。”评委席上的评委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你的声音银色很特别,情绪也很饱满,我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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