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把他的背当成了山丘,顺着脊柱一路向上,爬过他后颈幻化成的独木桥,停留在他脸上,接着它们又钻进他的眉毛里,是把他的眉毛当成草丛了吗?那也应该选择头发,哦,不对,头发应该是山林。
细长的手指停留在舒展开的眉毛上,方前睡得很熟,不然他会看见从未在佟鸣眼睛里看到过的缱绻,当然,佟鸣也不会让他看见。
佟鸣的手贴在方前的脸颊上,抚摸着他的眉毛,指尖不敢贴得太紧,若即若离游走向他的唇角。
他轻轻抚摸过他脸上开始显现的淤青,眼里的缱绻变成了强力忍耐的欲望。
他的人生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人?佟鸣问自己。
——
尧秋泽中午十二点准时骑着自行车到了院子,前几天就说好中午一起吃饭,他说请客来着,早上又接到他哥的电话,叫他过来吃。
他进了院子,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从窗户里就看见方前撅着屁股还在睡觉。
“这都几点了他怎么还不起啊,”尧秋泽把从家里带过来的菜送去厨房,“真打算等你做好了喂他嘴里吗,给他惯成智障了。”
“他昨天晚上跟人打架了。”佟鸣说。
“哦!是他啊!”尧秋泽听了几耳朵偷狗贼的事,不过昨晚他在写作,没细听,“他可成英雄了。”
饭做好了,尧秋泽一个大变脸,轻声细语叫方前起床。
“大英雄,起床吃饭啦,要不要我喂你吃?”尧秋泽弯着腰面带笑容谄媚地问他。
方前皱着脸从床上爬起来,顺顺胸口:“刚起床有点恶心。”
“......”
三个人围在餐桌前,尧秋泽说,昨天晚上那事一出,方前在镇上可有名了,他听书店门口老头老太聊天,他们都恨绝了偷狗贼,前些天好多人都不让狗出门了。
“有不有名的无所谓,只要那些人别来这儿找事就行,”方前现在把这儿当家,绝不容许有人侵犯,他不想提这事了,就问尧秋泽,“你的稿子定下来了吗?”
“说是定了,但是修改意见还是没给我,可能忙吧。”
“别再放你鸽子。”
“我回去打电话问问。”
到了下午,方前不想在家躺着了,他说跟尧秋泽去书店待一下午。
“那你晚上跟我回去吃吧,我爸前几天就让我叫你。”尧秋泽说。
“行啊,我也好久没去蹭饭了,”方前又叫佟鸣,“一起。”
佟鸣拿下来一件外套递给方前,自己也穿上一件:“你们先去,我出去一趟。”
“你不是说今天不跑单子吗?”
“临时有事。”
“行吧,断人财路天打雷劈。”方前拿起桌上钥匙,一顿饭不打紧,该挣的钱还是得挣。
那两个人走了,佟鸣也锁上院门,他没把东哥再拴起来,院门上也多加了两把锁链。
他今天没有单子,本来是知道今天方前休息刻意空出来了一天,现在方前要去书店和尧秋泽玩,他正好出来把事办了。
二流子,在街上发名片,他开着车慢慢顺着街找,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了一间宾馆面前,二流子也学赵子龙那样子穿着西装,不过显然西装买大了,套在身上像个面袋子。
那二流子站在街上抽了根烟,就走了,佟鸣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来一张刚从二流子兜里掉下来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个性感女郎,还有一串电话号。
他找了个公共电话,打过去,没过多久有人把电话回了过来。
二流子对他的声音不熟悉,不知道他是谁,热情问他要什么价位的,想什么时候过去,今天没剩几个人了,明天人都在,只要钱给够,任他挑。
“明天。”他说。
二流子给他个地址,让他晚上九点准时过去,他在那儿等着,他又开车过去看了一眼,地址是个发廊店。
他去开在附近的烟酒店买了包烟,又见那二流子叼着烟出去,佟鸣一直注视着他,直到消失在街口。
“要套不?”
