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第一次走的时候家里剩下那件是没墨水的,第二次走的时候又变成有的,第三次又没了。”
佟鸣从他怀里出来,对他表示肯定:“观察很细致。”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佟鸣不说话。
“你没有拿我的衣服罩到你那玩意儿上撸吧?”
“我有病啊?”
方前哼笑一声:“你以为你没病?”
说完他翻了个身,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掏出个信封。
“你猜里面是什么?”
佟鸣伸手捏捏,稍微有点厚度:“钱?”
“庸俗。”
“信?”
“不是那文化人。”
“不知道。”
肯定不是相片,他们一起在照相馆拍的照刚回来方前就拿给他看了。
方前扔到他身上:“打开看看。”
佟鸣打开叠着的信封,从里面掏出两个红色本子,红底金字写着‘结婚证’。
“靠。”佟鸣震惊得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看向方前,方前已经红着耳朵把脸埋进枕头里了。
佟鸣翻开本子,看见上面贴着的照片就是他俩上次拍的那张证件照,下面一个大大的‘囍’。
他不知道现在的结婚证长什么样,但左看右看,除了没有章,其他看起来都太真了。
“你从哪弄来的?”他胳膊肘一个劲地顶方前。
方前仰起头,脸也通红,又栽倒回去说:“我找办假./证的买的。”
他害臊完了,就把头挤过去,指着空白的持证人:“你字好看你写吧。”
“嗯。”
佟鸣跳下床去客厅拿了钢笔,回来趴在床上在下面垫上一本书,一笔一划先写了方前的名字,然后又打开一本写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等墨水干了,他们趴在那里无声地看着两本摊开的假./证。
方前没忍住笑了:“就两个假./证搞得跟真的一样。”
“咱俩把它当真的就行了。”佟鸣凑过去亲了亲方前。
晚上方前都睡了,佟鸣还醒着,他又打开床头柜把那两个证拿出来,看着他俩的照片,去年方前说给他画个结婚证,没想到最后搞回来两个真的假./证。
“这么喜欢吗?”
他听见方前的声音,侧过头点点。
“那就揣着,随身带着,别糟蹋我的衣服。”方前说完翻了个身。
佟鸣抬起膝盖朝方前屁股上顶一下:“给你说了,没有。”
方前哼哼笑两声,又睡着了。
今年一月二十三号就是除夕,汽修厂放假七天,看在方前不是本地人的份上也没让他值班。
他们提前两天放的假,这时候李昭也已经休了,医院那老爷子的儿女把他接出院回家养着,打算再等过完年,叫李昭过去当住家陪护。
“这老爷子是赖上你了啊。”
方前和佟鸣去尧秋泽家帮忙收拾东西,他们的计划是直接带上李昭去新华书店门口等尧秋泽中午下班,然后四个人直接回镇上。
李昭用手语说,那老爷子的儿女工作太忙不常回来,找过好几个护工要么不懂手语,要么脾气合不来,所以就特别依赖他。
“你去住家,大概要多久?”佟鸣问他。
李昭轻轻叹息一声,说他和尧秋泽商量过了,最多就一年,少的话可能几个月,这老爷子住院那段时间,病危都下了两次,他也是不想最后死在医院才要回家去的。
佟鸣点点头,拍拍他的背,拎着行李出发了。
现在佟鸣不用小面包拉货,平时开它都是坐人,他就把车送到方前那儿加了两个座位,后面空着的一截还能放东西。
尧秋泽中午下班裹着棉袄就从新华书店后门口冲上小面包,他在座位上扭扭屁股:“幸亏你装了两个座,不然回去一趟六个小时,坐小马扎我腰都得废了。”
“珍惜吧,过完年回来你就没车坐了。”方前说。
“什么意思?”
