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很自然而然地把雨伞往白笙寒那边倾斜了大半,任由自己的半边肩膀被刮来的雨水所打湿。


    白笙寒抿了抿嘴,看着陈念肩膀上湿漉漉的一块,推了推伞柄。


    “伞打正,你衣服湿了。”


    “那我总不能让你淋湿了吧?你身体不好,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他停顿片刻,又撇着两人之间残留的安全距离,终于暴露了自己的心机:“或者要不然我靠近点,我们两个挤一挤,这样谁都不会淋湿了。”


    白笙寒扫了他一眼,耳根通红。“哦,那你靠过来吧。”


    陈念得了允许,立马紧贴过来。肩膀与肩膀相贴,手臂与手臂相蹭,两个人很快隔着层布料,感知到了彼此的体温。


    在这个由黑色伞面织就而成的小天地里,外面的风雨喧嚣都被隔绝。世界上只留下雨打伞面的噼啪声,还有两个人之间交错暧昧的呼吸声。


    陈念还是尽可能保护着白笙寒的身体,甚至侧了大半个身位在后面,手松散勾着他的肩膀,尽可能缩短两人之间的缝隙。


    他偶尔能闻到白笙寒身上的香气,感受到这人衣服下微微的颤振与体温,这使得他由不住把目光撇过去。


    好巧不巧,白笙寒也斜着眼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车,立刻出了事故,飞速挪开。


    他们谁也没有在说话,但很奇怪的,在这样冰冷的雨夜里,有种别样粘稠而滚烫的东西正缓慢生长。


    穿过两条街,白笙寒领着陈念到了面馆。


    这是一个开在老巷子里的苍蝇馆子,门面不大,甚至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大半。白笙寒从陈念手里接过伞收起来,站在门口的棚子下面甩了甩水,走进了面馆里面。


    “老板,两份牛肉面。”


    点完单,两人相对而坐。陈念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倒了点水,细心地擦起桌子来,从白笙寒那边先开始。


    他站着,长臂展开,又试图找个话题:“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白笙寒用开水烫了烫筷子,极为熟稔的放到了陈念那边。“一期的审计虽然结束了,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我在跟进的这个新项目还不错,如果表现的好,实习期结束可以直接留用。”


    “如果是你,一定可以的。”陈念顺手把纸团丢到垃圾桶里,看着他,十分笃定。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可以?”白笙寒看了他一眼,又道:“现在就业市场竞争很激烈的。和我同级的实习生就有好几个呢,大家都很用心,很厉害。”


    陈念笑着看他重新烫了双筷子摆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看:“因为你是白笙寒啊。我认识的白笙寒,是很厉害的人,做什么都用尽全力,坚韧又顽强,什么都打不倒他。”


    这种直白的眼光看的人有点不太自在,白笙寒吞了口口水,感觉有点浑身过电。他不太习惯被陈念这样夸奖。


    “…你怎么突夸起我来了,害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你就是这样很好的人。”陈念念叨了起来,“明明从遇见你的第一天我就应该察觉到的,只不过我太笨了,现在才说出来,还被徐泽安那个混蛋抢先了……”


    “……”白笙寒瞪了他一眼,“徐学长很好的。”


    “他撬我墙角!”陈念差点拍了桌子掀桌起义,但看见白笙寒不太爽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更混蛋一点。”


    老板端着托盘,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白笙寒垂了垂脑袋,不太想搭理他这样的话,借着吃面的由头开始逃避。


    “吃面吧你,不是说饿了么?”


    热腾腾的牛肉面往上冒着热气,氤氲间带来几分暖意。陈念拿着白笙寒烫过的筷子,挑起面来,非常认真地吃着。


    他一遍吃面,一边偷瞄白笙寒。白笙寒吃饭的时候很安静,细嚼慢咽的,但腮帮子会鼓起来,很可爱,像个兔子。他的手指节分明,又细又长,拿着筷子的时候很稳当,和他这个人一样。


    都说情人里面出西施,陈念仅仅只是看白笙寒吃个面条,心里就快把他夸上天了。


    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逐渐趋于一种安稳,他也愿意多和自己说两句话,不再像随时随地竖起尖刺的刺猬,而是逐渐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陈念忍不住想,颜漠说的对啊,只要脸皮够厚,只要足够真诚,那颗冰封的心,或许也会重新再被焐热。


