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迁沉默了。
他不知道何予朝曾经经历过什么，只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同病相怜的难过。
他的生母在生下他没多久，就逃离了他的生父，出国多年，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原本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当着生父的面把宁重踹进泳池，差点把这人淹死。父亲很愤怒，几乎要把他打死，还是宁满母子俩拦住了父亲。
那时他浑身疼得几乎失去知觉，视野里只剩下惨白的天空，和宁满焦急的脸。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好像也并不关心。
他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不懂那些所谓的，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也不清楚什么是人们嘴里的‘情感’。
他这么随便地，漫无目的地，好好地活着。
宁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拥有什么，只有实打实的数字能够让他感觉到一些真实感。他经常喝酒，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那些陌生的、界限分明的东西才会变得模糊，他才好像能够和其他人一样，对那些应该懂的东西懂得多一些。
那他和何予朝呢？
他能懂吗？
他们可以懂吗？
“如果哪天我的公司破产了呢？”宁迁向前微微倾身，“如果哪天我没办法维持你的工作，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是何助吗？”
“我不是何助。”何予朝说。
“我一直都是我自己。”
宁迁怔了怔。
他抬起手，想碰碰何予朝的脸，却又抬不起来。何予朝便贴过来，面颊贴着他的掌心。
“不要赶我走。”何予朝仰着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说我们交往五年了吗？我们还可以交往更久，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永远。
宁迁从来都不会在乎这样的花言巧语。金刚石都会有腐烂的那一天，更何况人呢？
“你愿意吗？”可是，他听见自己问。
“我愿意。”何予朝说。
我需要他的永远。
宁迁想。
我无法拒绝何予朝的永远。
他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冲动的漩涡，俯下身亲吻何予朝的额头。
“我永远不会赶你走。”他说。
第19章 还养吗
‘聊一聊’的后果就是，赵如琛的破产之路又差点延时。
最后还是宁迁回归理智，阻止了两人白日宣淫的行为，硬是让王助过来，把俩人给接到了公司大楼。
何予朝起得很早，所以工作也没有积压多少，只有一些需要宁迁亲自批准的事项留了下来。
他们切换工作模式，直到太阳落山才打道回府。何予朝去健身房，而宁迁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查阅赵如琛这些日子的动向。
赵如琛的目的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他压根就是冲着宁迁背后的公司来的。既然如此图谋不轨，那宁迁也不太想和他客气。
赵如琛和宁重的联系愈发紧密。他的助理和宁重的助理私下会面多次，也与H市其他的公司多有接触。
他的企业这些年转型失败，在K市举步维艰。现在套上宁家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也没多大的盼头。所以，才会出此昏招，试图从何予朝这里入手。
而且……
宁迁翻了翻侦探调查的那位意大利男模。
意大利男模已经被宁满捉拿归案，现下正苦苦祈求原谅之中。为了赢得宁满的信任，他主动交代了一些内容。
他勾搭宁满都是有人安排好的，那人希望他拍摄一些和宁满相关的桃色内容，并且会付给他一笔可观的酬金。但最后阴差阳错的，男模并没有拍到想要的东西，最后那人只是帮他脱身后，就把他给打发了。
这也算万幸。
鉴于此，宁迁觉得他们太过阴魂不散，准备打蛇打七寸，直接让两家公司双宿双飞，死得其所。
他们的税务和关系都不算太干净，宁迁从前就搜集过证据，但从数量上还不太够。现在准备让他们彻底完蛋，就需要挖出更多实锤，彻底断了他们翻盘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打了几个电话出去，详细地安排了一下方案。
“宁迁？”
这时，锻炼完的何予朝从健身房出来。
他还穿着速干短袖，将鼓鼓的胸肌展露无遗，脖子上露出一枚牙印——宁迁昨天咬的。
