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会想起那些电影,男人和男人的。


    我把他们换成我和他,我想抚摸他,想吻他,想占有他的嘴唇,他的身体......


    我想和他做./爱,想看他为了我高./潮。


    我的脑子里都是他的脸,一遍一遍想着他自./慰。


    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吓跑,我得把他留在这儿,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对不起。


    对不起。


    1999年11月3日,晴。


    昨天晚上,我吻了他。


    他没有发现,他睡着了,就在我脸边,他的头发一直扫着我的眼睛,给我说他想要结婚,要让我去给他当伴郎。


    我不会去,我不想目睹他的结婚现场。


    但我知道,他喜欢男人的几率太渺茫了。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结婚,那我会祝福他,用我的一切祝福他,但至少在那之前,让我吻他一次。


    我很喜欢那个吻,他的嘴唇很烫,舌头很软,他甚至回应了我,只是那一刻,他梦里的人一定不是我。


    我要把他梦里的人赶走,把自己放进去。


    我会永远记得那个吻。


    1999年11月29日,小雨。


    尧秋泽会喜欢男人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选择的对象,未来会很苦,看他如何解决吧。


    我又和他讨论了喜欢男人的问题,他还是无法接受。


    之前我们讨论过会不会为不喜欢的人妥协,他很肯定说不会。


    哪怕会失去我,也不会为此动容吗?


    没关系,我不会离开他。


    我还有时间。


    几张纸在方前手里抖动,睫毛和瞳孔也一同颤动着,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


    10月28日那张纸被笔尖划破了好几道,写他的人也为自己写下的东西感到害怕吧?


    他他妈的也害怕!


    为什么是佟鸣?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一个男人喜欢他,为什么偏偏是佟鸣?


    他把那几张纸叠起来,闭上眼仰头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可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快到喉咙口,快要呕出来。


    “操。”


    他又低下头把纸重新展开,还是这些字,没有一个指名道姓,却字字句句都指向他。


    佟鸣喜欢他,已经好几个月了,那天晚上的吻不是春梦,是佟鸣真的亲了他。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梦里的嘴唇和佟鸣很像啊!


    “操。”他又骂了一句,声音也开始颤。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按理讲他现在就应该骑着摩托杀到医院把佟鸣按在地上狂揍的。


    他要揍一拳质问他一句,为什么要喜欢男人,为什么要亲他,为什么喜欢的男人是他?


    就算这家伙非要喜欢男人,他也可以像对待尧秋泽一样劝自己接受,为什么偏偏是他?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吗?对,装作不知道吧,佟鸣看起来也没有想说破的意思,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慌忙把纸叠好,塞回佟鸣的枕头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午他还是去医院换了尧玉安的班,他坐在椅子上,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笼罩着一层阴影发呆。


    “你怎么了?”尧秋泽问他。


    他冲尧秋泽扬起一个虚假的笑:“昨天晚上没睡好,头疼。”


    “你趴着睡会儿。”


    “腰疼。”


    “那你先回去吧,我没事,我哥一会儿就来了。”


    方前头也不回地跑了,他不想见佟鸣,一点也不想。


    晚上还是到了,因为佟鸣白天要开车,尧玉安不让他值晚班,所以佟鸣每个晚上都会回来,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方前骑着摩托回去的时候灯果然还是亮着,佟鸣在等他。


    他在院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曾经的感动有点可笑,以前他总是想佟鸣为什么能对他这么好,他到底配不配让佟鸣这么无条件付出,结果其中的原由比他所能想象的刺激多了。


    他推开院门,把车停在墙边,佟鸣听见声音出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打扫了下卫生。”他背对着佟鸣,扎好摩托车。


    “快去洗吧,外面冷。”


    佟鸣好像没有发现他动了他的东西,他去洗漱完走到门口,没进去,对佟鸣说:“我今天把西屋收拾好了,晚上我就搬过去住了。”


