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路口是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陈念看着后视镜里的白笙寒,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你饿不饿?”陈念问他。“我看前面有个粥铺,可以去买点东西吃。”


    “不用,不饿。”白笙寒把自己往衣服里更深埋了一些。


    “好…”陈念不过多坚持,两个人之间总是维系着一种极为脆弱的和平。


    “笙寒。”


    “嗯?”


    “你还会想再见到我吗?”陈念声音干涩,嘴角扯了扯,小心问他。


    白笙寒盯着陈念的侧脸看,忽然觉得鼻头有点发酸。这人总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搞得他胸口也开始酸胀发痛。


    “再说呗。”


    他其实也没太有办法给出陈念一个真正的答案。


    两个人很像在寒夜里依偎取暖的小刺猬,靠近了,互相扎的彼此鲜血淋漓,可离远了…没有人能确定,自己能熬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寂,气氛焦灼到让人浑身难受。白笙寒打开点车窗,让冷风吹进来,问:


    “你…把花捡回来了?”


    “啊?”陈念没听懂,显然一副状况外。


    “客厅茶几上那束,花瓣卷了,叶子都掉光了,变成干花了。上次看见还不是这样的。”


    “哦…你说那束凤凰花。你不要,所以我让人捡回来了,原本是泡在水里的,可是没几天就开始枯萎掉叶了。我养不好,可能是房间里太热了吧…”


    “干花也挺好看的,放着就行。注意别吹风,那个茶几对面是窗户,开了窗,容易把花叶吹下来。”


    “我说怎么掉叶子那么快…”陈念有点尴尬。“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放在什么地方比较好?”


    “放在阴凉的地方,不要晒太阳,不要碰水、不要吹太暖的风。”白笙寒抽了抽鼻子。


    “小时候,妈妈是那么教我的,花做成干花之后能放很久的,不会再轻易枯萎了。”


    陈念认认真真记下来,车辆拐进了白笙寒现在住的小区附近,他停下车,找了个靠路边的地方停下。


    白笙寒解开安全带,又叫他:“陈念。”


    “嗯?”


    “那个…昨天晚上,我有对你说什么吗?我喝断片了。”


    陈念盯着后视镜里白笙寒有些纠结的侧脸,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哭着骂自己的样子,微微低了低头。


    “也没说什么,就是…骂了我几句。”


    “我骂你什么了?”


    “你说我是坏人。”


    “…”白笙寒感觉自己脸上涌起一股热流,“还有呢?”


    “笙寒,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陈念声音有点发涩。


    “实话…”


    “哦,那你昨天晚上说我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坏蛋,给了我好几拳,还把鼻涕都蹭我身上了。”


    “…”


    白笙寒的脸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耳根一起。他知道自己昨晚失态了,却没想到能失态成这样。


    他推开车门下车,隔着玻璃看了眼陈念,“忘掉他…”


    陈念打开半扇车窗,目光灼灼。“忘不掉,我怎么可能忘掉。”


    “那你就别像个怨鬼似得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白笙寒咬着唇,有点恼羞成怒,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第106章 无能的丈夫


    白笙寒醉酒被送到陈念家时,走的仓促,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就这么落在了他家。


    大少爷每每想念,就把围巾蒙在自己脸上,又觉得这样太变态像个恋物癖,所以收起来、叠好放回去。


    可夜色寂寥,空荡无人,每当思念侵袭,他又拿过来捂在口鼻上…这个围巾,就这么反反复复被折叠拆开,持续了小半个星期。


    没办法,他封袋保管的睡衣上味道消散了很多,要不是最近和白笙寒接触的比较频繁,他还真有点不知道自己后面要怎么熬。


    不过…近几日没有打扰白笙寒,对于这个贪恋爱人的人来说,总归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忍耐了好几天,终于是彻底忍不住了,打开手机给白笙寒发vx,一条消息反反复复删改了十遍。


    【念:你上次把围巾落在我这里了,最近天气降温,你大概率用的上。方便的话,我去给你送过去,送到就走。】


    抱着手机左等右等,终于算是等到了回信,很简短,只有仨字。


    【笙寒:放门口。】


    陈念像打了鸡血似得从床上蹦起来,特意挑选了一个周六下午。


    这其实是很有心机的选择,毕竟周末白笙寒休息,说不定能有空和他见一面,去他家也不会扑个空。


    如果见了面,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要求白笙寒让他进屋喝点水,只要装出一副脆弱可怜样,他就不信白笙寒不会对自己心软…


    以最近的几次经历来看,这招简直是百试百灵好不好!