宁迁从沙发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我准备对宁重和赵如琛动手了。”他说，“详细安排抄送了一份给你，明天记得看一下。”
何予朝笑了起来：“好啊。”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朝浴室走去：“我先洗个澡。”
“快点。”宁迁挑眉。
没过多久，浴室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宁迁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倒了杯冰水，一点点地喝起来。
忽然，何予朝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个叫‘王承平’的人发来的微信。
【王承平：多可爱的猫宝宝啊！】
【王承平：[/图片][/图片][/图片]】
【王承平：[/视频]】
【王承平：[/视频]】
【王承平：太萌了，呜呜呜呜！】
宁迁来了点兴趣。他知道何予朝的手机密码——258369，非常简单。于是，他解锁手机，就看到了满屏奶牛猫崽的照片。
小猫出生没多久，走路还不太利索，眼睛也没大长开。要说漂亮很勉强，但可爱是真的很可爱。
宁迁摸了摸下巴。
养宠物……
他对宠物没有好恶，但和何予朝一起养就很不错。养狗太麻烦，倒不如养猫。
要是一起养的话……
哦，对。
得先把何予朝弄家里来。
宁迁十分心动。
他环视一圈，却突然发现，何予朝其实早就登堂入室了。
水吧台上摆着这人的杯子，厨房里的碗筷也都有他的一套。甚至宁迁还记得，衣帽间里还有一块地方，放着何予朝的衣服。
那他们其实早就在同居了……
宁迁有一秒钟的心虚——也怪不得其他人总觉得他们关系匪浅。
何予朝很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宁迁大大方方地递上手机：“你朋友王承平给你发奶牛猫呢。”
“哦，他啊。”何予朝擦了擦头发，“是他们家猫生的，之前还问我养不养。”
他看着宁迁，宁迁也看着他。
“养。”宁迁突然冷笑一声，“你跟他说，我们养。”
何予朝笑开了。
他没戴眼镜，目光就有些迷离，看起来颇有些风流多情的感觉。
宁迁拍了他一巴掌：“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吧。”何予朝想了想，“现在我们不是在同居么，我就想，你会不会也有点养宠物的想法。”
“有。”宁迁坦诚。
“我现在就和王承平说。”何予朝低头亲了亲宁迁。
他浑身上下都是刚刚洗完澡的热气，和宁迁一直用的沐浴露味道。宁迁满足地靠近他，何予朝就揽过他的腰。
“不做了，腰疼。”宁迁说，“我有点困。”
何予朝揽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正给王承平发着消息，屏幕在宁迁面前一览无余。
【何予朝：猫还在不？】
【王承平：在啊，咋，你要养？】
【何予朝：对。】
【何予朝：需要什么，我明天来接。】
【王承平：？】
【王承平：这么快？怎么突然想通了？辞职了？】
【何予朝：没辞职。】
【王承平：那怎么个事？】
【何予朝：我和老板谈恋爱，现在准备同居了。】
【王承平：？？？？？？？？？】
【王承平：？？？？？】
宁迁看着王承平这样，便瞥了何予朝一眼。
“你把你朋友吓死了。”他说。
“他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何予朝淡定地说，“他现在女朋友是他前女友出轨对象的原女友。两个人捉奸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渐渐地才在一起。他原话说，他女朋友扇人巴掌的时候可帅了。”
“……”宁迁无言。
大家的生活还是太多姿多彩了一点。
何予朝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何予朝：所以我要准备些什么？】
【王承平：封窗，猫砂盆，猫砂，猫粮，猫粮碗，猫窝，没猫窝纸箱子也可以】
【王承平：不是哥们，什么时候谈的？卧槽，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是兄弟了？】
【何予朝：情况比较复杂，不过我们感情很好。】
【王承平：我说谁问你们感情好不好了！】
【何予朝：晚上八点可以不？】
【王承平：行，来我家接猫。】
宁迁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有意思，就靠在何予朝的肩膀上，露出些笑意。
何予朝放下手机，凑过脸亲他。两个人又亲到一块，灼热地贴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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