    佟鸣和前几次他提出要搬过去时的反应一样,没有挽留,只是点点头说行。


    方前自己回到西屋里,感觉这个屋子比之前还要冷,把厚被子裹起来也冷,明明他天生体温就高来着,以前在书店住寒冬腊月也没有这种感觉。


    那一整个晚上方前都辗转难眠,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忘掉,忘掉了他就能和佟鸣继续当彼此最重要的兄弟。


    可是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昨天看到的文字照常留在脑子里折磨着他。


    忘不掉。


    方前从折叠床上坐起来床上衣服开始叠被褥,他知道他昨天害怕的是什么了。


    被褥叠好,衣服也打包好,还有洗漱的东西在水池旁边,等下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他的东西就这么多了。


    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我今天......”佟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屋子行李,愣在门口,“你这是干什么?”


    “我打算搬回店里住了。”方前还是背对着他。


    “为什么?”


    “我之前搬过来就是因为小珍珠也在那儿住,不想听人嚼舌根,她前几天搬回家了,正好我回去,”方前恨不得用能想到的所有的话来解释,“你看啊,现在天越来越冷了,我两点下班骑车回来冻得要死,以后下雪结冰更别过了,我住在店里就不用跑了,上下班也方便。”


    “你不是说不想当圈里的驴吗?”佟鸣问。


    方前笑笑:“那就是随便一说,我就是懒得跑了。”


    “你在那里住得好吗?”


    “怎么住不好,反正我在哪都睡折叠床,没差别。”


    “方前,”佟鸣叫住他,“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方前僵直的背一颤,他应该编个什么样的谎言来骗过佟鸣?既可以离开,也可以让他们这几天不要见面,还可以保持他们的感情不受影响?


    这对他有点难了。


    他扔下手里的行李,转过身面对佟鸣,拼命稳住情绪:“我看见了,你枕头里的东西,我昨天晒被子的时候掉出来了。”


    佟鸣瞬间面如土色,时间静止了一般,两人之间一片死寂。


    佟鸣现在是怎样?被拆穿就认命了?听他处置了?


    方前无措地笑了一声:“你既然不打算让我知道,就别把东西放在我能碰得到的地方啊,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办?”


    佟鸣还是沉默。


    “你一开始就无所谓尧秋泽会喜欢男人,是因为你也喜欢男人,对吧?你比他早多了,”方前崩溃地问,“为什么是我啊?你但凡换个男人去爱呢?”


    “换个男人你就能接受了吗?”


    佟鸣刚才的错愕已经褪去又变得淡然,但是他知道,评判佟鸣的情绪已经不能从脸上读取所有了,特别是在他看完那几张纸之后,他根本想不到闭着眼一动不动的佟鸣脑子里在做怎样的运动。


    “换个男人我祝福你。”他说。


    “我不需要。”


    方前失声笑笑,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在抓狂,这个人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接受不了。”


    佟鸣垂了下眼,点点头:“知道,你之前说过。”


    “那你怎么选?”


    “没得选,方前,这件事你知道了,咱俩就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关系了。”在佟鸣眼里这件事好像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你不打算放弃是吗?”方前上前走了一步,他要最后确定一次,佟鸣是把这事放弃了选择他,还是在他俩中间筑道墙。


    佟鸣牢牢钉在地上的腿动了动:“就算我放弃了,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方前想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你别搞这些,我可以......”


    但佟鸣并不领情,直接打断他:“一个喜欢你还会偷亲你的人,在身边扮演兄弟,你的一举一动在他心里都会被意淫。”


    方前退后了一步,佟鸣看到对面那张脸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恐慌。


    但他没有就此停下,那安静又沉重的步子再次向他靠近,佟鸣又重复了一遍:“不恶心吗?”


    方前感觉自己好像被彻底推入了绝望,他想对佟鸣说‘那以后就不要再见了’,但他又说不出来,不能否认佟鸣说的话已经让他感到恶心了,怎么办?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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