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珠让他滚蛋。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了不少,小珍珠和小丽依偎在一起唱情歌,小刘抱着酒瓶子吞云吐雾,方前看着电视上的歌词,默默喝着酒。
他觉得空落落的,还没有过年呢,尧秋泽走了,小珍珠也走了,以前都是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他的朋友们,现在是他的朋友一个一个隆重地离开了他。
有点难过,他站起来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海阔天空》。
唱完了,方前又拎起酒瓶和小珍珠碰了一下:“祝你前途光明,都在酒里了。”
他一口气喝完了那瓶酒。
包间里一直热闹到十点多,酒也喝完了,菜也吃完了,到点该散了。
小丽和小珍珠走了,方前去厕所撒尿,小刘鬼鬼祟祟跟过来。
“哥,你要坚信,我是支持你的,”小刘在方前旁边拉下拉链掏枪,“但是这个年头,有个有钱的朋友得牢牢抓住,小珍珠都要走了,你该慰问还是得慰问,多让人家过来玩玩。”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方前出去洗手,小刘又跟上来:“小丽都跟我说了,小珍珠那钱是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他细细搓着自己手指。
小刘手指头沾沾水就把水龙头拧上了:“佟鸣给的啊,她说佟鸣肯定也是想追小珍珠,你俩前阵子不是还闹得很不愉快吗?”
他见方前手也不搓了,冰冷的水把手指冻得通红,他贴心地拧上,揽着方前的肩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要让她伤害到你俩的感情。”
方前一抬手甩掉了他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哥!要不行你把他介绍给我啊!”小刘伸着脖子喊。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紧闭的铁栅栏门前停止,东哥跳上来趴在门上开始摇尾巴,但方前现在没心情和它玩,他站在门口用力拍着铁门:“开门!我知道你没睡!”
没过一会儿屋子门就开了,佟鸣看到他没有那么意外,他套上衣服出来,拿钥匙打开了门锁。
方前进来就朝他胸口推了一把:“你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
“别给我装傻,”方前上前抓住他的领子,“是不是你给她钱让她走的?”
他冷冷看着眼前方前冒着酒气通红又愤怒的脸,竟然抖着肩膀嗬嗬笑了起来,还真是被他猜中了啊。
他这么一笑让方前更生气了,他拎着佟鸣的领子把人拽过来:“我问你话呢!你凭什么?你觉得她走了我就得喜欢你?”
佟鸣的眼睛一下又恢复了刚才的冷冽,他抬起手,攥住方前抓着他衣服的拳头,硬是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手里。
方前想挣脱,但佟鸣那只手像个钳子一样死死咬着他,眼看着手没了血色还是动弹不得。
方前感觉到骨头一阵疼,他咬着牙瞪着佟鸣:“放手。”
但佟鸣充耳不闻,只是盯着他,声音满是压抑到极点的沙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话的?我的兄弟?他的男朋友?还是不被喜欢的单恋者?”
方前沉重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回答不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佟鸣看他的眼神带着嘲讽,似乎觉得他很好笑:“你觉得是我把她赶走的,还是她自己想走的?腿长在她身上,我能决定她的去留?”
