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豫又摆摆手:“不说这些。”
和秦子豫分别之后,佟鸣晚上去了尧秋泽家里。
尧秋泽见到佟鸣这个大活人,一下变成木偶呆站在门口。说白了,尧秋泽从头到尾才是最可怜那个,他什么都不知道,袁德宝的事他哥不给他说,尧冬青的事他爸不给他说,佟鸣回来的事他的好哥们儿方前也不给他说。
他抬起手搂着佟鸣的肩膀,无声抹了几滴眼泪。
尧秋泽本来要拉着佟鸣下馆子,还要叫上方前,佟鸣让他别折腾了。
“我跟秦子豫吃完饭过来的,来看看你。”
尧秋泽现在高兴得没心情计较他哥先去见了秦子豫,就说:“那你今天晚上住我家,我把方前也叫来。”
这时候佟鸣才告诉他,他和方前暂时要分开了。
尧秋泽不是傻子,今天他哥自己过来,他就已经猜出来了。
纵然他想劝,劝他哥再坚持一点,劝方前再心软一点,但是爱情这种东西,他明白,没办法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拿根钢筋来,也只是绑得住人绑不住心。
佟鸣答应晚上留在这里住,尧秋泽问他,什么时候回平安看看,今年过年要不要一起回家。
“我不回平安。”佟鸣说。
“那......你不去看看爸吗?”
“你今年回去帮我带个话,他是不是马上要退休了?”
“嗯,再有两年。”
“等他退了把他接来南江吧,这里气候好一些。”
“他想守着那里,他怕万一大姐再回去......”
“大姐不会回去了。”
过了那一晚,佟鸣就走了,走之前他给尧秋泽留下了五万块钱。
这钱尧秋泽带着去找了方前,给他放在桌子上:“我哥说你给多了,你不用跟他算利息。”
“你哥说他去哪了吗?”
尧秋泽摇摇头:“他就说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也得继续往前走,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方前收下了那五万块钱,他现在就是想给,也找不到人了。
他拿着那钱先还给了邵朗,邵朗接过钱,把借条给了他。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啊。”邵朗说。
“是吗?”方前坐在沙发里,捧着纸杯喝邵朗对象重金买下的普洱。
今日阳光明媚,方前确实心情好,他和佟鸣把一切话说开之后,他梦里那个虚虚实实若即若离的人影消失不见了。
他不用再去想佟鸣在哪里,是否过得好,是否还会回来,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
零五年开始,生意难做了,同行越来越多,压价越来越严重,有不少人为了低价拿单子以次充好以假当真,市场上假货横行。
有些小门小店哪怕知道是假货,只要价低就收,方前的客户里有几家这样的店,他去谈过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卢丰收也给他说,在这种小店上浪费的时间都是他流逝的金钱。
好在前两年基础打得牢,再加上他手里还有老曹那一家店的销路,方前没吃太多亏。去年认识的一个小老板,和他同一时期起步,今年已经倒闭了,就是因为大面积铺货,最后在低价压力下销不出去烂在手里,方前深深吸取了这个教训,小批量高频次供货,平稳走过了这两年。
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已经不止三个人了,他又招来两个,一个三十多的大姐,以前做过汽车销售,只是后来销售店老板卷款跑路,她才又出来找别的活儿,她对这一行有了解,方前让她先来试试。还有一个小伙子以前卖保险的,上下俩嘴皮子一碰比方前还能说,方前招他来主要负责电话推销,这样魏淑芳就能全身心投入到账务上面去。
就这么转眼过了三年,本来一切都还算顺风顺水,结果秦子豫一个电话,让他的心情瞬间没那么晴朗了。
秦子豫走了,他在南江失去了一个哥们儿。
秦子豫离开南江去了深圳,非常突然。
他来找方前吃散伙饭的时候,方前才听说贺山海这个名字,他都不知道这是谁,还是邵朗告诉他,这是书屋老爷子留学归来的小儿子。
方前这几年忙得根本没功夫去什么书屋,不知道什么山什么海,更不知道这个贺山海和秦子豫从零四年就纠缠起来了。
从身体侵./略到精神方方面面的纠缠。
秦子豫每次和方前在一起时,会说付歌,会说自己的傻逼领导,却从来不给他提这个名字,就藏在心里藏了四年,第一次爆出来就是告诉他自己要辞职离开。
他们一起去江边散步,他问秦子豫:“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害怕吗?”