    这顿饭平静而温馨,白笙寒吃碗面,转身去结了账。陈念乖乖跟在他身后,在出去的那一刻,又重新撑开了伞。


    出来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细雨蒙蒙。和爱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里,其实是件有点浪漫的事情。


    两个人往公司的方向走,陈念准备去开车送白笙寒回去。


    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少数的车辆驶过积水路面时会发出哗哗声音。


    两个人并行着,在细雨中有一种平淡的安稳感,直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一辆越野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加速,车轮行驶过一个大水坑,泥水瞬间飞溅,朝着路边的行人泼了过来。


    “小心!”陈念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身体挡了出去,他搂住白笙寒的腰,把人顺势往怀里一带,整个人从后面压过来,盾牌似得阻隔外面的脏水。


    白笙寒猝不及防跌入这个温热的怀抱,陈念熟悉的气味让他有点发晕。


    越野车扬长而去,陈念的衣服遭了殃。明明是高定,现在却跟一块破抹布没什么区别,脏兮兮黑了一大块,还湿哒哒往下滴水。


    他完全不在乎,只是问,“没溅到你身上吧?”


    白笙寒被他紧紧护在怀里,感觉这人的心跳都清晰清晰可闻。那双有力的手臂过于温暖,惹得他声音都发闷。“没事…”


    现在的天已经晚了,周围的路灯投下昏黄的暖光,夹杂着雨丝,有种朦胧又暧昧的氛围感。陈念盯着他看,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快要和白笙寒贴在一起。


    白笙寒紧绷着,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吻了。他睫毛轻轻颤抖着,有些许迟疑,又有些许期待。


    陈念只是伸出手来,帮他理了理杂乱出来的鬓发,手很克制地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


    这动作弄得白笙寒怔愣片刻,方才回过神来,又气恼自己刚刚在胡乱想些什么东西!想要陈念亲他吗!


    在心里疯狂腹诽着自己的堕落,白笙寒顿了顿,从他怀里钻出来点。


    “……你衣服湿透了。”


    “没事,我送你回去。”陈念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衣服全然没什么想要处理的想法。


    白笙寒盯着他看了会,“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对身体不好。”


    “你在关心我吗?”陈念笑了,“其实没什么大事情,要不然我现在去随便卖……”


    “和我上楼,有你能穿的码。”白笙寒迅速打断了他嘴里的话,偏着脑袋,没再继续和陈念保持距离。


    陈念愣了愣,“啊?啊?嗯!嗯嗯好,好。”


    他接连吐出一波惊讶的拟声词,英俊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丝丝红意。


    回去的路似乎很顺畅,下雨天路上的车辆也没那么多。他们一起撑着伞,走到了白笙寒家的楼栋下。


    陈念收起伞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得和他上了楼。


    屋内还是熟悉的摆设,但这次过来,陈念的心情可大不相同。上次来这个地方,还是给白笙寒送小笼包,然后被这人塞到衣柜里…无能的丈夫一样听了情敌大半截表白。


    而现在,他是被白笙寒带回来的好不好!怎么也得给自己升上一两个咖位…嗯,和妻子恩爱的丈夫?


    陈念胡乱想着,白笙寒打开了卫生间的灯。“你去洗一下,身上都是泥水,我给你找衣服。”


    他看着白笙寒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里,喉头吞咽了几下,进去浴室一边洗澡一边和自己思想斗争。


    到底应不应该把现在攒的这一发东西弄出来。


    他很担心待会换衣服自己的反应遮不住,再被白笙寒当成变态混蛋。但又很担心,万一,万一还能和他再做一次…


    可耻的念头充斥着陈念的脑袋,他长叹一口气,觉得这真是个困难的选择题。


    第121章 不继续吗


    浴室里水汽蒸腾,陈念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顺着皮肤倾泻而下。


    宽阔的背脊与漂亮的腹部线条被大师,他低头看了眼整和自己打着招呼,一片骄傲的小东西,懊恼叹了口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挣扎了会,最后的最后,还是觉得不能被人家当成变态。


    好不容易才在如履薄冰的关系里让对方愿意退让点,要是待会裹着浴巾出去,再顶起个帐篷,那像是什么话吗!


    一定会觉得他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管不住二两肉,死皮赖脸要送他回来就是为了骗炮!


    陈念咬了咬牙,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上次和白笙寒那什么时候,爱人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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