    陈念换了套灰色的休闲装,特意收拾打扮了自己,站在白笙寒的出租屋门口,手里拿着礼品袋敲响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白笙寒从门缝里挤出来一个脑袋,柔软的发丝在空中晃晃,惹得陈念心里头直发痒。


    他穿着个宽松的卫衣,有点长,袖口盖住了手指,蜷缩在里面,皱着眉头问他:“不是让你放门口吗,敲门干嘛。”


    “我又不是送外卖的。”陈念理直气壮,把装在礼品袋里的围巾递过去,“呐,给你,拿好。”


    白笙寒接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圈。陈念咬了咬唇,脚死死钉在地上,完全不想走。


    “围巾送到了,别赖在这。”白笙寒冷淡说着,准备关门。


    陈念皱眉头,可怜兮兮地从身后举起来另一只手,“我给你带了蟹粉小笼…你不想吃点吗?”


    “外面很冷的,我买这个小笼包,可是排了很久队呢,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看我的手都冻红了!”


    陈念把手伸到白笙寒面前,努力展示着自己冻红的手指,想要换取一点怜惜。


    白笙寒看着他,犹豫了好一会,闪开半个身位。“进来喝杯水吧。”


    陈念几乎是冲到房间里的,生怕白笙寒后悔。


    出租屋并不是很大,一室一厅的户型,收拾的很干净。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葱郁,看起来被养护的很好。


    他进来的时候,厨房的炉子上正放着砂锅,空气里飘荡着很浓郁的高汤香味。


    白笙寒倒了杯水,推过来。陈念接着,上上下下打量起这个空间。


    他小心翼翼把手里的蟹粉小笼放到桌子上,“专门给你买的,还热呢。”


    “…你还说你不是送外卖的。”白笙寒无语至极,垂了垂眼,动手去拆。


    陈念的目光兜兜转转,落在角落的书桌上,上面放着几本教材,会计证的,还压着一沓手写的笔记,字迹看上去漂亮而工整。


    “你在准备考证吗?”陈念问。


    “嗯,但是大学毕业只能拿到初级会计师的资格证。”


    白笙寒咬了口蟹粉小笼,滋味鲜甜,口□□汁,确实不错。


    陈念看着白笙寒吃东西,又开始张罗着从袋子里找蟹醋,“这家小笼要配醋吃,我特意给你打包了,里面有一次性的小碟子和姜丝,你试试…”


    大少爷闲着殷勤呢,忽然听到外面当当当几声有人敲门,白笙寒微微一愣,走过去开门。


    陈念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差点没把手里的水杯打翻。


    来的人是徐泽安,背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吉他,正笑盈盈看着白笙寒。


    “笙寒,我想让你听听我上次写的新歌,方便让我进去吗?”


    白笙寒喉头滚动两下,脑子高速运转着。


    谢天谢地,要是让这两个人在这个出租屋里碰面,那画面到底得有多灾难…上次在地铁站,这俩人就差点没打起来…


    “徐学长,你稍等一下。”白笙寒歉意一笑,关上门转身,走回来,看着陈念。


    “你进去。”


    “啊?去哪?徐泽安那个…”


    “去衣柜里面。”白笙寒拉开卧室里衣柜的大门,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里面塞。


    “不是,什么玩意,凭什么!我凭什么—”


    陈念对白笙寒的动作很不满意,被塞进去了半个身子,也得冒出来要往外走。


    太诡异了,他在怎么也是陈大少爷,集团里的小陈总,现在要像一个恶俗三级片里无能的丈夫一样,面对情敌的时候钻到衣柜里,这简直太诡异了,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陈念…”白笙寒压低了声音,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在房间里爆发冲突,咬着牙说,“你要在这里被他看到,今天谁都别想安生。”


    “他又不是你男朋友,怎么搞得我好像在和你偷情一样,你没和他在一块吧白笙寒?难道我现在是小三吗?”


    “不是,没有。”白笙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狂跳,“我没和任何人在一起,陈念,求你了,进去呆一会。我不想闹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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