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就这么自己去了,然后一整个下午都没回来。


    尧玉安下午去书店取书,前几天他就给尧秋泽说好他要定十本海底两万里,这是这次他给中考前十名准备的礼物。


    书店大门紧锁,黄豆豆蹲在门口的树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


    “豆豆,你知道尧秋泽去哪儿了吗?”尧玉安弯下腰问他。


    黄豆豆摇摇头:“我中午过来他就没在,下午过来他也没在。”


    尧玉安以为,尧秋泽又去院子找佟鸣了,就往院子打了个电话。


    佟鸣接起电话时刚从外面回来:“他不在我这儿。”


    他没挂断,把话筒放在桌上去西屋问李昭,李昭也摇摇头,告诉他尧秋泽中午就说有事不回了,这一整天到现在都没见到人。


    佟鸣又回去打给方前,一无所获。


    尧秋泽就好像从这个镇上蒸发了一样,方前调了个班,去找杜爷,杜爷说:“我没听他说要请假啊。”


    本来一个成年了的大小伙子消失一下午不是什么大事,但就他们对尧秋泽的了解,他不去看店要么找人替班,要么会给杜爷请假,无缘无故旷工还是第一次。


    天色渐渐晚了,他们觉得要去找找人了。


    他们想了一切可能的地方,尧秋泽都没在,甚至今天去都没去过。


    “他别是去城里了。”方前骑着摩托去和佟鸣会和。


    “现在没有回来的车了,回不来至少也会打个电话。”


    尧玉安就在家里守着电话呢,没有人打来。


    “会不会回去了?打个电话回去问问。”方前说。


    佟鸣往院子打了个电话,这下院子的电话也接不通了。


    方前扶着脑门冷静了一下,看向佟鸣:“你弟想的办法不会是带人私奔吧?”


    佟鸣黑着脸,要私奔早就能奔了还用一个一个跑吗?


    “什么私奔?”尧玉安急切地问。


    没有人告诉尧玉安尧秋泽的事,他们甚至都没告诉他李昭这个人,只是说尧秋泽交了个朋友,这段时间陪他一起和佟鸣住,尧玉安当时还是举双手支持的。


    “回去看看。”


    这次方前也不骑摩托了,尧玉安也跟着去了,他们开车到了院子,佟鸣的屋子和西屋都黑着灯,刚停好车屋里就响起了电话声。


    佟鸣忙开门进去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声,而是一个人在非常急促地敲着一个不锈钢盆。


    “李昭?”


    方前拿起桌上的一张纸条给佟鸣看,李昭在上面写,昨天尧秋泽问了关于他父母的问题,他怕尧秋泽去村里找他爸妈了,要回去看看。


    所以,那一串刺耳的声音是求救信号吗?


    三个人马上出门上车,直奔村里。


    他们不知道李昭家在哪儿,下车到处找人问,好容易碰见一个年轻小伙子说要带他们去找。


    “你们去干啥的啊?”小伙子打量打量方前和佟鸣,又打量打量一旁焦急的尧玉安,“你们不会也是大学生和老师吧?”


    “怎么,还有别的大学生啊?”方前快步走着问他。


    “下午来了一个,也去找他家了,不知道咋回事,被老李头开三轮追着撞。”


    这话把三个人都吓到了,尧玉安语无伦次:“怎么......怎么回事啊?你知道他人在哪儿吗?”


    “跑了,你们真认识啊?”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一个院子前,听见里面有哐哐撞门声,院子的门是紧闭的,撞的肯定不是这个门,方前站在外面叫了几声,没人应,他和佟鸣干脆一人一边,愣是把院子大门给撞开了。


    两个人跌进去差点摔到地上,进门就看见上次在医院见到那个老头儿,手里拿着一个耙子朝他们冲过来。


    “我操!”


    方前一个闪身躲开,一头撞上去抱着老头儿的腰,佟鸣借机去抢下了那个耙子。


    他们看到那个女的一直站在另一个屋前,那个屋的门是铁门,咣咣撞门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合理猜测,他们又把李昭关起来了。


    但他们现在没有心情关心李昭,佟鸣把耙子往地上一摔,抓住那个老头儿问:“下午来的那个人呢?”


    “我日你祖宗!”老头儿满嘴脏话。


    “你再不说,我报警告你杀人信不信?”方前指着老头儿的鼻子。


    方前这一嗓子把围在院门口看热闹的也吓住了。


    “他跑了!早跑了!”老头大声喊。


    李昭他妈也拍着大腿喊:“他就往东跑了!娘哎,谁杀人啊?三轮怎么可能跑得过他嘛!”


