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信了,”他又给佟鸣一个贝壳,“带回去给东哥。”
吃过午饭,休息一阵,等到太阳没那么毒了,他俩又回到沙滩上。
金龙跟一群小孩儿跑过来,这些小孩儿都是渔家的孩子,一个个晒得黑溜溜像个光滑的泥鳅。
“你俩打排球吗?”金龙仰着脸问,伸出胳膊指着东边,“他们在找人打球。”
“谁啊?”
“就跟你们住一块儿的人。”
方前和佟鸣闲着没事,就跟着小孩儿过去。
王凯达也在,他把眼镜摘了,光着膀子,老爹在一把遮阳伞下坐着。
组织打排球的是小情侣的朋友,那些人是一个单位的,私下来这儿搞团建,他们人不多,男女加起来七个人,其中两个谈恋爱去了,剩下仨都不愿在这烈日里滚沙子,所以他们现在正找人组局。
“怎么称呼?”带头的男人过来打招呼。
“这个叫方前,这个叫佟鸣。”跟他们住一块儿的那个女生急着介绍。
刚说完那男的吃醋一瞪她,俩人又腻歪到一块儿去了。
“叫我老萧,”老萧跟他俩握握手,“会打吗?”
老萧看起来年长一些,方前叫了声‘萧哥’。
“没打过,你们专业的?”
“不专业,打着玩儿,来。”
老萧一手揽着方前,一手揽着佟鸣,带他们走到空地处,那儿还有几个人坐着,有一个男生躺在折叠伞下晒日光浴,另一个女生坐在旁边摆弄数码相机。
“这是小齐,”老萧从地上拉起那个小伙子,又介绍摆弄相机的女人,“这位你们叫梦姐。”
“你们好啊。”梦姐挂着个大大的太阳镜,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老萧去准备东西,小齐拿来排球,说先教教他们。
小齐稍年长他们两岁,在组里年纪最小,也是除老萧外唯一一个会打排球的,读大学的时候还进过校排球队。
听小齐说,他们是日报社的,老萧是领导,梦姐是记者,是老萧的老婆。
“我们梦姐可是传奇人物,当过狗仔,干过娱记,还跑去做过卧底,脖子上那疤,就是人家卧底黑工厂时被化学品烧的。”
两个人肃然起敬。
“你把我吹上天,我也不跟你们打球。”梦姐依旧摆弄着相机。
“我们这儿有人了,不用您了,”小齐抛着球转向他们:“你俩看过排球比赛不?”
“当然看过。”
“就照样打,只要不干架,别的没那么多规矩,”小齐嗬嗬笑,“老萧就是个半吊子,我跟他认真打他球都摸不着。”
“小心我告你状啊。”梦姐笑说。
小齐双手合十冲她一个劲摇:“我可求您了。”
老萧挑的沙滩远离海边人群聚集区域,他用树枝划了场地,拉上球网。
准备完成,他问他们:“咱们怎么分组?”
沙滩排球是二对二,方前和佟鸣从来没打过,理所应当分开了,一个跟老萧一个跟小齐。
“那就按身高分吧,萧哥你最矮,给你个高的,方前咱俩一队。”小齐说。
方前站到小齐那边,拍拍佟鸣胸口:“兄弟,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今天绝对干废你。”
“我等着。”佟鸣掀开网钻过去。
方前一听,上次佟鸣装菜鸡的画面浮上眼前,又跑上去问一句:“你别又给我装,你到底会不会打排球?”
“真不会,”佟鸣无奈颠颠球,“球我都是第一次摸。”
“行,”方前放心了,“各凭本事。”
猜丁壳老萧赢了,他们先发球,老萧让佟鸣去发,就当热身。
佟鸣把球抛起来发了个高位球,对于第一次打球的人来说稳稳把球发到网对面还没出界已经及格了,小齐托举传球,方前纵身起跳,直接扣了过去,被老萧拦了下来。
“可以可以!”老萧对他俩很满意,“上个球算热身,来,咱们认真打了!”
老萧又把球给了佟鸣,让他继续发球。
王凯达带着老爹过来围观,梦姐也拿着相机凑了过来,周围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人。
几个球下来,方前和佟鸣身体已经打开,俩人渐渐找到了手感,规则也摸得差不多了。
太阳暴晒着,方前浑身是汗,他跳起来又扣下一个球,佟鸣扑到地上接住,老萧角度没找对直接把球打飞了。
“漂亮!”方前跟小齐击了个掌,大喊一声。
老萧伸手把佟鸣拉起来:“没事,再来!”
