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方前跟他握握手。
“你俩倒是聊上了。”
他们两个扭头看过去,佟鸣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从北边走过来。
“哥们儿!”秦子豫高兴地接过来,在佟鸣肩膀上锤了一下,“太靠谱了!”
秦子豫拆开纸袋看看他的文件,检查没问题了又塞回他胳肢窝下面夹着的黑色牛皮公文包里,他使劲拽拽拉链,这死拉链还是拉不上。
“坏了,换一个吧。”方前看着都费劲。
“不舍得扔,回家换个拉链还能用,”秦子豫又把包塞回胳肢窝下,笑着对他俩说,“为了表达感谢,改天请你俩吃饭。”
“不用了,小事。”方前摆摆手。
“就当交个朋友,”秦子豫从兜里掏出手机,“你俩是一起的?”
“是,”方前说完又给佟鸣解释,“他也是那个书屋的。”
秦子豫把手机递过来:“留个电话吧。”
方前就把家里的座机电话输了进去。
他们一起走到公园门口,路上和秦子豫聊了几句,秦子豫是个公务员,今年二十五了,而且他还有个认识十八年谈了八年的对象。
“谈了八年?”
“是不是特震撼。”秦子豫好像对他这段感情很骄傲。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去书屋?”
“唉,”秦子豫叹口气,“他去年调到别的地方了,得待两年才能回。”
“你们是同事?”
“嗯,住一个院儿,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工作,都一块儿。”
“等于说你们从来没分开过?”
“是这么回事,”秦子豫要走另一条路了,“改天见。”
第123章 跳舞
123.跳舞 祝你们幸福
秦子豫打电话来约他们出去吃饭时,正是佟鸣要出发的前一天。
晚上方前下班,回家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就跟佟鸣一起去了约好的炒菜馆。
秦子豫早已点好了菜,他那个舍不得扔的黑牛皮公文包也换好了拉链,就在手边放着。
方前对他和他对象很感兴趣,秦子豫一聊起来也是滔滔不绝。
秦子豫的男朋友和他一般大,叫付歌,跟他家隔着两栋楼,他俩从小关系就好,后来上了高中,付歌是班里的班长,学习好长得也凑合,身边老是围着一圈人,秦子豫心里不舒服,就跟付歌疏远了一段时间。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那你后来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下大雨,我心情不好,那段日子学习往下滑,我爸我妈又天天吵架,我不想回家,就一直在教室待着没走,结果晚上十点多了,学校都落锁了,他翻墙进来找我,给了我一把伞,说让我跟他回他家睡,我不愿去,他就问我怎么样才能让我高兴,”秦子豫吃了两口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说,你有本事亲我一下。”
“这还能叫不知道?”
“真不知道,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是耍他的,那时候哪知道俩男的是怎么个事儿啊。”
“然后呢?”
“然后他就真亲了我一下,亲完之后我俩都傻了,”秦子豫咬咬筷子,“我俩也没聊过什么在不在一起的事,青春期吧,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老是趁教室没人偷偷趴桌子上亲嘴,毕业了,考了一个大学,就这么一直到了现在。”
秦子豫还说了很多,方前听得出秦子豫喜欢他对象喜欢的要命,连刚工作的时候付歌送他个公文包,拉链修了好几次也不舍得扔。
秦子豫喝了不少酒,通红着脸对他们说,他和付歌之间已经不只是爱情了,还是亲情,还是生命。
“是生命的羁绊!”
方前笑他:“就你这样还嫌邵哥他们酸?你自己也够酸的。”
“我没嫌他们酸,”秦子豫摇摇头,“邵哥他们老在上面讲一堆大道理,我不乐意听,你说我这工作,天天上班大道理都听不完,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秦子豫不常去书屋,用秦子豫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工作比较敏感,要低调,不想被人抓到把柄。
要不是那天吃完饭秦子豫又拉着他们去迪厅,方前就信了。
“你来这种地方不算腐败吗?”