佟鸣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剥开事实,不等他再狡辩一句,就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方前。”
方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屏住急促的呼吸。
“我倒希望我真有这么大本事,那样我当初就不会让你走出这个院子。”
“你他妈疯了吧!”方前控制不住怒吼。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佟鸣另一只手猛地搂住方前贴在自己身上,嘴唇近在咫尺,“我早就让你滚远一点,是你不听,就活该你被男人惦记。”
话音刚落,方前挣开了他的手,一拳锤在他脸上。
佟鸣后背重重砸到墙上,‘砰’,地一声,方前打完人浑身都凉了,他的右手开始抖,他刚才只是被那话气到了,不是真的想打他。
佟鸣抬起手抹了一下嘴角,破了,浓浓的血腥味儿,他看看那个发抖的拳头,气成这样啊。
他靠在墙上仰头深深呼了几口气,早知道会挨这一拳,不如刚才就别控制自己,再吻他一次。
他独自笑了两声,转身回到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张一张纸。
他抬手递到方前面前:“这是她的借条,三千,你替她把这钱出了,你去做她的债主,以后你们俩每个月都有话聊,日子久了她说不定真的能爱上你。”
一张薄薄的纸被夹在细长的手指间随着晚风哗哗摇,方前愣愣地看着它,没敢伸手去接。
他知道小珍珠一直想去大城市读书打工,他知道的,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生佟鸣的气,是他不对,从那天发现那一堆皱皱巴巴的纸后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他转头骑着摩托走了。
第82章 怨我
方前把摩托卖了,没卖到三千,他又贴了几百,把钱装在一个信封里,趁着佟鸣没在,骑着尧秋泽的自行车去了仓库。
他翻到院里,又从兜里掏出来单钩,把门给捅开了。
他不知道借条放在哪里,就只把信封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放好,又走了。
他不是很在意那个借条,至于为什么要还钱,气不过吧,既然人家都开口这么说了,他不把钱还上显得他很没种。
一天过去,佟鸣没来找他,他想佟鸣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他们两个算是彻底闹掰了吧。
佟鸣离开他没有那么隆重,没有热闹的送别酒,没有一起潇潇洒洒奔向百公里外的城市,他们结束得很难看。
他不禁又开始问,为什么偏偏是佟鸣?不过这次不是问为什么偏偏喜欢他的是佟鸣,而是问为什么最后以闹剧收场的是佟鸣,哪怕最后渐行渐远也比带着恨分别要好啊。
佟鸣会恨他吗?应该不恨吧,那他能不能等这事慢慢淡去了再回去找他?
操,回去找他干什么?
“方前,你这是真失恋了啊,”小丽趴到他对头,“就这么爱吗?你要是真不行,你就追她去,反正你爸也不要你了,你俩在广州双宿双飞,我支持你。”
方前从柜台上爬起来,木然地盯了她几秒:“你下班了,走吧。”
小丽剥了个花生:“我才刚过来。”
“提前给你放假。”
“那别扣钱啊!”她跳下椅子头也不回跑掉了。
方前重新趴回去,他想一个人待着。
彻底关门放假,今天是年二十八,离过年只剩两天。
方前自己在卡拉OK里生芽,现在小珍珠的那间办公室也是他的了,他窝在那五平米里躺了两天。
折叠床就放在窗户边,手边放着他没看完的小说,看累了就把小说往脑袋下面一垫开始看雪。
是的,又下雪了,第二场雪刚巧赶上过年,大家对这场雪似乎都很满意,说是来年的好兆头。
他把窗户开了条缝,雪花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冰冰的,嘴唇上也落了几朵,他伸出舌头舔掉。
嗯,没有味道,还是凉冰冰的。
他抬手摸摸湿润的嘴唇,他想到了佟鸣,他可是第一次接吻啊,还被人捂上了眼睛。
电话铃响了,折叠床嘎吱响一声,他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候是谁会打电话来?今天都是年三十了,他的心脏活跃起来,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里安静着,是佟鸣那个死样子,于是他决定在他开口说话前不会再说一句话。
“你竟然还在啊。”
是个女的。
“小珍珠?”
“哈哈,是我,我就是想试试你在不在,今天都大年三十了,你不回家吗?”
脑子里的咚咚咚咚变成了咚咚,他在椅子上坐下,笑笑说:“不回,今年我不打算回去了。”
跛子今年也留在镇上过年了,有他陪着方贯,他也不想回去给彼此添堵,上次元旦那天回家他已经尝到教训了。
以前他以为,过年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不管怎么样都要在家里过,可今年尧秋泽赶在过年前走了,小珍珠也选在过年前离开,让他又觉得,这个年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在那边怎么样了?一直也没打电话回来。”他不提自己了,问小珍珠。
“我挺好啊,目前都安顿好了,广州这里天不冷,街上人特多,我和朋友出来摆摊卖头花还挣了点,过完年我就去上课了,报的电脑课,我还临时找了个工作,在补习学校干助理,正好积累点经验,课上完了我就面试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