他转过头,看看老板,摇摇头。
老板一脸我都懂的样子,冲外面扬扬下巴:“你来找他不就是去那儿的?我跟你说,你过去要是不戴套,他们得让你加钱,你用他们的套那更贵嘞,不如在我这儿买一盒,能用好几次。”
“他这儿生意好吗?”他问了一句。
“晚上热闹呢,这就是个鸡窝,好几拨人,”老板一脸□□地压低声音说,“不过刚才那人手里的小姐啊,一般,你往里面走到头,那家小姐漂亮,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佟鸣没接话,付了钱拿着烟走了。
——
江有才一般不听那种‘有熟人找你’这种屁话,都是托关系办事的,十里八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是熟人,除非同事又加了一句:“说是叫佟鸣。”
他下楼走到门口,没想到真是佟鸣,他很是意外,这是佟鸣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你怎么来了?上楼坐。”
佟鸣没跟他上楼的意思,就从兜里掏出张卡,还有一张纸条上写着地址和时间:“你管扫黄吗?”
“扫黄?”江有才把东西接过来,“我这儿是<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
他看完纸条又抬眼看看佟鸣,虽然他知道,在佟鸣心里他只是个无能老头儿,但干这么多年刑警他也嗅得出,佟鸣能来找他肯定是有事,他要是不管这小子铁定得想办法自己干。
“行,我给治安说,你别管了。”
第58章 缝裤子
佟鸣过去的时候尧玉安刚做好最后一个菜,酸辣猪肚汤,这个汤酸酸辣辣,再撒上白胡椒和香菜,很开胃。
“回来的正是时候,快去洗洗手,咱们开饭。”尧玉安把汤放上桌,摘掉围裙和胳膊上的袖套。
尧玉安也有段时间没见佟鸣了,等佟鸣回来坐下,他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笑着问:“佟鸣是不是长胖了一点?”
“嗯?有吗?”方前叼着根鸡翅骨头,把脸挪到尧玉安那个角度看着佟鸣,“我怎么没看出来?”
尧秋泽也把脸挪到他爸另一边,说:“是有点,脸颊上有肉了,你俩天天见你当然看不出来。”
这么一说方前觉得还真是,脸颊上稍微有了些肉感,不像最开始那么消瘦苍白。
“方前在我哥那儿天天琢么着怎么吃,我哥现在越吃越多。”尧秋泽说。
“多吃点不好吗?这样不比以前好看啊?以前不知道的以为你家闹饥荒呢,饭都不给孩子吃。”
“你家才闹饥荒!”尧秋泽很难吵赢方前。
尧玉安又给佟鸣添了一勺饭,每次方前过来家里都很热闹,他都很高兴。
吃完饭回去,下了车佟鸣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递给方前。
“哪来的?”
“别人给的。”
方前拿着看看,红塔山,还行,反正佟鸣也不抽,他就自己揣进了兜里。
他想着背上还疼着,不想回去睡折叠床,就问佟鸣:“今天再让我蹭一晚上吧,折叠床趴着不舒服,腰疼。”
“蹭吧,”佟鸣点点头,又问回去,“要不我去西屋睡?”
“啧,”方前摸摸鼻子,“你故意的吧?”
佟鸣笑笑。
“哎,”一起往屋里走他时撞撞佟鸣胳膊,“你以前不是特讨厌跟别人睡一张床吗?”
“以前也没人跟我睡一张床。”佟鸣掏出钥匙开门。
“尧秋泽说你打小就不跟他们睡。”
“小时候那间屋子就一张床,我跟尧冬青睡一起早上起来必死一个。”
方前没忍住大声笑了几下,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最会一本正经的搞笑。
今天晚上方前有电影看了,他特意让佟鸣租回来的,《喜剧之王》。他趴在床上看得入神,佟鸣还在外面洗漱。
今天晚上有风,佟鸣含着牙刷正刷牙,挂在旁边铁丝绳上的衣服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晾衣绳就在水池旁边,这里白天见得到太阳,他们通常洗完就直接挂上面,只要不是天寒地冻或者厚重的大棉袄,单衣服一天就能干。
方前那条牛仔裤布料硬,不像其他衣服那样会柔软的飘扬,它像个螺旋桨似的,在佟鸣低头漱完口再一抬头时啪啪在佟鸣后脑勺打。
佟鸣转过脸抓住那个裤腿,正看到裂开的□□张着大嘴冲他叫嚣,他把裤子往后推了一点,等他再洗完脸,又瞟到它露着那个口子扭曲着抽动,奇行种似的跳舞。
他有点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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