迪厅里那又黑又大的音响在地上墙上架了好几台,声音大得让人的心脏直发颤,方前生怕秦子豫听不见,对着他耳朵大喊。
“腐败什么我花自己的钱,”秦子豫也在他耳朵边喊,“我和付歌读大学的时候一不爽了就会去舞厅蹦一会儿,很有效!”
“怎么说?”
“因为你在这里啊,”秦子豫推着方前的后背把他推到佟鸣身上,“不管是抱着谁,搂着谁,拉着谁,都没人会说你是变态。”
秦子豫说完把眼镜摘掉往兜里一塞,跟着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五光十色的灯球开始摇摆。
在迪厅被音乐震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躺到床上方前的心脏还在突突直跳,他翻来覆去,佟鸣睁开眼问他:“你在折腾什么?”
方前拉起佟鸣手放在心口:“有没有感觉我心脏跳得很快?”
“有点,”佟鸣捂着他胸口,“在想谁?”
“在想狗。”方前把他手拍掉。
佟鸣翻个身,叫他也转过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啊。”
“很久很久以前......”
“嗯。”
“有个小女孩......”
“咋了?”
“她的名字叫拇指姑娘。”
“......你有病吧?”
佟鸣拉住要翻回去的方前:“能叫睡前故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讲完。”
“讲。”方前又躺回来,反正他心突突的也睡不着。
"拇指姑娘......"佟鸣停顿半天没了下文,“我忘了是个什么故事了。”
“你到底行不行?”
“行,我给你讲丑小鸭,”佟鸣继续,“很久很久以前,有只鸭子,它的名字叫丑小鸭......”
鸭子还没变天鹅,方前就睡着了。
自从上次秦子豫和他们一起吃饭蹦迪之后,他们的交流就变得频繁起来。
秦子豫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朋友,每次一问,他就说他要小心谨慎,这个圈子里的人可能前一秒跟你哥俩好,后一秒就对你说,兄弟,干一炮。
“还是跟你们这种有对象的玩安全点。”秦子豫说。
佟鸣在的时候他就找他俩一起玩,佟鸣不在的时候他就找方前玩。
其实比起尧秋泽的那些朋友,方前确实也和他更聊得来。
秦子豫虽然是大学生,但他不舞文弄墨,他说他烦都烦死了,打从大学毕业起就一本书都不想看,正合方前的胃口。
十月多放假,本来说好要回来的付歌因为工作没办法回,秦子豫落单,他就跑去方前家里吃饭。
“你们租这房子不错啊,跟付歌他爷爷家特别像。”秦子豫逛了一圈说。
“你天天念叨付歌,到现在也没见到个人。”方前把秦子豫特意在院门口租过来的山村老尸放到VCD里。
“总能见到的,总能见到的。”
秦子豫在他们家看到很多书。
“本草纲目,牛虻,基督山伯爵,周总理选集都有啊?”秦子豫拿着书问佟鸣,“这都是你读的吗?”
“你怎么不问我?”方前说。
秦子豫咧咧嘴:“我又不瞎。”
方前‘嘁’一声:“都是他的,他喜欢看书,高考的时候要不是没有人管,他应该也是大学生了。”
“现在也不晚啊,”秦子豫说,“成人高考,社招,现在挺多人考的。”
“对啊,”方前看看佟鸣,“你想读书吗?”
佟鸣把秦子豫放下的书摆回柜子里,合上柜门说:“我现在已经学不进去了。”
“我说真的啊,”方前跟过去,“你要是想读书就去读,我可以赚钱。”
“可是你修车一个月也就八百块钱,你还得交房租,他还得交学费,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秦子豫插话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两年可能不行,以后我们打算自己开店。”
“修车店?”
“对啊。”
秦子豫点了下头:“那还行,修车现在赚得很,反正成人高考什么时候都不晚。”
不知不觉,佟鸣和老窦一起跑车已经三个多月了,方前在汽修二厂也三个多月了,他们从半截袖换上了厚棉衣,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也比去年冷,老窦说今年怕是十二月就要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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