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比他想的重,他咬着牙,把人放到床上。


    沈知白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但没有醒。


    陆辞把他放好,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沈知白身体冰凉。


    陆辞躺在他旁边,侧过身,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搂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两个人的身体隔着两层衣料贴在一起。


    沈知白本来就几天没合眼,被他这样抱着,紧绷的神经一松,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陆辞垂眸看着沈知白微微抿着的唇,喉结上下滚动,收紧手臂,压下那点翻涌的燥热。


    第二天一早,陆辞只觉得怀里空空的,他睁开眼,沈知白已经不见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纸条被压在下面,陆辞把纸条抽过来打开。


    是沈知白留的。


    “我出去一趟,公司有点事,晚点回来,粥记得喝。”


    陆辞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


    粥还热着,白气从碗边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手机,拨了陆衍的号码。


    “那几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们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把沈知白认成你了,背后是谁还不清楚。”


    陆辞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要把沈知白认成我?”


    陆衍没有马上回答。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一下,灭了。


    “爷爷找过他……”陆衍简单说了那天的事,“至于爷爷和他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陆辞没说话,呼吸变得紊乱,原来沈知白没有故意失约,可他也没有解释。


    “陆辞,你回不回陆家,不是你说了算的。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陆衍的声音沉下去,“对沈知白动手的,可能是陆家人派的。”


    “知道了。”陆辞挂了电话,侧头看了看床头的粥。


    另一边,派出所外。


    光头从拘留所里出来,他眯着眼站在门口点烟,爆几句粗口:“他奶奶的,忙活一晚上,啥也没捞着。”


    这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王哥,有人介绍我来找你。有个债,帮忙催一下。”


    光头弹了弹烟灰。“多少?”


    “不多,就十万。但对方不太好搞,上一个去的被人打出来了,脸都肿了。王哥,你这边方便吗?”


    他犹豫了,债他不是没要过,只是几个兄弟在里面还没放出来。


    正想着,对方已经转来定金,比以往接的单金额要高许多。


    光头嗤了一声。“地址发过来。”


    对方发了一个地址。光头看了一眼,一个老小区。他把烟掐灭,塞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次吃这么大的亏,他不得好好找人揍回来。


    光头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个老小区连路灯都没有几盏,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


    他跺了几脚,没亮,骂了一声,摸着墙上了楼,找到门牌号。


    使劲拍着门,大声吼道:“喂!给老子开门,要债——”


    里面没声,他用脚把门踹开,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死的。


    刚迈进去一步,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被绑在一张桌上。手脚被皮带固定在桌腿和桌沿上,动弹不得。


    头顶一盏白炽灯,瓦数很高,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看到对面坐着一个人。


    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的轮廓。


    面具男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一把钳子,一把手术刀,一根细长的钢针,一瓶碘伏,一包棉球。


    光头看着那些东西,瞳孔缩了一下,脸色惊慌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你是谁?”


    第65章 我不动,你动


    面具男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从那排工具上慢慢划过去——从钳子划到手术刀,从手术刀划到钢针。停了一下,又划回来。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挑一件趁手的餐具。


    “你他妈到底是谁?”光头瞪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


    话音戛然而止。


    面具男的手指停在手术刀上,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柄,轻轻拿起来。刀刃在灯下闪了一下,冷光划过光头的脸。光头瞬间闭上了嘴。


    面具男走到他面前。冰凉的刀尖抵在光头的颈侧,那触感冷得他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具男开口了。声音经过处理,沙哑又失真,像是从生锈的机器里挤出来的。


    “我的任务,你搞砸了,还差点把我暴露。”刀尖微微用力,“当然是……来惩罚你。”


    光头的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你是陆川?”


    “陆川?”面具男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光头却像被戳中了软肋,恼羞成怒地嘶吼起来:“你丫根本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面具男没接话。手术刀在他胸口和肩上轻轻划了两下。伤口不深,却足够锋利,鲜血立刻渗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红线。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啊——!!”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在椅子上猛地弹起,又被皮带狠狠拽了回去。惨叫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杀猪似的。


    “别!别杀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求你了!”


    面具男仿佛没听见,把手术刀放回桌上,拿起一旁的碘伏和棉球。他拧开瓶盖,将碘伏倒在棉球上,蹲下身,把棉球按在光头那两道伤口上,用力压了一下。


    碘伏渗进伤口,像火烧一样灼痛。光头疼得浑身抽搐,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面具男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随手把染血的棉球丢进垃圾桶,站起身。


    没一会儿,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光头一个人。


    他用力挣了挣。没想到刚才还勒得死紧的皮带,竟一下子断了。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刚跑出单元门,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警车。


    干他这行的,对这种车有本能的恐惧。可还没等他转身跑开,两名民警已经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王某?你涉嫌多起强奸、迷奸、偷拍,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民警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她的嘴紧紧抿着,一直看着光头被戴上手铐、按着头塞进警车,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来。


    沈知白站在小区楼上的窗边,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随手扯下脸上的面具,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分钟后,他转身下楼。手机一开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进来——陆辞的消息占了大半。他刚要点开回复,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你在哪?”陆辞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尾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


    沈知白低笑了一声,指尖蹭了蹭手机边缘:“马上回去了。”


    他回到医院时,走廊的灯已经调暗了。推开病房的门,手里还拎着保温袋。


    听到动静,陆辞猛地抬头,眼尾立刻泛红:“哥,你去哪了?”


    沈知白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把粥盛出来:“不是说了吗,公司有点事。”


    “你一天不回我消息。”


    “手机没电了。”沈知白把粥碗递过去。


    陆辞没接。他抬眼望着沈知白,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喂我。”


    沈知白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打着石膏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多大了,还要人喂。”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陆辞嘴边。


    陆辞吃了没几口就把头偏开:“饱了。”


    “一碗都没吃完。”沈知白举着勺子停在半空中。


    陆辞没应声。他伸出手,把沈知白手里的粥碗拿走,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粥晃了晃,差点溢出来。


    沈知白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什么,陆辞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两个人贴得很近,陆辞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唇瓣。


    “可以吗?”他问。


    “嗯。”


    话音刚落,牙关被抵开,沈知白的呼吸瞬间被夺走。监护仪的声音从床头传过来——嘀——嘀——嘀——。陆辞的手从沈知白的后颈滑下来,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最后落在腰侧,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白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后退了好几次,都被再次按回去。他偏头躲开:“行了。”声音发哑,尾音还有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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