沙子和汗一起飞扬,方前的背心早就脱了丢在一边,他看着对面佟鸣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就对着他喊:“脱掉吧,碍事。”
佟鸣抬手扯着背心脱掉和方前的丢在一起,又回到场上。
可能炽热的太阳驱散了他的阴霾,也可能是他现在真的不在乎那让他扭曲愤恨的伤疤了,他身上出满了汗,沾满了沙子,身体在太阳下反光,没人能看得清他那和皮肤融为一体的疤痕,只看得到一个修长的身躯一次次越起,伸展着手臂和紧实的腰,打出一颗颗来势汹汹的球。
方前口干舌燥,他想赢,他和小齐每赢一颗球就会欢呼,比分咬得越死,对面的人打过来的球就越凶猛,肾上腺素在身体里冲撞得痛快。
最后老萧体力不支和佟鸣换了位置,他主传球。
佟鸣换位置后扣下第一颗球就被方前给拦了下来。
“挺帅啊。”方前在球网边轻声说。
佟鸣扬起嘴角:“你也是。”
而后各自归位,结束他们肆无忌惮又隐秘的调情。
比赛结束了,方前和小齐以三分惜败,方前捡起衣服问小齐:“你不是说你认真了老萧连球都摸不着吗?你给我个解释。”
“嗐,不行了,”小齐气喘吁吁摇摇头,“搁三年前他肯定摸不着,我这三年都没打球了,手生。”
老萧吨吨灌了一整瓶矿泉水,招呼他们过去。
梦姐刚才在这儿拍了不少照片,她翻到老萧就火速翻过去,翻到他们几个就啧啧感叹:“还是年轻人有看头。”
“老了,不中用了。”老萧哈哈笑说。
方前伸着脑袋看看照片,不愧是记者,抓拍得真好,她还拍到了那张他和佟鸣隔着拦网说话的照片,这可是他俩的第一张合照。
“你俩留个地址,到时候她把照片洗出来了,给你们寄过去。”老萧说。
方前看了眼佟鸣:“我俩现在还没固定地址,正找房子搬家呢。”
“哟,这不巧了。”
“你留个电话,搬完了电话联系不就得了。”梦姐说他。
老萧忙说是,他找来笔记本写下一串电话撕了给他们。
老萧他们今晚就要走了,明天还要上班,走之前小齐惋惜道:“要是咱们昨天碰见就好了,能多打两场,晚上还能一块儿去夜市喝两杯。”
“有缘再见。”小齐跟他们道别。
太阳渐渐西沉,海边又泛起绚烂的晚霞。
冲掉身上的沙子和汗之后佟鸣就开着车上了环海公路,他们在海边待了一天,想换个地方吹吹风。
从公路下去有一座小山丘,再往前就是一个山崖,离海面四五十米,没有车,没有船,没有人,只有湿润的海风和摇晃的海浪。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也在崖边随着海浪一起晃动着,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那是方前邀请的,但他觉得佟鸣一定也打了这个主意,不然不可能在他刚刚递过去一个眼神就扑上来吻住了他。
从他俩的事情败露到现在都没再做过,下午打那场球让血液沸腾到了极点,两人不知疲倦地从前面车座上干到后面的海绵垫子上,从红霞满天干到繁星点点。
大海吞没了车里的呓语和喘息,佟鸣趴在方前身上,车子的所有窗户都开着,但浑身的汗又让他们粘连的身体变得黏腻,等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他才把脸埋在方前脖子里暧昧地笑笑:“你知道咱们这叫什么吗?”
“什么?”方前搂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
“死不悔改。”
方前没忍住也笑了两声,在佟鸣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叫他下去。
佟鸣翻下来,俩人并排躺在垫子上。身上的汗下去了,海风一吹进来,很是凉快。
“纸呢?”方前问。
佟鸣伸手从前面车座上拿过来一卷递给他,方前扯了一截擦擦身上。
他坐起来,衣服也没穿,靠着车窗看漆黑的海。
“你昨天晚上听见海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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