    尧玉安转头就往东边跑,方前和佟鸣也跟了上去,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小屁孩儿。


    搜救队从三人壮大到了十几二十个,他们对这村里不熟,按照那夫妻俩给他们指的路也没找到人,眼看着天黑得像灌了墨一样了,几个小孩儿打着手电筒跑过来,说在往东的大土坡下面看见一个人,不是他们村里的。


    他们赶忙跟过去,这土坡上泥泞得要命,又湿又滑,方前一个没注意摔了个屁股蹲,他顾不得一屁股泥爬起来继续跑,前面几个小孩儿围着一个人,尧秋泽就躺在那儿,满头的血。


    不到一个月,佟鸣第二次大晚上开车杀进厂联医院,尧玉安在后面抱着浑身冰冷的尧秋泽,生怕最后一口气儿也没了。


    来接急诊的医生还是那个人,他对佟鸣和方前留下了一丝印象,看他们两秒说:“你们又撞人了?”


    没有时间给他们寒暄,尧秋泽就被推去急救,他们一直在外面站着,尧玉安心里慌,来回走来走去。


    没过多久护士出来问:“你们有人是A型血吗?病人得输血,医院不够了。”


    方前知道自己是B型,佟鸣摇摇头,他是AB,他看向尧玉安。


    “我,我是A型!”尧玉安忙上去说。


    “和病人什么关系?”


    “父子。”


    “父子不行,等申请调血吧。”


    尧玉安一把拉住她:“不是亲的,可以用。”


    【作者有话说】


    真是抱歉64章放错成65的内容了,导致两章重复,64章现在已经修改,想看的话可以看一下不想看也没关系没啥影响ORZ


    第69章 日记


    方前呆滞了得有五六秒,看着尧玉安跟护士走了,才转头看向佟鸣,这家伙淡定得离谱,像是一早就知道真相了。


    “你家......到底哪个是亲生的?”他问。


    “都不是。”佟鸣答。


    尧春晓和尧夏宁是实打实被家里扔了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尧秋泽的亲生母亲是尧玉安年轻时候教过的一个学生,生他时年纪太小,和男朋友偷吃禁果,怀孕了男的跑了,她自己偷偷把孩子生在学校厕所里,家里人觉得丢脸,带她躲回乡下老家,小孩儿也不要了,就被尧玉安给捡了回来。至于尧冬青,他的爸妈都是尧玉安读书时的同学,亲爸染上毒瘾,亲妈生完尧冬青产后抑郁很严重,没多久就去世了,亲爸因为害怕加上精神紊乱,跳河自杀,尸体早就变成了江河里鱼的养料。


    “那尧秋泽自己知道吗?”


    佟鸣摇摇头,尧秋泽和尧冬青都不知道,他们被抱回来时还在襁褓里,尧玉安就瞒着他们,只是告诉他们和妈妈离婚了,因为在一起时不愉快,所以她走之后家里就没有了关于她的痕迹。


    方前倚靠在墙上,他佩服尧玉安,那个年代养自己的孩子都不容易,他还一个一个往家捡,把他们养大之后又眼看着他们离开,不是因为长大成家,而是天灾人祸,五个只剩下两个,两个中的一个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们在医院一直守着,一直到半夜,护士才来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尧秋泽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醒来张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尧玉安一直在床边轻声叫他的名字,生怕是因为失血休克影响到大脑。


    直到头顶的视野从雪白的天花板变成他爸他哥还有方前的三个人头,尧秋泽的眼珠才动了动。


    “爸......”他哑着嗓子叫。


    尧玉安一下喜极而泣,抓着他的手说:“爸在呢,你感觉怎么样?哪儿还疼不疼?”


    “我渴。”


    尧玉安拿起床头的水杯,水是上午接的,已经凉了,他站起来说去兑点热的。


    佟鸣弯下腰,小声问尧秋泽:“是不是李昭爸妈干的?”


    尧秋泽把眼珠斜过去看着他哥,昨晚方前和佟鸣就讨论过报警的事,最后才看在李昭的面子上决定等尧秋泽醒了再说。


    “不是。”尧秋泽说。


    “你别因为心疼李昭就不敢说实话,”方前插话道,“谁干的谁担,你哥也不会因为这就不让你俩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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