“邵哥要租这辆车,他说天暖和了可能还要出去帮忙拍照摄影,他们自己的小轿车装不了多少东西。”
方前说完也摸了摸他们前两天刚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的小面包,邵朗说要租的时候佟鸣很舍不得,他也舍不得,但是他俩现在每个月用它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间都放在那里吃灰,每次佟鸣跑车回来再去开他,上面都挂着一堆鸟屎。
佟鸣狠狠心,还是租给他们了。
从中午开到晚上,终于上了回镇上的路。
他们离开时镇上还在修的路这次再回去就已经修好了,看样子也是新修好不久,路扩宽了几米,水泥还没经历过什么风霜。
道路两边的树上隔几米就挂着感谢的长长一条红色横幅,感谢这个委员会,感谢那个领导,还有一张挂得特别高的横幅,上面写着‘感谢乡镇企业家袁德宝为我镇建设做出重大贡献’。
“袁德宝,”方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就是袁书记她爸吧。”
“是吧。”佟鸣看了一眼。
尧秋泽又扒着车座问:“什么意思?”
方前笑笑:“你走之后咱们镇上变化挺大的,回去你就知道了。”
过了铁轨,他们终于进到了镇上,那冬季里特有的灰色还是不讲理地扑到了脸上。
其实光用两只眼睛来看的话,镇上倒也没多大变化,多了几家店,路上或许比之前要干净一点。
之前他们镇上最有名的那条不夜街现在又成了摆摊卖年货的地方,兴许是冬天太冷,又刮风又下雪,台球场也停业了,台球桌上全都紧紧绑着塑料布。
佟鸣在卡拉OK门口停了一下,问方前要不要下去看看。
今天应该也是卡拉OK营业的最后一天了,方前说去,明天来或许就见不着人了。
他和佟鸣两人下了车,一起走进去,在前台值班的是新来的人,他本来还嘀咕怎么都要关门了还来人,没想到方前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反客为主:“今天就你一个人值班?”
前台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咚咚咚咚一连串下楼声,小丽清澈洪亮的声音就在楼梯上响起来:“方前!”
“嗨!”方前冲她挥挥手。
小丽没有什么变化,真要说好像吃胖了一点。
“这是冬天啊大哥,吃胖点多正常。”她让他们找地方坐,又让那个新人提前下班了。
方前靠在柜台上,等那新人迫不及待跑了才问:“你们怎么又招人了?”
“因为阿潮走了啊。”小丽看起来并不难过,从柜子里拿了几包零食给他们吃。
“什么时候走的?”方前拆了包梅干。
“就上个月。”
“回天使城了?”
“不知道,他走了就没联系了,”小丽说完兴奋地仰着头问他,“你猜猜我为什么不难过?”
“因为......”方前看着她仔细想了几秒,“你不会也要走吧?”
“没错!”小丽打了个响指,“你肯定想不到,我也要去广州啦!”
“为什么?”
“十月多的时候小珍珠给我打电话,你猜怎么着,她真的在写字楼当上OL了,而且干得很不错,她问我要不要过去跟她一起干,我本来还嫌太远,但是现在就剩下我自己在这儿,越干越没劲,我就决定过完年去找她。”
他们搬走之后和小珍珠更没联系了,如果说有,也就是她每个月还给佟鸣那二百块钱,但是她能一直还着,就说明日子过得应该还可以。
“你呢?”小丽看看方前又看看佟鸣,“你们两个还好吗?”
“好啊,你看我俩不好吗?”
“好,”小丽笑吟吟地说,“看着比走的时候还年轻了点,果然心情好人就是会显年轻哦。”
他们把给尧玉安带回去的礼物拆开分了一点给小丽,很多都是佟鸣跑车从别的省市带回来的一些特产,之后他们就开着车,回到了那栋联排楼下。
那栋楼今晚还是沉寂着的,也可能现在是饭点,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挡着今年格外大的北风,家里的电视声和呼啸的北风在铁门上对撞。
他们把车停在楼下空地上,没有张扬,拎了行李悄悄上楼了。
四楼最东边那户人家亮着灯,尧秋泽从兜里掏出钥匙,他已经有一年没回来了。
接着,他拧开了那扇门。
第125章 本命年
尧玉安在厨房做菜,他已经做了八个菜,还要再加两个凑个整。
他昨天卤好一锅牛肉,今天捞出来一块儿,剩下的过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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