秦子豫笑得比以前豁达得多:“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啊,我经历过一次,不会再要死要活了,人离了谁都能活。我选择去深圳是想和他一起闯一闯,他有不错的平台,那我就跟着往上跳跳,就算最后爱情没了,起码我还剩下钱,总比我在这儿给领导洗车强吧。”
在这个单位的每一天,秦子豫都很煎熬,他也申请过外调,好几次都被驳回了,唯一一次成功也只外调了七个月,理由就是他的领导换了几个人,最后还是觉得他最好用。
付歌没有结婚,也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认识贺山海之后,秦子豫再看他,就慢慢开始从心底里觉得他变丑了。
秦子豫从江边捡了块石头狠狠砸进水里:“我早就受够这里了。”
秦子豫过完年就走了,尧玉安过完年来了南江。
尧玉安去年退休,他本来是怎么都不愿过来,非要守着镇上那间屋子,结果去年八月多,他自己去买菜,在人家菜摊前晕倒了。
这次尧玉安是货真价实的病了,心脏问题,方前开车带着尧秋泽连夜赶回平安,又连夜给他转院。
尧玉安做完手术调理了半年,尧秋泽这次不听尧玉安找什么借口,非要把他接过来。
现在尧秋泽和李昭换了间两室一厅,和尧玉安住在一起,方前闲下来或是逢年过节也总是去看他。
卢丰收这几年在房地产上赚得盆满钵满,汽配生意都交到公司人手里,一个月抽两天过问一下。
他在这一块儿处于一个活着就行的状态,方前的生意做起来了,现在他和方前的饭局,他都开玩笑叫方前方总,那方前当然不能顺杆子爬,还是一口一个哥叫得火热。
他现在再和方前聊汽配也称不上传授经验了,多是讨论下今年的趋势和政策,有钱一起赚。
卢丰收还是挚爱他的房地产生意,他知道方前没意向吃这口蛋糕,就提醒他:“手里有钱,想买房,快点下手,本来前几年就该入场的,那时候我看你也没这个心思。”
方前点头听着卢丰收指点,他前几年确实没这心思,有点钱都投到生意上了,今年他动了心思,他住的那栋楼这两年要拆,他早晚得搬,与其费劲去租房,不如买一套,他现在也有这个能力了。
闲暇之余他开始留意南江的商品房,他去看楼盘的时候还带上了尧秋泽。
尧秋泽前几年出了本书,手里有了点钱,他跟着方前逛了好几个楼盘之后累得坐在售楼大厅的椅子里伸着腿问:“你想买这儿的房子?”
“对啊,你呢?有看上的吗?”方前说完看尧秋泽犹豫了一下,就说,“别担心钱,不够的我给你补。”
“我的天,方老板你现在这么财大气粗了?”尧秋泽笑他。
“你哥走之前我跟他说过,我赚到钱给他分红,后来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让他给我个账户,他对我说不用。”
“他说不用你就别惦记了。”
“那不行,我得惦记,”方前笑笑,“他不要我就给你,买了房子你跟你爸一起住,都一样。”
尧秋泽低了低头,对方前说:“我哥给过我钱了,我爸刚过来的时候他就汇给我十万块钱,还有给我爸看病,他也零零散散给我不少,现在还有剩,所以我现在的钱买这儿也够,首付交多点,剩下的贷款,一个月还不了多少。”
方前没应声,神游了一会儿,才问尧秋泽:“你哥现在在干什么?”
尧秋泽摇头:“没说,就说他在省城,过得挺好。”
方前不知道这个‘挺好’是工作挺好,还是生活质量挺好,还是感情也挺好。
他也没敢问。
四月底他们把房子定下来了,一个小区,算是沾边的江景房,远远能看到一线的江。
他给尧秋泽也打了十万,这样尧秋泽不用贷款,还有富余可以好好装修,就当是还佟鸣的,还有感谢尧玉安这几年也把他当了半个儿子。
至于他亲爹,还在镇上住着,不见他,他送回去的钱和东西照收不误。
反正方前现在也没钱再买套房子,他也不可能和方贯住在同一屋檐下,亲爹就先那么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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